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5日舊金山 Schramsberg 酒莊 Toast to Peace 晚宴

2022年5月5日,Cinco de Mayo,我獨自前往舊金山參加今晚在中國城舉辦的Schramsberg品酒晚宴。這是Schramsberg酒莊為了慶祝尼克森訪中50周年而舉辦的特別晚宴,席間酒莊老闆Hugh Davies將拿出數瓶珍釀和與會者分享。


舊金山中國城


說起Schramsberg(中文翻譯成世釀伯格)這間酒莊,我其實還蠻驚訝它在華人圈中名頭竟然並不響亮,因為Schramsberg的白葡萄氣泡酒──Blanc de Blancs(白中白)可是和貴州茅台酒一起見證了美中關係中最重要的一場歷史事件──尼克森1972年的訪華,而如今貴州茅台酒在華人圈中已經炒到每瓶400美元以上的身價,Schramsberg 的Blanc de Blancs卻仍幾乎可說是默默無聞。


Schramsberg(世釀伯格)酒莊


我對Schramsberg的認識始於2016年,那年尼克森圖書館在南海岸購物廣場舉辦了一場關於中美關係發展的特展,身為當時館內唯一會說中文的成員,我有幸參與了特展的開幕式,不過我實在不能說那是一次令人愉快的經驗。圖書館原本希望我能幫助到場的華媒跟社團了解特展,但由於他們都會說英文,當他們知道我只是圖書館的導覽員而非基金會的成員之後,便馬上轉身離開,那種幾乎可以說是不屑一顧的感覺,即使時隔6年依然令我難忘。不過這次的活動也並非毫無收穫,在活動快要結束前,基金會邀請我共享了一杯Shramsberg的Blanc de Blancs,並且跟我說了這杯氣泡酒的故事。隔年,我便前往Napa參觀了Schramsberg酒莊。


2016 尼克森圖書館南海岸購物中心特展
2014 Blanc de Blancs


Schramsberg酒莊成立於1862年,是Napa第二古老的商業酒莊,它的創始人是來自德國的移民Jacob Schram,但今天的Schramsberg酒莊其實跟Jacob Schram沒有什麼實質上的關係。Jacob Schram於1905年過世,Schramsberg酒莊則由他的兒子Herman持續經營到1912年,之後酒莊停產,產業也被數度轉手。


Jacob Schram


1965年,酒莊現任老闆Hugh Davies的父母Jack & Jamie Davies買下了前Schramsberg酒莊的產業,他們保留了Schramsberg的名字,但基於當時Napa已經有許多成名的酒莊,Jack & Jamie決定另闢蹊徑,專注於釀造氣泡酒。他們改變了氣泡酒通常使用多種年份的葡萄雜釀的習慣,選用單一年分的葡萄,以法國香檳區的古法來釀造出類拔萃的氣泡酒。


Schramsberg酒窖


1972年1月,國務院向Jack Davies訂購了13箱的Blanc de Blancs,告訴他這些酒準備用在紐約的一個特別活動上。同年2月25日,一名友人致電Jack Davies,讓他趕緊打開電視,於是Jack Davies看到了今日新聞(Today)的主持人Barbara Walters在電視上高舉著他家的氣泡酒,報導前一天的晚宴上尼克森總統使用了這個Schramsberg酒莊的「BLANK de BLANKS」與中國總理周恩來一起「敬祝和平(Toast to Peace)」。


敬祝和平


自尼克森以後,每一位總統都曾在不同規模的宴會上使用過Schramsberg酒莊的氣泡酒,其中包括了美國建國200年的慶祝晚宴;英國女王、加拿大總理、法國總統、中國總書記等訪美等重大事件,Schramsberg的酒標及瓶塞也曾被帶到太空,在無垠的宇宙中注視著我們這顆水藍色的星球。


無垠太空


而對於我來說,從參觀完Schramsberg酒莊之後,它的Blanc de Blancs就成為我家庭朋友聚會中的首選,其實最主要也是因為這個酒也不貴,大概也就30美元上下,是很平價的氣泡酒。我跟妻子結婚的前一晚便是以這瓶酒招待最重要的親朋好友,並請當晚的與會嘉賓在瓶子上簽名。這個酒瓶我們後來請酒莊將它重新封口,展示在我們家的客廳裡。


