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飲水思源台灣之旅 - 第十一章: 高雄下篇

高雄行第二天,從我們入住的窩飯店(WO Hotel)的早餐Buffet開始。回台灣這麼幾天,我發現台灣人真的超級喜歡吃吃到飽的Buffet,但對於我這種有選擇性障礙的人來說,Buffet真是一個讓人既開心、又頭痛的飲食方式。窩飯店的早餐Buffet大概有30多樣菜色,但我繞過來又繞過去,最後也就是吃那麼三四樣而已。


窩飯店早餐Buffet
日式涼麵
新鮮優格


說起這幾天在台灣用餐的經驗,還有一件事情讓我覺得格外好笑。台灣人說話很喜歡用「幫我怎樣怎樣……….」,譬如說「幫我排一下隊喔」、「幫我簽一下名喔」、「幫我打一下卡喔」、或是「幫我戴一下口罩喔」。我每次走進餐廳,年輕的櫃台小姐都會對我說:「麻煩請幫我戴一下口罩喔!」如果我不是已經40多歲,長得又不夠帥的話,我還真有可能拿個口罩「幫」這些小妹妹們戴上。這行為如果周董或是BTS做的話,小妹妹們大概會笑得花枝亂顫;但如果是我做的話,可能接下來幾天都得在警察局裡渡過了。


窩飯店用餐空間


辦理退房時,我詢問櫃檯是否可以將房卡帶走,因為除了領針之外,我也有收集入住過且圖樣比較特別的旅館房卡當紀念品的習慣。現在新式的飯店大多使用房卡而非鑰匙,這些房卡在客人辦理Check-Out後會自動失效,所以只要客人提出要求,很多酒店都會願意讓客人留作紀念品,這也算是一種廣告。但窩旅館很禮貌地拒絕了我的請求,表示除非房卡遺失,否則Check-Out時必須交回,而如果房卡遺失的話要繳500元台幣的賠償金。既然這樣就沒辦法囉,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這是人家的規定,而且我也不願意付500元買下那張房卡。


窩飯店房卡


高雄這間窩飯店我覺得還不錯,房間大小適中,房內設備齊全,重點是很乾淨;旅館的大廳及餐廳帶了點設計,不是單調的商務旅館模樣;加上旅館有附帶早餐Buffet,價格算是很合理的。旅館的大廳有兩匹馬的雕像,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多人喜歡在這拍照。


大廳裡的白馬


旅館大門外還有一隻金色的銅製孫悟空雕像,腳下的介紹牌上寫著雕像名稱為「了不起」,並書「退步天地闊,放下了不起」。感覺上這尊雕像應該擺在廟宇前面才對。


了不起


接下來由黃叔叔所帶領的高雄屏東旅遊行程繼續,第一站,又是美食。

這間位於屏東民族夜市的阿狗切仔擔有80年的歷史,店內有7張桌椅(其實這樣說起來也不算少耶,那天去覺得好少),主打粉腸,其他還有米粉、肉圓與多種黑白切(豬腸、豬心、豬舌、花枝、生腸等)。我本來以為這是一間不會被網紅所注意到,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市場小吃,但其實它曾經被美食旅遊節目食尚玩家介紹過,所以應該算是全國知名的店鋪了吧。


阿狗切仔擔
阿狗切仔擔
阿狗切仔擔店內


才剛吃完早餐沒多久,吃的又是吃到飽的Buffet,現在怎麼可能有胃口大吃一頓呢?所以我跟爸媽三人決定點兩客炒米粉跟兩顆肉圓來分著吃就好了。結果呢?黃叔叔點完餐之後,我面前擺了一顆肉圓、一碗炒米粉、以及8種不同的黑白切,包括了粉腸、糯米腸、生腸、花枝、豬皮、豬肺、豬舌、以及豬牙齦。看著眼前這滿滿一桌,場面實在太震撼了。


驚人一桌


粉腸應該是阿狗切仔擔的主打商品,完全使用瘦肉手工製作,有點像是香腸加雞捲的感覺,沾上特製辣椒與醬油,風味無窮。至於其他五花八門的黑白切搭配上醬油膏、薑蒜、辣椒醬、酸醋、山葵等各式醬料,不同的口感、不同的滋味,讓人筷子根本停不下來。不過我知道這一桌東西要是讓美國同事看到的話,只怕要連作一年的惡夢。


