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京都參拜之旅 - 東寺 - 觀智院 - 密教學問研修之地

從北大門離開東寺院區,踏上「櫛笥小路」。櫛笥小路連接北大門與八条通上的北總門,路寬約12公尺,據說它從平安時代遺留至今,道路的寬度一直沒有改變。

德治3年(1308年),後宇多法皇皈依東寺,後在「西院(御影堂)」致力於鑽研真言教義,發願興盛東寺。法皇捐獻莊園,成立「學眾方」學問組織。學眾方開辦勸學會,致力於研修《大日經》與弘法大師著作,並於每月21日在御影堂舉行傳法會。於是東寺以西院為中心,孕育出了如「亮禪」、「賴寶」、「杲寶」等傑出學僧。此外,後宇多法皇希望為東寺建立21座子院,因此從鎌倉至室町時代,櫛笥小路兩邊建造了許多寺院,至於最後有沒有蓋到21座就不清楚了。


東寺北大門與櫛笥小路


據記載,櫛笥小路西側曾有寶菩提院、增長院、寶泉院、妙觀院等寺院以及諸多僧舍,道路東側則有觀智院、金剛珠院、佛乘院、金蓮院等寺院,後來觀智院的東側又建立了寶嚴院、寶輪院等寺院。在這些子院的外圍,則是朝廷「寺官」的住所。在明治以前世代擔任「東寺執行職」的阿刀氏一族(弘法大師母親的氏族)也居住在此。這些寺院除了觀智院與寶菩提院之外,其他寺院都在明治期間遭到廢院,原本朝廷官員的公宅也都轉為民間用地。

明治14年(1881年),真言宗僧人「釋雲照」在櫛笥小路西側建立了真言宗學校「總黌(ㄏㄨㄥˊ)」。為了空出學校用地,東寺的塔頭寺院寶菩提院被遷移到道路東側原本金剛珠院的位置上,只有一扇門被保留在原本的位置。寶菩提院搬遷後,其原址上曾在明治42年(1909年)建立過一所「東寺濟世病院」,但在昭和20年代(1945至1954年)受太平洋戰爭影響而停止運作。

總黌在明治35年被改為3年制的「私立古義真言宗聯合高等中學林」,後又變成4年制的「真言宗聯合京都大學」。大正6年(1917年),學校分成了高等教育機關「真言宗京都大學」與中等教育機關「真言宗京都中學」。大學部在昭和4年(1929年)改名為「京都專門學院」,又在昭和24年改制為新的「種智院大學」,後於平成11年(1999年)搬遷至伏見區向島。中學部則陸續有過「東寺中學校」、「東寺高等學校」等名字,後於昭和37年(1962年)更名為「洛南高等學校」,該名字一直沿用至今,如今是關西地區最頂尖的學校之一。


櫛笥小路2001年歷史考察地圖(取自網路)
櫛笥小路Google地圖(取自Google)


在東寺眾多的子院中,除了觀智院外,其餘子院的院地都被轉變為學校、醫院、寶物館等不同用途。寶菩提院雖然沒遭到廢院,但也被搬遷至不同位置。雖然觀智院也曾在文祿5年的慶長伏見地震中傾毀,但客殿與本堂都在江戶時代按照創建時的規模進行了重建,所以嚴格來說,仍可以說是東寺唯一完整保留下來的子院,也是我們在東寺最後一個要參拜的地點。


觀智院


觀智院創立於14世紀,大約在1359年(正平14年(南朝)延文4年(北朝))左右,首任住持是「杲寶大師」。杲寶是南北朝時期著名的東寺學僧,他幼時在高野山出家,17歲在寶菩提院跟隨「賴寶大師」學習真言密法,之後接受灌頂,成為東寺學僧。1348年(正平3年(南朝)或貞和4年(北朝)),杲寶成為東寺勸學會的「學頭」(教導眾僧之職),後於1358年被授予「法印」之位,隔年再晉升為「大僧都」。觀智院差不多就在這個時期成立,杲寶也成為該院的首位住持,並將其打造為東寺的「勸學院」,也就是專門讓學僧進行學問研究的設施。

杲寶與其弟子,也是觀智院的二代住持「賢寶大師」,針對弘法大師的著作進行深度研究,並為其撰寫解釋書。這些經典包含《弁顯密二教論》、《密藏寶鑰(密教曼荼羅十住心論)》、《般若心經密鍵》、《聲字實相義》等,亦收錄了龍樹菩薩著作,如《釋摩訶般若波羅蜜論》等。杲寶也為一行大師所著作的《大日經》解釋書《大日經疏》撰寫了60卷的解釋書《大日經疏演奧鈔》,好繞舌啊。不過要說到杲寶大師最有名的著作,應該還是詳細記錄了東寺歷史的《東寶記》。