簽名瓶


2022年2月24日,我參加了尼克森基金會舉辦的盛大慶祝晚宴,Schramsberg酒莊的老闆Hugh Davies也是與會貴賓之一,對我來說,這就跟能見到自己的偶像一樣興奮。當晚,我有幸請基金會的人替我們介紹認識,也以此為契機跟Davies先生有了一些信件交流,當我得知酒莊5月要在舊金山舉辦晚宴時也立刻預訂了座位。在活動開始之前,我一直誤以為這次晚宴也會像尼克森基金會所舉辦的一樣,一個大會場,好幾十張桌子,近百號客人,Hugh Davies坐在遠遠的主桌上,我得找著機會才能跟他有幾分鐘的交談,但結果還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晚上五點半,我來到了位於舊金山中國城內的Empress by Boon,這間複合式中餐廳是2021年的6月才開幕的,主廚是來自馬來西亞的米其林一星廣東菜廚師Ho Chee Boon(何志飛)。這棟大樓原本是一間叫做Empress of China(皇后餐廳)的中國餐廳,開業於1966年,曾是中國城的地標之一,但是在2014年倒閉。原本在舊金山中國城的中餐館就像是停留在時空夾縫中一樣,任憑外面的世界如何轉變,這裡也依然保持著上個世紀的模樣;而現在各大城市的中國城都開始進入轉型,年輕一代的移入讓這裡的時間又開始轉動,風貌也逐漸變化。


Empress by Boon


Empress by Boon位於大樓的五樓,一樓的門廳非常狹小,盡頭處是一塊高聳的金邊雕花木板,金漆書寫的楷書對聯帶著濃濃的中國古風,門廳只有一個一人寬的小櫃台跟兩台電梯,在櫃台Check-in之後就搭乘電梯直上五樓的餐廳。一出電梯,眼前就是一個完整的酒吧,右手邊則是從皇后餐廳手裡保留下來、來自台灣的八角亭,坦白說在室內看到這麼一個雕工精美的大型八角亭還真的是很有味道,我的注意力當場完全被它吸引住了。


Empress by Boon門廳
八角樓


拍了幾張八角亭的照片,突然看到Davies先生從電梯裡走了出來,我們打了個招呼後,他便先去確認包廂的一切都布置妥當,而我則坐在八角亭內等待進場。由於在場的人都不認識,我只有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這時餐廳的侍者走了過來問我要不要參考一下酒單,我笑著跟他說自己是來參加Schramsberg酒莊的晚宴的,我想待會兒酒應該少喝不了,現在還是先緩一緩吧,侍者露出明白的微笑離開。幾分鐘後,Davies先生出來邀請大家進場。


無聊拍拍玩手機


走進包廂,正中央的吧檯上擺著十幾瓶Schramsberg的酒,包括了各式的氣泡酒以及赤霞珠紅酒,Schramsberg雖然以氣泡酒聞名,但其實它們的赤霞珠跟黑皮諾也很不錯。我看周圍的人捉對寒暄聊天,不禁開始覺得有些孤單,一個人出席這種誰也不認識的活動確實也有些尷尬,也不知道是該自己找位置坐下呢,還是等人告訴我該坐在哪裡。


Empress by Boon包廂
Schramsberg氣泡酒
2012 J.Schram,1999 J.Schram,2005 Brut Rosé,2013 J.Schram Brut Rosé,2011 Crémant 
Schramsberg 赤霞珠 - 2007 J. Davies, 2017 Jamie


彷彿為了化解我的尷尬一般,Davies先生過來邀請我跟他同桌,這可真是太受寵若驚了,而且我們不只同桌,還剛好坐在對面。由於他還要招呼其他客人,我便先入座,並且觀察起了周圍的賓客。跟我之前所想像的完全不同,這是一個規模很小的宴會,總共大概也就三四十人,完全是個以酒會友,與政治和社團活動完全無關的晚宴。所以說,雖然對外宣傳這是一個為慶祝敬祝和平50周年而舉辦的晚宴,但其實還是算是一個酒莊內部會員的活動。


菜單


餐前的社交時間,侍者先為我們斟上今天的第一杯酒,也是Schramsberg酒莊最出名的Blanc de Blancs, 2015年份。Blanc de Blancs是以100%的霞多麗葡萄釀造的,也是1972年被尼克森總統在中國用來敬祝和平的氣泡酒,不過根據Davies先生所說,1997年以前的Blanc de Blancs是有混入5-10%的白皮諾(Pinot Blanc),也就是說事實上尼克森總統跟周恩來總理當年所喝的Blanc de Blancs跟我們今天所喝的還是有所不同。


侍者在杯子裡斟上Blanc de Blancs
2015 Blanc de Blancs


我開始跟同桌的人聊起天來,很巧合的,同桌的一位先生也叫Philip,而且他是退休的舊金山警官,所以我們有著不少共通的話題。更驚人的巧合是Philip的隔壁坐的是一位夏威夷的警官,由於我們交流較少,所以不記得他的名字了,這樣看來Davies先生跟警界的人還挺有緣分的嘛。由於我旁邊的位置還空著,不一會兒一位名叫Tom的先生跟他太太Dinah坐了下來,因為Philip沒有說什麼,我想大概不是預留給誰的座位。Tom是灣區一間生技公司的CEO,不過這也是我回家之後從他的名片上查到的,席間他並沒有跟我聊他的工作,只說自己是Napa跟Sonama共幾十家酒莊的會員,邀請我跟太太下次上來找他,他可以帶領我們好好喝一番。