粉腸
花枝、生腸、糯米腸
豬皮、豬肺、豬牙齦、豬舌


在美國出生長大的人(無論白人、黑人、西語裔、或是亞裔)很難理解為什麼華人敢吃內臟,他們認為內臟很髒,口感也不好。其實在美國有很多移民都吃內臟,我們華人就不用說了,中南美洲很多國家的移民也吃內臟,那種看到內臟就皺眉或表現出嘔吐狀的人都是美國本地出生的。我總是告訴這些養尊處優的美國同事,中國的老百姓(因為我無權代表其他國家的老百性發言)幾千年來都活在很窮的環境下,家裡頭要宰殺一隻牲畜來吃是很不容易的,通常只有在過年或是有大日子的時候才有機會,而一但我們宰殺了一隻動物,當然得將牠從頭到尾吃得乾乾淨淨,否則不只是對食物的不敬,也是對生命的褻瀆。我們以實際的行為來表達對被宰殺的動物的感謝,而不是奪取了一條性命後只吃其中的一小塊肉,剩下的全部拋棄,還整天白蓮教徒一樣地喊著:「怎麼可以吃兔兔!!」


怎麼可以吃兔兔!


雖然現在還是二月,但南台灣的天氣已經開始溫暖了起來,加上剛吃完這麼多蘸醬料的黑白切,此時感覺有些口渴。我正在市場內東望望西看看有什麼可以買來喝的,黃叔叔已經找到了一個飲料攤子。我在這裡買了一杯"超大杯"的古早味紅茶,說是700 cc,但感覺似乎超過一公升,反正拿在手裡是大得驚人,而更驚人還在後面,這杯巨無霸飲料居然才賣台幣25元(相當於8毛美金),坦白說如果不是因為這裡是屏東,物價較低,我都得懷疑這杯到底是紅茶還是香精水。


天下一杯


手捧巨無霸飲料,我們來到了瑪家鄉的「台灣原住民文化園區」。關於這個園區,因為我沒有時間深入了解,所以就不多作評論了,簡單地說,就是一個專門設立來展現台灣目前16族的原住民文化的國家公園,讓旅客可以對原住民文化有更深層的認識,有助於未來文化的保存與傳承。


台灣原住民族文化園區入口


這個地方我8歲的時候曾經來過一次,從山腳的入口處沿著步道往山上走,沿途會經過各個不同部落族群的建築,如果有時間的話,其實還蠻值得花一整天在這慢慢體驗吧。這地方應該也蠻受小朋友喜歡的。園區內粗曠的圖騰刻畫出原住民心目中神靈的模樣,舞台上壯碩的男子們跳著力與美的舞蹈,這些都對男孩子充滿著吸引力;而姑娘們的精美服飾搭配著美麗的花朵,柳腰輕擺展現出的曼妙舞姿,想必也能讓小女生的公主夢得到徹底的滿足。我知道有時候說出這種話題很不合時宜,但這樣子的表現方式是否會讓孩子們都認為原住民就是每天吃吃喝喝、唱唱跳跳,不愁吃不愁穿,嗚啦嗚啦的過日子呢?


1988年來時看到的盪鞦韆婚禮
1988年看到的舞台表演
台灣原住民族文化園區地圖


「台灣原住民文化園區」6歲以下幼童免費、65歲以上老人免費、志工免費、以及身心障礙者和一名照顧人員免費,爸媽跟黃叔叔夫妻都超過65歲,所以我是我們這個團體裡唯一需要買門票的人。買完了票,為了趕上即將開始的民族舞蹈表演,所以我們也沒時間慢慢地走上山,趕著去搭園區免費公車到劇場看表演。在趕往公車站的路上,我注意到後面有人在說英文,原來是一家人帶了一個洋女婿一起來玩。我聽洋女婿說他已經看過舞蹈表演了,但妻子說園區每天表演不同族群的舞蹈,所以上次看的跟這次不一樣。(但後來發現好像其實差別也不大,而且主要都是表演迎親)


台灣原住民族文化園區門票


洋女婿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San Luis Obispo!」因為我那天穿的T-Shirt剛好是前兩年在San Luis Obispo的鐵路博物館買的。既然人家開了口,我就順勢問他是不是也來自加州,果不其然,他來自聖塔芭芭拉,於是我們兩個就這樣聊著走到公車站。上了車之後,我沒聽到他妻子問了什麼,但聽到他回答說:「Yes, there are 40 million of us(我們有4千萬人)。」 我猜大概是好奇我也是加州人一類的。