《東寶記》包含了「佛寶」、「法寶」、「僧寶」三篇,是研究東寺歷史不可或缺的重要資料。佛寶篇包含東寺的起源、真言宗規則的創立、寺內建築物以及佛像、佛舍利的安置等;法寶篇紀載東寺的年度儀式、佛事與法會;僧寶篇詳細記載東寺長者、法務等寺內職位與人事安排等事務。杲寶最初完成了6卷草稿,後來其弟子賢寶進行增補,變成8卷,如今東寺收藏的《東寶記》連上草稿總共為12卷1冊,外加1冊目錄。

除了學僧抄寫編纂之作以及為了教學研究而從各處蒐集而來的聖典文獻外,杲寶與賢寶也致力收集佛畫與佛具。比如說觀智院內最著名的「五大虛空藏菩薩像」,就是賢寶從京都山科破敗的「安祥寺」所奉請回來進行修復後的成品。兩人所彙集的密教聖典文獻超過一萬五千件,不僅數量龐大,其品質水準亦極為卓越,是日本極為珍貴的文化遺產。

杲寶、賢寶以及杲寶的師傅賴寶畢生努力鑽研密教佛法,並培養了許多優秀僧侶,因此三人被後人尊稱為「東寺三寶」。而杲寶也和高野山的「宥快」以及根來山(新義真言宗總本山)的「賴瑜」並稱為真言宗的中興之祖。另外,由江戶時代的臨濟宗僧人「師蠻」所編纂,成書於元祿15年(1702年)的《本朝高僧傳》中有如此評價:「南山宥快、賴瑜獲得空海的皮肉,東寺杲寶獲得其骨隨。」可見杲寶在日本佛學界心中的地位。

慶長14年(1609年),江戶幕府第一代幕府將軍德川家康頒布黑印狀,定觀智院為真言宗的唯一勸學院(學問研究所),觀智院的地位瞬間拉高。憑藉此黑印狀,觀智院於江戶時代始終擔負真言宗核心寺院之責,對維持東寺的寺院地位貢獻卓著。

承應二年(1653年),觀智院第12代住持「杲快」著手修復觀智院的聖教典籍。他耗時30餘年,對院中收藏的聖教經典與祖師杲寶、賢寶的親筆手稿進行修復,盡力恢復原樣,並製作了新的聖教箱。元祿年間(1688至1704年),他又修復了書院以及本尊五大虛空菩薩坐像,並重建南經藏(金剛藏)。到了晚年,他仍親自督導弟子修繕聖教,累計修繕聖教近40年。杲快的弟子,同時也是觀智院第13代住持的「賢賀」,年逾50歲接手觀智院聖典的修復、校訂與分類的工作。他對保留與修復傳承的紀錄由為重視,於舊封面外增設新封面,並詳盡記下了書寫日期、校對人、傳承過程(如筆者、傳抄路徑等)等,為古籍鑑定留下重要依據。觀智院聖教經過杲快與賢賀兩代約80年的修繕,方得以維持現今之優良狀態。

從明治時代開始,東寺對收藏的聖教進行多次調查,其中經評定為文化資產中特別優異之藏品,便從聖教箱中取出,單獨指定為國寶(現稱重要文化財),但這些調查僅止於局部部範圍,過於隨機。大正8至10年(1919至1921年),東京帝國大學的「高楠順次郎」等一眾佛學研究者系統性地對302箱文物進行調查,然而當時僅確認箱號,並未賦予內部文物個別編號。昭和48至61年(1973至1986年),官方再次針對高楠順次郎等人調查過的箱子中具有「別」、「又別」、「特」等編號的箱子進行全面性調查,聖教文獻這才首度獲得逐件獨立編號。

這些文物中,觀智院自己的收藏約佔6至7成,其中包含標示為別、又別、特等類別的文書箱,以及江戶時代廢院的寶輪院、佛乘院等聖教箱。另一方面,收藏裡還可見來自年預所、東寺本坊、東寺執行、神泉苑、寶菩提院等處的箱冊。此類箱冊推測是明治初期寺院組織解散時,將散佚文獻彙整納入觀智院聖教體系所致。

觀智院收藏的這些國寶聖典,平常都收藏在「金剛藏」中,現在因為特展的關係,拿出部分在寶物館進行展覽。說真的,即使它們就擺在我們眼前,我們也看不懂其中價值。就像我們後來到台灣故宮參觀時,也看不懂那些字畫類的文物,總是將觀賞重心放在比較好懂的器物上。

回想起來,我們在觀智院只有拿到一張薄薄的簡介,上面也沒有地圖,不過這裡的參觀動線簡單,朝著一個方向走就能繞完一圈。參觀途中大部分有工作人員引導,不至於走錯路,或踏入不開放的區域。這些工作人員除了為參拜者指路之外,還身兼回答訪客問題跟防止訪客拍照攝影兩項任務。如果我們的日文能好一點的話,也許可以得到更深度的體驗吧。可惜我們程度不夠,因此只能走馬觀花,打個卡,證明自己來過就是了。