搭配著Blanc de Blancs的小點是芥末美乃滋蝦球跟北京餃子,感覺就是非常的複合式,適合美國人的口味,Tom甚至把餃子的沾醬都喝了下去。由於這段時間侍者會一直幫我們把酒杯斟滿,所以我一不小心就喝了將近4杯的Blanc de Blancs。


芥末美乃滋蝦球與北京餃子


第一道正式的菜餚是擺了魚子醬的炖珍寶蟹沙拉(Braised Dungeness Crab),搭配的酒是1999跟2012兩種不同年份的Schramsberg J. Schram。J. Schram是Schramsberg的頂級氣泡酒,產量只占全酒莊的2-3%,它以霞多麗為基底,混入了些許黑皮諾,香氣比起Blanc de Blancs更為複雜濃郁,口感也從清爽轉為豐富。至於1999年份的J. Schram,那可是超過20年的白葡萄氣泡酒,我從來不知道氣泡酒可以如此這般陳釀,它的顏色、香氣、跟味道都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次元,顏色從淡金色變成了如蜂蜜般的金黃色,喝起來則好像是水果焦糖布丁一樣,說是焦糖但又不是甜,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就連我這種門外漢都可以顯著感覺兩者的差別。


珍寶蟹沙拉
J. Schram, 2012年與1999年(由左至右)


第二道菜上來之前,Davies先生發表了簡短的演說,宣布我們將從以霞多麗為主體的氣泡酒轉向由霞多麗和黑皮諾等比混釀的粉紅氣泡酒。搭配著一小塊的沙茶醬燒阿拉斯加銀鱈魚,我們要品嘗兩種不同的粉紅氣泡酒,一種是比較平價的Schramsberg Brut Rosé, 2005年份,另一種則是J. Schram等級的粉紅氣泡酒──J. Schram Brut Rosé, 2013年份。Schramsberg Brut Rosé雖然是較為平價的酒種,但年份卻足足多了8年,喝起來又是令人驚豔的香醇,從顏色上來說,這已經不能被稱之為粉紅酒,而應該要叫做桃紅酒了,而所有的香氣跟味道也從粉紅少女轉變成了淑女,優雅而迷人,我並不是個很喜歡粉紅酒的人,但這個2005年份的Schramsberg Brut Rosé實在讓我著迷。Schramsberg Brut Rosé是歐巴馬總統的愛用酒,他曾數次在白宮的國宴中使用,而最後一次則是歐巴馬夫人蜜雪兒在G20的第一夫人宴會上所使用。


沙茶醬燒阿拉斯加銀鱈魚
2013年J. Schram Brut Rosé與2005年Schramsberg Brut Rosé (由左至右)


接下來的主餐共有四盤菜餚,包括炒飯(雖然餐廳說是「炒飯」,但我看就是我們的滿月油飯)、芝麻醬油煎粉腸、乳香雲茸(蘆筍海鮮菇)、以及黑胡椒牛柳。前面兩樣是一人一盤,後面兩樣則是每四個人一份,由於我討厭任何菇類,所以就沒去碰那盤乳香雲茸。隨著食物進入了主餐階段,我們的味蕾也做好了準備,可以開始品嘗口味較重的「赤霞珠」了。


主餐四盤


今晚的赤霞珠共有兩種,一種是2007年的J. Davies,鑽石山產區(Diamond Mountain District, AVA),另一種則是2017年的J. Davies “Jamie” 。2007年的J. Davies因為15年的陳釀而柔滑順口,其實我也不知道是自己已經適應了赤霞珠的口感了呢,還是說Napa 山谷跟Paso Robles的赤霞珠確實比較優秀,我最近喝赤霞珠很少碰到那種澀到皺眉的強烈丹寧,大部分的情況都很柔順。赤霞珠的味道主要是深色莓果,如李子、黑莓、櫻桃等,J. Davies赤霞珠還具有可樂、月桂葉和薄荷的香氣,並且有著牛奶巧克力、藍莓、和咖啡的味道(抄書)。Jamie是以Hugh Davies的母親──Jamie Davies來命名的,也是Schramsberg的頂級赤霞珠紅酒。不同於2016年的Jamie是100%的赤霞珠,2017年的Jamie加入了3%的馬爾貝克(Melbec)以及1%的小維鐸(Petit Verdot)。Jamie似乎是酒莊保留給內部會員的酒類,在官網上無法找到。


2017年Jamie與2007年J. Davies (由左至右)


