2012日本遊 - Day 2 - 鎌倉建長寺

離開圓覺寺,延著JR鐵軌旁的道路大約走20分鐘便可抵達建長寺,不過在路上還有兩個地點值得提一下,那就是「龜谷坂通道(亀ヶ谷坂切通)」和「圓應寺」。

龜谷坂通道是一條連接建有建長寺、圓覺寺等大寺院的山內和鎌倉市內的穿山道路,準確的建造時間以無從考究,估計是在13世紀中葉開通的。源賴朝當初選定鎌倉做為他的大本營,主要就是因為其三面環山、一面靠海、易守難攻得地形,所以這條開山而過的龜谷坂通道,無論是在經濟上或軍事上都有著重要的地位。

關於龜谷坂,我本來並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是在大船車站看到了鎌倉旅遊景點海報,感覺這條小小的道路好像是宮崎駿的「心之谷」裡所描繪的綠蔭道路,安靜、幽雅、又帶點神祕,讓人深深著迷。


龜谷坂通道
龜谷坂通道


龜谷坂據說是一條非常陡峭的山路,傳說陡到連站著的烏龜都會翻轉墜落,或是在半路折返。我因為還要參觀位於北鎌倉的建長寺跟鶴岡八幡宮,所以沒有直接穿過龜谷坂進入鎌倉市,走到半途就折返了,並沒有見到那段陡峭的坡道,這樣說來中途折返的我豈不是成了烏龜了?

在建長寺斜對面有道樓梯,上面是一間不太起眼的佛寺,名曰「圓應寺」,供奉著冥界十王。圓應寺建於西元1250年,最初的地點離鎌倉大佛很近,後來由足利尊氏移到了由比之濱,西元1703年大地震後圓應寺被移建到了現在的地點。很可惜,圓應寺全區不准拍照,為了表示自己是泱泱大國來的人,是有水準的人,還是乖乖遵守規則吧,雖然有點遺憾。

圓應寺十王殿正中坐著閻魔大王,兩旁則有其他各王。這尊木造的閻魔大王像據說是由佛師運慶所製作。運慶是鎌倉時代的僧人,也是佛教雕刻界的天才,許多佛像雕刻皆被日本列為國寶或是重要文化財。不過很奇怪的是運慶的成名作裡好像沒有這尊閻魔大王。

傳說這位運慶師傅曾經重病進入假死狀態,來到閻魔大王面前接受審判,閻魔大王說了一大堆的日文,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啥,大意大概是:「運慶仔,你有什麼什麼罪,應該要下地獄(僧人弄到要下地獄也夠了),但是你如果能把我的模樣作成雕像,讓世人見此棄惡揚善,我就讓你重回陽世!」運慶醒來了,充滿著重生的喜悅,所以在雕刻閻魔大王像的時候便將這股喜悅之情融入了雕像中,於是乎閻魔大王的表情雖怒猶喜,後世便將之稱為「笑面閻羅」了。


笑面閻羅像(取自網路)


從圓應寺的階梯下來,馬上就可以看到「臨濟宗五山第一建長寺」的石碑,和建長寺的西外門(天下門)。

建長寺全名建長興國禪寺,是在1253年由鎌倉幕府第五代執權北条時賴奉後深草天皇的敕命為圖國家興盛而建造的。根據吾妻鏡(鐮倉幕府官方史書)記載,建長寺應該是於1251年開始興建,1253年完工,所以後深草天皇的敕命應該不是1253年發的吧。建長寺的本尊是地藏王菩薩,據說這裡以前是個處刑場,還有個「地獄谷」的恐怖名稱,地藏王菩薩正是超渡亡靈之佛陀。加上北条時賴初任執權之時,便碰上了上任幕府將軍藤原賴經策劃的政變,在平定政變和消滅對北条氏地位有威脅的家族過程中,北条時賴認為自己的雙手染滿鮮血,也需要靠供奉地藏王菩薩得到救贖。

建長寺的開山祖師是來自中國的臨濟宗楊岐派高僧蘭溪道隆禪師,道隆禪師33歲應赴中國求法的日僧月翁智鏡法師之邀赴日本傳禪,西元1248年應北条時賴的邀請到鎌倉傳授臨濟禪法,建長寺興建之時,北条時賴便恭請道隆禪師成為開山祖師。在建長寺之前日本雖有修習禪宗,但是卻沒有專門習禪的道場,建長寺是全日本第一座專門為了禪宗修行而興建的寺廟。


巨福山建長寺


西外門上有塊匾額上書「天下禪林」,日文的解釋是「人材を広く天下に求め育成する禪寺」,不管我用什麼線上翻譯都搞不清楚到底正確的意思是什麼,所以只好靠漢字來亂猜,我猜大概是說這是間培養世間人材的禪寺吧,因為門票上說這四個字是代表建長寺是日本最初的禪院,鎌倉五山第一位的象徵語嘛。天下禪林四個字據說是中國明代一個叫作「竹西」的書法家寫的,不過我找不到關於竹西這個書法家的資料,他到底是誰啊?