觀智院導覽簡介與東寺佛像解說書
觀智院虛空藏菩薩參拜御朱印


其實拍照攝影這種事情防不勝防,想拍的人怎樣都有辦法拍。我們在參觀時就看到有人在拍照,網上也可以找到幾乎可說是全程攝影的影片。日本的神社寺院通常都允許遊客拍攝庭園,但不能拍攝房間內部跟文物,可是你要怎麼防止遊客假裝在拍攝庭園,其實鏡頭卻對著室內呢?加上現在大家都喜歡用攝影取代拍照,寺方又要如何確定遊客在進入室內前會將攝影機關閉呢?難道要在每個房間的入口處安排人,檢查每個遊客的設備嗎?我們必須承認,遊客的自身道德應該是對偷拍行為的唯一約束。

這讓我不禁想起川普在2026年1月初接受《紐約時報》4個記者採訪時說的話:「能約束我的權力的唯一事物,就是我自身的道德。」巴.歐氏自由派愛死了他這個回答,把這當作他自證是獨裁者的鐵證,因為他「公開承認」沒有任何外力可以約束他的權力。對巴.歐氏自由派來說,自身道德約束是一個偽議題,因為它無形無相,更無法證明。一個從來沒見過鬼的人,他不會知道鬼到底長什麼樣,也不知道遇上鬼是什麼感覺,而道德對巴.歐氏自由派來說就跟鬼一樣,他們從沒見過,所以不知道道德到底應該是什麼模樣,也不知道自我道德約束會以什麼狀態呈現。巴.歐氏自由派口中的道德就像是鬼片裡的鬼,都是由沒見過的人幻想出來的產物,別聽他們說得頭頭是道,其實打從心底不認為其真的存在。

如果試圖對巴.歐氏自由派解釋自我道德約束的神聖性,就會得到如此回應:「所以我們就不必有法律,只要靠人的自身道德就好囉。」錯得離譜,奇蠢無比。法律從來不是自身道德約束不存在的證明,而是在某人已經證明沒有自身道德約束能力時用來限制其行為的殺手鐧,兩者之間沒有任何因果關係。所以雖然川普說自身的道德是唯一限制其權力的約束,但那只是他對自己的誓言,以及對上帝的約定,這並不影響美國依然有憲法和法律。法律系統會在他的自身道德已經無法約束自我,並且他已確實不受約束時發揮作用。

不過巴.歐氏自由派當然不會理解,因為他們完全不知道道德為何物,他們只知道有個名詞叫道德,而且他們自己就是道德的應身。所以只要不同意他們,就是沒道德。

客殿

觀智院的客殿在慶長伏見地震中倒塌,後於慶長10年(1605年)由第10代住持「亮盛」進行重建。客殿桁行12.7公尺、梁間13.7公尺、單層、入母屋造杮葺(薄木片)頂。正面有一塊「軒唐破風」弧頂,檜皮葺,是乘車客人上下車玄關的擋雨屋頂,加上屋內押板形式的床之間,屬於中世書院造的住宅風格,而以榻榻米的尺寸決定柱間距離等結構特徵,讓人得以窺見從中世住宅樣式轉變為近世書院造樣式的經過。客殿的中門(玄關)為一桁行一間、梁間一間的空間,屋頂為切妻造、銅板葺。


客殿東側
客殿南側


客殿內部由5間房間組成,分別為「上段之間(上段の間)」、「次之間(次の間)」、「羅城之間(羅城の間)」、「暗之間(暗の間)」與「使者之間(使者の間)」,其中上段之間內懸掛著劍聖「宮本武藏」親筆繪製的「鷲圖(鷲の図」與「竹林圖竹林の図」。在看完東寺那些栩栩如生、令人肅然起敬的雕像後,如果說觀智院有什麼讓我覺得特別驚異、覺得確實不需此行之處,大概就是與宮本武藏相關的故事。


宮本武藏鷲圖與竹林圖(翻拍自簡介)


宮本武藏

大部分的人對宮本武藏這個名字並不陌生,畢竟有太多書籍、遊戲、影視作品中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但我想很多人可能以為他只是小說家杜撰出來的人物,或者說,即使曾聽誰說過他是真實的歷史人物,卻仍感到不真實。

我曾在2003年看過由「吉川英治」的小說《宮本武藏》所改編的大河劇《武藏MUSASHI》。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大河劇,說真的,我實在受不了劇中演員的演技。看他們擠眉弄眼、齜牙咧嘴的模樣,還有那極度不協調的武打動作以及沒頭沒尾卻又熱血激昂的台詞,簡直是把日劇中所有令人翻白眼的元素全部集中在一起。不過如果把這些令人詬病之處先拋在一邊,抱持著「反正日劇就是這樣」的心態來看這部戲,我覺得劇情本身還可以。而且大河劇在每集內容結束後,會花幾分鐘介紹與該集故事有關的旅遊景點,我個人很喜歡這種安排。