在享用主餐的時候Davies先生也跟我們分享了一些趣事,譬如說他到東部讀大學的時候曾經載了幾箱酒過去準備跟同學分享,他一時心血來潮,在前往學校的路上決定順便去加拿大玩一玩,可是入境時卻被海關攔下,說他帶了太多酒,必須上稅。Davies先生說海關說一瓶酒要繳5美元的稅,看看自己行李箱的酒的數量,心想那可是一筆巨款啊,所以他只好灰頭土臉的回到美國,放棄加拿大的行程。


這時我們所有人都喝多了,所以講話聲音越來越大,我也好像突然了解了「喝醉」的感覺。席間我送了Davies先生一本《China Call》,這本書紀錄了尼克森訪華的先行隊在中國跟當地政府研討安排美國總統到訪的一切事宜。而Davies先生則送了我一本《Wine and the White House: A History》,這是一本介紹葡萄酒在美國的政治外交上的重要地位的書,當然Schramsberg酒莊因為其特殊的歷史地位,在書中佔了很大的篇幅。我本來想說把書送掉之後背包裏面可以空出一些空間,沒想到卻拿回一本大三倍的書,回程的路上背包變得好重。


China Call
Wine and the White House: A History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們的晚宴也進入了尾聲,該是吃甜點的時候了。甜點是蛋塔,搭配的酒是2011年的Schramsberg Crémant。Crémant 是半乾型(Demi-sec)氣泡酒,糖分在每公升35至50克左右,說得更明白一點,就是甜。由於葡萄酒搭配食物的基本原則是酒一定要比食物甜,所以Crémant正是一款適合搭配甜點的氣泡酒。除了Blanc de Blancs之外,Crémant也是白宮晚宴的常客,幾次比較著名的事件包括雷根總統的第二次就職典禮、歐巴馬總統接待習近平主席訪美的晚宴、以及川普總統為歡迎法國總統馬克宏的來訪等,而當年歐巴馬總統在習主席來訪時使用的正是2011年的Crémant,跟我們今晚所喝的是一樣的年份。我曾經多次飲用過Crémant ,感覺都比今天喝的要甜很多,今晚的Crémant有著濃厚的桃子派、菠蘿、蜂蜜等風味,當然根據酒評家所說還有許多風味,但我這種門外漢就無法喝出來了。


蛋塔
2011 Crémant


這場晚宴原本預計是從6點進行到9點,但當大家準備起身離開時卻已經接近10點了,就如我多次告訴Davies先生的,這場晚宴遠遠超過我的期待,實在太令人享受了。有時候我覺得自己並不適合那種大型的社團宴會,那種席間大家忙著遞名片、套關係、談生意的活動,到結束時也不知道吃了什麼、喝了什麼,實在無法讓我感到真正的歡快。相較之下,像今晚這種純粹的宴會反而能讓我打從心底享受整個過程,換句話說,也許我並不是個能成大器之人吧。


喝醉的我們-我、Tom跟夫人Dinah、Philip (站著)跟夫人Jean


今晚我真的是喝多了,後來粗略算了一下,前前後後加起來幾乎喝了15杯左右,破紀錄這三個字根本不夠形容,應該說破兩倍都有餘了。跟Davies先生告辭後,我覺得自己走路搖搖晃晃,必須要用很強的意志力才能控制步伐跟話語,幸好我早就預料到這種事情,所以當初就將旅館訂在距離餐廳兩個街口,走路只要5分鐘的距離。10點半左右回到房間,我先跟老婆發了個訊息,讓她知道我已經平安回到旅館。老婆叫我早點休息,但我此刻覺得天旋地轉,肚子也脹得難受,有點害怕直接躺下會吐,所以決定沖杯咖啡坐在床上閉目養神、消化一下。


房間夜景
房間夜景


過了一會兒我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是換好睡衣、蓋好被子的躺在床上,一看手錶已是凌晨4點半,我竟然睡了6個小時?!我的天,這就是傳說中的「喝到斷片」嗎?沖好的咖啡早已冷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換好睡衣躺到床上的。我看向窗外,舊金山灣壟罩在一片濃霧之中,心想好在自己決定寧願多花點錢住在餐廳旁邊的旅館,否則以今天舊金山的治安來說,即使沒喝醉都很危險,更何況我還喝到斷片了呢。


大霧中的舊金山灣


我本來還想回到床上繼續睡,但卻發現睡不著了,所以乾脆拿著冷掉的咖啡坐在窗邊,看著濃霧隨著天色漸亮而逐漸散開。就這麼坐到早上6點左右,又隱隱開始有些睡意,但因為要搭上午10點的班機返回洛杉磯,所以7點半左右就得離開旅館,要是現在一睡睡過頭可就麻煩了。又坐了一小段時間,拍了幾張清晨的舊金山灣的照片,便起身梳洗並且整理行李,踏上歸途。


霧漸散
霧漸散
舊金山灣的黎明


(完)





延伸閱讀:2022年9月尼克森相關活動: 前篇-Schramsberg Dinner in Santa Mon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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