天下禪林


跨過西外門只是走進建長寺的停車場,要進入廟區還要經過總門。總門上的匾額按照慣例是該寺的山號,建長寺的山號叫作巨福山,所以總門也被叫作「巨福門」。匾額的題字出於第十代住持一山一寧禪師之手,其中巨字多了一個點,這個點到底是禪師手抖了一下讓墨滴下去還是刻意所為?「事實」已不可考,反正流傳下來的說法是巨字加了這個點,就有百貫的身價,所以這個點又被稱作百貫點。要我來說,「點只是裝飾啊,上面的大人物是不會了解的!」(鋼彈冷笑話)


多了一點的巨福山匾額


建長寺最早的總門據推測大約建於1275年前後,(註:我不太懂佛寺,不知道為什麼建長寺是1253年完工,總門卻在1275年左右才建立,只能猜是不是佛殿建好請進本尊供奉寺廟就算是完工了,其他的建築慢慢再一點點加蓋。)不過今天看到的總門不是1275年所建的原始總門,而是1940年從京都的般舟三昧院搬過來的。建長寺的總門經歷天災人禍,垮垮蓋蓋了許多次,最後一次修建大概是在1609年,據說撐了300多年,又在1923年的關東大地震震倒了,然後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再浪費錢蓋了還是怎麼樣,乾脆把人家在1783年蓋的,160歲左右的總門搬過來。除了總門之外,還把般舟三昧院的「方丈」也一起弄過來了。

建長寺的門票並沒有因為自己是「鎌倉第一山」而加價,跟圓覺寺一樣是300日圓(其他三山是怎樣我就不知道了,沒去)。

買完了門票就該進三門(山門)了,建長寺的三門屬於重要文化財產,當然,創建之初的三門早已消失在時間的洪流之中,現在的三門是1775年第兩百零一任住持萬拙碩誼禪師募款再建的。據說當年籌款的時後,有受過恩惠的狸貓幻化成和尚的模樣幫忙募捐,所以此三門又被稱作「狸之三門」。根據這些傳說我發現,中國人跟日本人真的是同根生啊,都很會製造浪漫的故事。

三門上書有「建長興國禪寺」的匾額是後深草天皇御敕的,代表日本純禪寺首次獲得朝廷的認可。二樓則供奉有五百羅漢像,不過二樓不對外開放。我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建長寺的三門看起來真的比圓覺寺龐大而氣派許多啊。三門下放了一尊我不記得是佛像還是某高僧像的木雕,好像說摸了他的腦袋可以明心見性、智慧增長,所以好多中學生在那邊撫摸。


建長寺三門


三門的旁邊的梵鐘重2.7噸,也是國寶,但是看起來比圓覺寺那口國寶洪鐘遜色很多。據梵鐘銘文記載,該鐘是北条時賴為大施主,開山祖師道隆禪師親撰銘文,由當時關東地區鑄造匠物部重光鑄造。道隆禪師在鐘銘文署名「建長禪寺住持宋沙門道隆」,這是「禪寺」之名第一次出現在日本的歷史中。


國寶梵鐘


因為時間已經接近中午,參觀的人越來越多,走起來就不像在圓覺寺那麼優閒,佛殿外也因為許多人在參拜,我就不好意思站在那裏喀擦喀擦。佛殿是建寺之初最早的建築物,但是同理,當年的佛殿已經沒有了,現在的佛殿是江戶幕府二代將軍德川秀忠夫人崇源院的靈廟,在1647年由東京增上寺遷移至此。之前說過,建長寺供奉的本尊是地藏菩薩,所以坐在佛殿正中間的那尊是地藏,不是釋尊佛陀,不過說真的我實在分不出來。


建長寺正殿
本尊地藏王菩薩(可是我覺得是佛啊)


縱軸線的最後一棟建築物是法堂,法堂是住持說法的講堂,最初的法堂建於1275年,但是照樣沒了。現存的法堂是1814年再建的,據說是關東地區最大的木造建築物。法堂的中央供奉千手觀音和釋尊苦行像,前面還有一尊石獅子,不知道是代表什麼。法堂屋頂上有一幅小泉淳作畫師於2002年所繪的「雲龍圖」,個人覺得沒有圓覺寺那條龍凶狠,不過根據網路上看到的文章所言,這幅天井畫好像很珍貴,不是隨便公開的。說真的,看起來不像是那麼珍藏的樣子呀。


法堂
法堂天井畫


按照禪宗伽藍的建築規則,方丈應該跟山門、佛殿、法堂等在一條縱軸線上,不過建長寺好像沒受這個規則束縛,方丈的位置比縱軸線偏北一點。建長寺的方丈又稱作「龍王殿」,殿前圍牆的唐門原本是秀忠夫人崇源院靈廟的前門,在1647年的時後跟著靈廟一起被遷移過來,靈廟成了建長寺的佛殿,唐門則成了方丈庭園的大門。話說唐門好像是說屋頂的博風板呈反曲線狀的門,而不是指中國式風格的門。


唐門


建長寺的方丈是開放參觀的,遊客可從側面由大玄關進入,參觀必須脫鞋。這裡有提供塑膠袋,遊客可把脫下的鞋子提著帶入方丈,雖然玄關也有放鞋的地方,不過牆壁上貼著標語,要遊客自己防止鞋子遭竊,寺方不負責任。我倒是蠻好奇的,好端端的誰會去偷鞋子啊?

方丈庭園為大覺禪師(蘭溪道隆禪師的謚號)設計,是日本最古老的禪風庭院。雖說這種庭院的設計是取自於中國,但是這種靜逸而優雅的庭園,我在中國江南之旅中似乎沒有見到,在中國見到的都是華麗而雜亂,設計精美卻讓人無所適從,走在其中就像在逛花街一樣,沒有乾淨清爽,古樸優雅的感覺。譬如說揚州大明寺的庭院,翠竹奇石非常漂亮,但完全無法讓人心靈沉澱,古私人庭園就更不用說了。所以我衷心的建議,來到建長寺即使時間有限,也應該到方丈庭園來逛一逛,也許稍微停留個幾分鐘,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一下。


方丈庭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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