宮本武藏在歷史中確有其人,雖然並不像小說家筆下那麼玄幻。他是日本江戶時代初期的劍術家、兵法家、藝術家,創雙刀流劍術「二天一流」,並留下著名的《五輪書》,一本既談劍術,也講兵法的著作。

宮本武藏的本名為「藤原玄信」,但他在《五輪書》的開頭自稱「新免武藏守」,此後在書中也多自稱「新免武藏」。關於新免這個姓氏,一種說法是來自於父親(也有說是養父)「新免無二齋」,另一種說法則是他在慶長5年(1600年)隸屬於「宇喜多秀家(豐臣五大老之一)」麾下的新免氏武士,以西軍的身分參加了關原之戰,因而自稱新免。後面這個說法來自武藏自述,但有歷史文件顯示他應該跟隨父親拜在東軍的「黑田孝高」麾下,在九州作戰。所以實際情況到底如何?誰知道呢。宮本武藏的前半生充滿謎團,出生地、姓名、生活方式等皆不詳,讓人彷彿霧裡看花。

武藏守是個官職名稱,但武藏應該沒有正式得到過官方冊封,所以這只是他的「官途名」,也就是自稱擁有某某官階,而其他人就用這個官階來稱呼他,跟我們今天開口閉口叫人「領導」、「老總」的意思差不多。也有人說因為他早年寄居於武藏國,所以被通稱武藏。至於後來他為什麼又變成「宮本武藏」?主流的說法是跟他出生於「宮本村」有關。

中文維基百科裡有這麼一句話:「…而在他親筆寫給有馬直純及松井興長的書信上則署名「宮本武藏玄信」…。」大概有種「宮本村老總玄信」的味道。上面這句話被我所能Google出來的所有解釋武藏名字由來的中文網站所引用,我的意思是「所有的」。每個網站所貼出來的內容一個字都沒變,每個字的排列順序也完全相同。換句話說,對,就是複製粘貼。既然大家都這麼寫(即使只是複製粘貼),我想網上應該很容易找到書信的照片來佐證這個說法吧,可是還真就沒找到,而且據說還真是沒有可以證明這個說法的文獻留下。

雖然我找不到那個「所有中文網站」所引用的說法的佐證,而且武藏在《五輪書》中,或是養子伊織在《小倉碑文》中仍使用「新免」姓氏,但確實有證據顯示他曾使用「宮本」為其姓氏。承應2年(1653年),宮本伊織為祭奠先祖並祈願主家昌隆,於故鄉播磨重建「米田天神社」與「泊神社」的社殿,並奉納石燈籠及三十六歌仙額匾。重建泊神社時,更奉納了記載自己與宮本武藏身世的「棟札」。棟札是東亞傳統建築中,在舉行「上棟式」(上樑儀式)時,放置於屋頂樑架高處的木製紀錄牌,上面會寫有工程名稱、日期、業主、設計者、工匠等資訊,常被視為建築的「身分證」或「履歷書」。而伊織在奉納於泊神社的棟札中寫下了這麼一段話:

…作州之顯氏神免者天正之間無嗣而半子筑前秋月城受遺承家曰武藏掾(守)玄信後改氏宮本亦無子而已余維義子故於今稱其氏…(全是漢字,不用翻譯)

這為武藏使用「宮本」為姓氏提供了佐證。


宮本伊織寄贈泊神社棟札(取自網路)


在使用「新免」為姓氏或用「宮本」為姓氏時,他的名字在漢字上雖然都是「武藏」,但發音卻截然不同。用新免時,武藏的發音是「Takezo」,而用宮本時,武藏的發音是「Musashi」,還挺有趣的。

關於武藏的出生,根據他自己的兵法著作《五輪書》內容推測,他應該出生於天正12年(1584年),出生地為播磨國(今兵庫縣南部)宮本村。雖然江戶時代後期地誌《東作誌》中有提出其出生地為美作國(今岡山縣)宮本村的說法,但主流意見偏向播磨國。

支持武藏出生地為播磨國的論點有以下幾點:

  • 武藏在《五輪書》中自稱「生國播磨」,其養子「宮本伊織」也在《小倉碑文》中提及其出生播州(播磨);
  • 菅原國枝曾在武蔵的繪畫作品《菅公圖》(享保3年,1728年)的畫匣上題字道:「畫人劍客新免玄信,姓藤原,氏宮本,小名辨助,假號武藏,播陽揖東宮本邑之產。」(可惜此物在大正時期遺失);
  • 地誌《播磨鑑》中提到武藏乃「揖東郡宮本村所產」。

不過由於吉川英治在小說中說武藏出生於美作國,所以還是有很多後世文學及影視作品引用這個說法。

武藏的父親「新免無二齋」也是一名劍術高手。在吉川英治筆下,新免無二齋畢生追求「天下無雙」,這個執念後來傳給了武藏,注定他日後的生活充滿殺戮與血腥。根據《五輪書》記載,武藏一生決鬥60餘次,未經一敗,甚至與京都兵法名家吉岡一門的決鬥中,從70餘名劍客的圍剿中生存下來。在小說中,他更是將對方盡數斬殺,讓吉岡一門從此一蹶不振,形同滅門。

正是在與吉岡一門的決鬥中生存下來後,武藏選擇隱居在觀智院中,一方面是為了躲避吉岡殘餘門生及其盟友的報復,一方面也在寺院中修生養性,精進自己的精神世界。這一隱居就是3年,期間他接受「長谷川等伯」指點作畫技巧,在觀智院中留下了珍貴的畫作「鷲圖」與「竹林圖」。在寺方提供的簡介中介紹道:「鷲圖精準描繪出兩隻猛鷲即將撲擊的姿態,其鋒銳筆觸無人能及。竹林圖中,竹影交錯猶如雙刀交錯,洋溢著繃緊的張力,令人感受到武藏二刀流的豪邁氣魄。」

順帶一提,我們本次京都之旅還去了另外兩處與宮本武藏相關的景點,不過那是後話。

四方正面之庭(四方正面の庭)

客殿與本堂之間的枯山水庭園名為「四方正面之庭」,但這庭園怎麼看都是長方形,為什麼叫四方正面之庭?後來我才知道,四方正面的意思,是不管從四方哪一面看,都會覺得是正面,表示其華麗的意思。庭園保留著室町時代的風貌,以砂石造景,彷彿水流從裡側岩山流淌而下,通往象徵大海的「涅槃祿-長者之庭-」。


四方正面之庭


涅槃祿-長者之庭-(涅槃禄 一長者の庭ー)

位於客殿與本堂前方的是觀智院的枯山水庭園「涅槃祿」,又名「長者之庭」。廣闊的沙地上有兩座中間生長著赤松的苔島,中間有石橋連接。其中一做苔島矗立在南大門前方,彷彿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麼要設計這樣一座擋住南大門的苔島。南大門是觀智院的敕使門,不是應該更具開放性嗎?由於如今的觀智院是慶長10年重建後的樣貌,所以敕使門也使用了江戶時代常見的「藥醫門」風格,而非之前我們看到的大部分寺院那種「唐門」風格。

涅槃在佛教中代表斷除煩惱、智慧解脫的最高境界。「涅槃祿」的設計正是以此為精神,透過庭園景觀呈現智慧與解脫的意境。而長者是東寺的管理者與長官,同時兼具真言宗最高位權威的僧侶。比如說創立了塔頭寺院「寶菩提寺」的「亮禪大師」就曾是東寺的第二長者。長者之庭名字的由來,據說是因為觀智院是東寺歷代長者的居住之處。

長者之庭原本被稱作「五大之庭」,藉由砂礫與石頭的排列,表現出弘法大師在海神的護佑下,自大唐歸還的意境。五大之庭的名字推測可能來自本堂中的「五大虛空藏菩薩」。如今的長者之庭是平成29年(2017年)東寺第256世長者「砂源秀漏」在任之時,作為真言宗立教開宗1200年重大紀念,特別聘請「山田造園」重新設計,利用在白沙鋪展的廣闊空間中,巧妙配置赤松、杉苔、守山石等景物,展現真言密教的無限宇宙觀與混繫寂靜之境。


涅槃祿-長者之庭-


五大虛空藏菩薩

跨過四方正面之庭,來到位於客殿東側的本堂,這裡供奉著「五大虛空藏菩薩」與「愛染明王」。

虛空藏菩薩是大乘佛教的八大菩薩(文殊、普賢、觀音、金剛手、虛空藏、地藏、彌勒與除蓋障)之一。其名「虛空藏」,意指無盡藏,象徵著廣大無邊的智慧永無止境地儲藏其中。虛空藏菩薩的智慧、功德與財富如虛空般廣大無邊,能滿足眾生願望,常被視為增進記憶與福德的本尊。而在密教中,祂是胎藏界曼荼羅中「虛空藏院」之中尊,也是金剛界曼荼羅「賢劫16尊」之一,是南方寶生如來的化身或親近菩薩。在日本傳承中,虛空藏菩薩被尊為「求聞持法」(即持念此菩薩以獲得記憶力的法門)之尊,據傳空海曾從三論宗僧「勤操大師」處習得此法,後與其他密教法門結合,成為開創真言密教的基石。

觀智院的五大虛空藏菩薩乃是依循密教經典《金剛峰樓閣一切瑜伽瑜祇經》所述,可視為是虛空藏菩薩五種智慧(法界體性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的表現,也可視為五智如來的化身。根據經中記載:

……行者應畫五大金剛虛空藏。於一圓明中。等自身量畫之。於一圓中。更分為五。於中圓畫白色虛空藏。左手執鉤右手持寶。前圓中畫黃色虛空藏。左持鉤右執寶金剛。右圓中畫青色虛空藏。左執鉤右持三辦寶。放大光明。於後圓中畫赤色虛空藏。如前左持鉤右持大紅蓮華。左圓中畫黑紫色虛空藏。如前左持鉤右持寶羯磨。是名五大虛空藏求富貴法。

又云:

毘首羯磨三昧耶。忍願相合峰如針。是名法界虛空藏。三昧密印應當知。次改進力如三股。是名金剛虛空藏。復改進力如寶形。是名寶光虛空藏。又屈進力如蓮葉。印名蓮花虛空藏。戒方進力互相叉。是名業用虛空藏。

然經中僅極簡略記載身色、中央法界虛空藏及其他四尊之名號與配置,並未深入解釋。

觀智院本堂的本尊五大虛空藏菩薩像每尊像高約70至75公分,由右至左分別名為「金剛虛空藏菩薩」、「寶光虛空藏菩薩」、「法界虛空藏菩薩」、「蓮華虛空藏菩薩」、「業用虛空藏菩薩」,分別端坐與由獅、象、馬、孔雀以及金翅鳥(迦樓羅)背負的鳥獸座上。關於持物,5尊菩薩皆以左手持戟狀武器,法界虛空藏右手持蓮華,其餘4尊則右手執象徵方位之物。然諸尊像的手持物皆為後世補製之物。此外,觀智院像中央法界虛空藏菩薩尊像騎乘馬匹,然鳥獸座五大虛空藏菩薩像中,中央法界虛空藏菩薩的坐騎多為獅子,因此觀智院的佛像排列(或坐騎)很有可能是後世修補時進行了更動。


五大虛空藏菩薩(翻拍自簡介)


關於五大虛空藏菩薩的坐騎,網上查詢結果宛如宮本武藏的名字由來一樣,千篇一律,都說出自《金剛峰樓閣一切瑜伽瑜祇經》以及《五大虛空藏菩薩速疾大神驗秘密式經》。然我在兩部經典中都無法找到任何關於五大虛空藏菩薩坐騎的說法,甚感奇怪。除非那些章節中的中文字都有額外意義,否則我很難接受經典中有記載坐騎的說法。我極為大膽地推測,關於五大虛空藏菩薩的坐騎,應該是將祂們視為五智如來的化身後的對應。

密教中,五智如來的坐騎雖然依據各部經典有所差異,但普遍認為:

中央大日如來的坐騎為獅子,代表大日如來的智慧及威猛力量,是佛法的守護者。

東方阿閦如來的坐騎為六牙白象,象徵六度波羅蜜的精進力,代表堅固不搖的智慧。

南方寶生如來坐騎為馬,充滿力量,代表平等和增長財富的智慧。

西方阿彌陀如來的坐騎為孔雀,能食毒,寓意淨化煩惱、化毒為智,帶領眾生往生淨土。

北方不空成就如來的坐騎為金翅鳥,能降龍,代表成就一切事業,無所不成的力量。

若將五大虛空藏菩薩與五智如來對應,即法界虛空藏菩薩為大日如來的化身、金剛虛空藏菩薩為阿閦如來的化身、寶光虛空藏菩薩為寶生如來的化身、蓮華虛空藏菩薩為阿彌陀如來的化身、業用虛空藏菩薩為不空成就如來的化身,則可得到法界虛空藏菩薩坐騎為獅子、金剛虛空藏菩薩坐騎為象、寶光虛空藏菩薩坐騎為馬、蓮華虛空藏菩薩坐騎為孔雀、業用虛空藏菩薩坐騎為金翅鳥(迦樓羅)的結論。如此看來,觀智院並非只是將法界虛空藏菩薩與金剛虛空藏菩薩的坐騎進行了對調,而是改變了法界、金剛以及寶光3位虛空藏菩薩的坐騎順序。為何如此不得而知。

每尊佛像的主體幹部,包含蓮華座台內芯部分,都是用某種廣葉樹材(推測是櫸木)一木雕刻而成(一木造)。雕像表面原為彩繪裝飾,然現存狀態為黑漆塗覆,呈現黑色。佛像扁平的長臉面容,加上鼻梁修長,以及方正的腿部造型,皆非日本佛像雕刻特徵,推測應屬中國唐代後期作品。髮飾、臂釦、胸飾等裝身具採用「練物塑形」技法,即使用練製材料進行塑形,主要指運用桐木粉與生麩糊混合而成的「桐塑」材質。此技法常見於中國雕刻。

根據法界虛空藏菩薩座台的修復銘文,以及觀智院所藏聖教典籍中所記載,五大虛空藏菩薩雕像乃是觀智院第二代住持賢寶於永和2年(1376年)造訪荒廢的京都山科「安祥寺」時所發現,並將其移至觀智院進行修復後之作。


賢寶大師五大虛空藏菩薩雕像解說(翻拍自簡介)


根據《安祥寺伽藍緣起資財帳》記載,創建初期的安祥寺曾供奉開山祖師「惠運」於承和14年(847年)自唐請回的鳥獸座五大虛空菩薩像。以此推斷,這5尊從安祥寺的搬遷過來的五大虛空菩薩像,應是9世紀中葉從大唐請來的珍稀木雕遺品。

此外,在基座的江戶時代修繕銘文中記載,此五大虛空藏菩薩像原為唐朝長安「青龍寺」金堂之本尊。但這個說法也有些無法解釋之處,因為中國境內並無找到其他類似的五大虛空藏菩薩像。而關於雕像的製作地,相較於長安,人們更傾向於來自惠運返國時啟航的浙江周邊地區的說法。

關於這五座虛空藏菩薩的雕像,我想在這裡分享一個笑話。在觀智院給的導覽簡介中,不知道是寺方犯了印刷錯誤,還是日文中對中國的「唐」與「宋」可能會進行混用(可能嗎?),總之簡介上在介紹五大虛空藏菩薩像時有下面這麼一段文字:

この五大虚空蔵 は、唐の都長安の青龍寺金堂の本尊であったもので、 847年入唐僧恵運が請来した ものである。その面貌、姿態のすらりとした特徴は宋代彫刻にみられる傾向で、これら の像の造られた晩唐期の彫刻様式を便ばせるものがある。

直接翻譯後,意思大概如下:

此五大虛空藏原為唐代長安青龍寺金堂本尊,乃847年間入唐僧惠運請來。其面容與姿態的修長特徵,正是宋代雕刻的常見的樣貌,可從中窺見這些造像所屬晚唐時期的雕刻樣式。

啊?我完全無法看懂上面這段內容。這5尊由唐朝時期赴唐取經的日本僧人迎回來的佛像,具有「宋代」雕像的特徵?!我本以為日本是不是把「唐」當成中國的代詞,就跟秦、漢一樣,而非指「唐朝」,也許惠運雖是「赴唐」,但其實彼時已是宋朝?但這也不可能,宋朝從公元960年「陳橋兵變」,趙匡胤黃袍加身後才開始,而惠運是公元847年將五大虛空藏菩薩像請回日本,他應該很難請到宋代的佛像才對,除非使用前幾年在中國很普遍的「穿越」才行。

我也想過寺方也許想表達這些佛像在後世經過整修,所以呈現出宋代風格,但這樣也很牽強。像金堂、講堂、食堂中那些雕像,有些是全毀重修,有些是經過修補,而寺方都會加以說明,所以沒有理由對觀智院的五大虛空藏菩薩像閉口不提。事實上,他們也確實說過這些尊像有經過修補,甚至台座與手中的法器可能都與當初不同,所以如果真的是把佛像整體風格,包括臉型、身形、衣著都改變的話,應該不會隻字不提。因此,我個人還是偏向寺方的簡介可能打錯字了。

日本人搞不清楚中國的唐宋,我覺得情有可原。寺方的簡介不小心打錯字,我也覺得情有可原。但上面這段簡介的文字居然被許多華人旅遊博主引用,甚至還有幾個是在日本旅遊介紹上小有知名度的博主,這就讓我很難忍受。是連抄都不用花腦子了嗎?還是當自己的讀者都是白癡?不過我也不是在替那些被侮辱智商的讀者生氣。畢竟對於這些看過後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讀者,我想博主的行為也真沒侮辱到他們的智商。


本堂


愛染明王

本堂中除五大虛空藏菩薩尊像之外,還供奉一尊製作於江戶時代的「愛染明王坐像」。愛染明王也是密教中非常重要的尊者。一說祂是金剛薩埵菩薩的化身,也有說法是大日如來進入普賢菩薩心中變化所成。這種「大日如來進入某某菩薩心中、三寶地」等佛教術語,我沒接受過灌頂,弄不清楚,所以只是照抄,無法解釋,請各位就不要計較了。

愛染明王的形象為一面六臂,端坐於千葉蓮花座上。祂頭戴獅子法冠,上有五鈷杵,紅色頭髮向上飛舞,三目,呈金剛怒目威猛像。六臂各持法器,左手為(由下至上)金剛鈴、弓與念珠,右手為五鈷金剛杵、箭與蓮花。明王全身赤紅,色如日暉,象徵其大愛如烈日,熱情似烈火。觀智院的愛染明王尊像應該符合上述原則,不過祂寶冠上的五鈷杵已難以辨認。左手除金剛鈴外,原本應持念珠與弓的手都是空置。雕像呈現木頭原色,只能從殘留的漆中隱約看出原本應該是紅色。

愛染明王的梵語原名音譯為「羅誐羅闍(Rāgarāja)」,其中「羅闍」是王的意思,而「羅誐」有紅色或情慾之意。密教信仰中,愛染明王住持在「大愛欲與大貪染三昧」。大愛欲與大貪染聽起來很離經叛道,但它其實是「超越一般世俗的、廣博無私的愛,以及能轉化貪染煩惱的意志力」。三昧又稱三摩地,即指心的專注與定力。愛染明王代表能將世俗的愛慾煩惱轉化為清淨智慧與佛法的力量,修行者以愛染之心修習,最終達到「煩惱即菩提」的境界。

煩惱即菩提的意思是「離煩惱則無別悟」,換句話說,解脫和覺悟(菩提)並不是離開煩惱去尋找的,它就存在於煩惱之中,其關鍵在於心念的轉變。當我們能從煩惱中覺悟,放下執著,就能獲得真正的智慧與解脫,不必向外求索。

在東密信仰中,由於愛染明王並不特別強調「出世」、「涅槃」等概念,因此也是人們祈求愛情、良緣、子孫、人際關係以及財富等世間福報的對象。


愛染明王坐像(翻拍自簡介)


六地藏尊庭園

在金剛藏(寶物庫)與本堂之間有個小小的庭園,這裡有間小祠堂以及地藏王菩薩的尊像,在地藏王菩薩雕像旁邊還有僧人形象的「六地藏尊」。六地藏尊形象是地藏菩薩為救度六道眾生(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而示現的6種不同化身。這裡的六地藏形像應該是出自《今昔物語》中「惟高」所看到的形象,分別為合掌(餓鬼道)、持念珠(天道)、持香爐(地獄道)、持花籃(人間道)、錫杖(修羅道)以及持寶珠(畜生道)。但其中有兩尊與其說是持香爐與花籃,我覺得更應該是幡旗與燈籠,所以我也不敢肯定是否真的是出自《今昔物語》中之形像。


六地藏尊庭園


書院

從本堂出來後,再次繞過「四方正面之庭」,來到「書院」。寺院中,書院通常指僧侶的私室或起居空間。觀智院書院的襖繪為浜田泰介所繪製的《四季圖》,各室作品分別題為《春之館》、《初萌之芽》、《秋之音》、《新雪》,以兼具細膩與豪放的筆觸,鮮明地描繪出季節風貌。


書院外景色


楓泉觀(茶室)

本堂北側設有茶室「楓泉觀」,是深受室町時代足利將軍家族與上流武士青睞的書院風茶室,由具貴族氣韻的主室與深處的內室構成。主室壁龕懸掛的「楓泉觀」額匾,乃明治時代「山階宮晃親王」親筆揮毫。茶室內的襖繪包含江戶幕府御用畫師「狩野氏信」繪製的《樓閣山水圖》,以及代表尾張南畫派的「中林竹洞」所繪的《秋草圖》。

楓泉觀位在角落,周圍是寂靜的小庭園。室內禁止拍照攝影,但參拜者可以在室內對著庭園拍照。由於這裡沒有寺方人員監督,所以只能像我上面所說的那樣,完全得靠訪客自律。

楓泉觀裡此時只有我們兩人,所以我們索性坐在茶室邊上,觀賞著院子裡由鹿威(ししおどし)、石燈籠、水手盂以及各種植栽所創造出來的景色,並享受著由水流和鹿威的敲擊聲共同譜奏出的白噪音。


楓泉觀庭園


順帶一提,鹿威就是日式庭園中常見的一種用竹子做成的小道具,通常是由一個前端有斜切開口的竹筒和注水裝置組成。竹筒斜置在支架上,中心有轉軸,重心稍微偏底部,使其開口向上,承接上方注水。等水注滿到一定程度,因為傾斜的關係,竹筒重心會上移,造成向下翻轉,開口敲擊下方石板,發出聲響。與此同時,竹筒內的水會流出,於是重心又恢復到後方,將開口重新抬起,承接注水。這原本是一種驅趕鳥獸的裝置。當竹筒敲擊石頭時,發出的聲響會驚嚇鳥獸,使其遠離,所以取名為「鹿威」。後來的庭園設計者發現這種有固定規律的白噪音很符合禪意,於是加以應用,成為代表寧靜、閒適、恬靜的風物。

專門寫京都故事,也是我在寫遊記時很喜歡拜讀其文章的博主「泉 燈行的書齋」,在其觀智院的旅遊文章最後,將武藏的劍道與楓泉觀的景色結合,寫了這麼一段話:

他挺直脊梁盤膝坐在那裡,對著攤開的紙張沈思,直至筆鋒如刀落下,水滴竹滿傾斜發出「咚」悶響驚飛鳥雀,我抬眼翅膀鼓動的方向,望向陰霾的濛濛雨絲中、彷若也看見飛鷲最初成形的模樣。

我雖沒有如斯文筆,卻也彷彿能看到武藏手持雙刀,傲立於此。他全神貫注,卻又不散發絲毫殺氣,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一切看似平靜祥和,鳥獸甚至將他當成庭園的樹木,靠將上來。就像鹿威重心轉移的那一個瞬間,太刀急速揮下,當鳥獸受驚四散而逃之時,劍聖已經完成他的驚天一擊,又恢復平靜的態勢。



本篇遊記完成於1/16/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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