San Luis Obispo Railroad Museum


說到這點,我發現同樣以普通老百姓來說,來自歐洲或是北美的人很自然會去注意別人身上穿戴著什麼東西,但台灣人也好中國人也罷,則對此非常不敏感,除非是手指上Bling Bling的石頭,或是名牌包、名牌手錶等價格高昂的東西。近幾年,我注意到台灣人也開始在西裝的翻領上別上代表身分或是團體的領針,但除非去參加某種特定聚會,否則走在路上基本上沒人會去注意到底是個什麼,譬如說馬英九這次訪陸的領針圖案是什麼,藍媒也好綠媒也好,網紅也好鄉民也好,沒有一個人加以介紹,甚至連拍照都因為跟臉之間的距離而被糊焦。

其實領針、衣服圖案這些東西都是最簡單的符號學,是一個人如何不顯眼地將自己的身分或思維表現出來的方式,對這些東西視而不見的華人,難怪在對於某些聚會組織的認知上只能停留在「那個人生前就被殺死了」的水平,讓我覺得連嘲笑都浪費力氣。


生前就殺死囉


那天在劇場中表演的舞蹈是屬於哪一族?我已經記不起來了。整個表演有點像是太陽馬戲團一般,台詞很少,沒有解說,雖然很容易可以看出來表演的內容是關於嫁娶,但對於了解該族嫁娶的文化可以說是一點幫助也沒有,我甚至分不清楚到底那個看起來像爸爸的是新郎的爸爸還是新娘的爸爸,還是大頭目?然後新娘被娶走時有兩個女人哭得唏哩嘩啦的,到底哪位是她的母親?我真的有那麼一點火大,各位,你們不是雲門舞集,我不是來看你們把身體扭成什麼形狀來代表什麼雲啦水的,什麼衝突,什麼矛盾;我來這邊是想了解原住民文化,但你們到底在幹嘛?

表演中有一段是幾個年輕的男性族人交叉著手牽著手(就像下面這張明信片),然後呼呼哈哈的蹦蹦跳跳,我承認這段表演充滿了力與美,我也必須讚美這些舞者跳的真的不錯,但我可否請問跳這段舞的意義是什麼?是表示男性們藉由表現體能來得到姑娘們的關注(但是前面又演了男女主角一開始就唱山歌眉目傳情了)?還是要跳給姑娘的家人看自己很武勇夠資格贏取他們家的姑娘?誰又是主跳?這個表演又到底是想表現什麼?這就好像我說要推廣星際大戰文化,先找一隻長毛怪「嗚喔嗚喔」大叫幾聲,然後出來兩個人各拿一把光劍,劈哩趴啦鏗鏗鏘鏘,PIU PIU又咻咻,只見一個人將身體整個扭曲成一個麻花來表現黑暗原力的焦慮,另一個人跳高高來表現光明原力的輝煌,最後告訴你這是幫助大眾了解星際大戰一樣,你應該不是把我當白痴看,就是氣到質疑我在搞什麼鬼吧。


應該是被稱為勇士之舞的舞蹈


看完表演,我們走到戶外的觀景台上,此時陽光明媚,眼前的大山風景讓人心曠神怡,但我望著遠方的山稜,卻無法跟剛才舞台上所表現出的原住民生活聯想在一起,我覺得這也是我完全無法在現在的原住民推廣活動上找到共鳴的原因。


觀景台


就像《花甲少年趣旅行》一樣,每一次旅程都一定要去原住民部落,然後為了要假裝不是政府單位的贊助推廣,還故意要演的明星跟部落頭目是之前就認識的朋友,入村之前還要跟祖靈請示,擺出一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樣子,再叫個姑娘來給客人帶個花環,圍著客人跳舞轉圈圈,這是推廣原住民文化,還是夏威夷呼啦呼啦?而這些原住民中的既得利益團體,又趁機在村子(園區)中以不合常理的價錢販賣某些東西,譬如說在「台灣原住民文化園區」中一根冰棒居然賣到台幣70元,這像話嗎?


展覽館前的雕像
優雅的黑貓,真像隻豹


由於明天中午要跟小姨子夫婦碰面,所以今天晚上一定要趕回台北。雖然從原住民文化園區下來後黃叔叔一直想請我們吃頓豐盛的晚餐再送我們去車站,但台灣228週末連假從今天開始,我們想去的那間餐廳附近完全找不到停車位,來來回回繞了好幾圈,最後只有忍痛放棄,不過黃叔叔還是給我們買了一大份「鹹酥魷魚」帶在路上吃。

這個鹹酥魷魚的麵衣有點像是美國的鹹酥雞,比台灣的鹹酥雞麵衣更酥,而且帶點甜味。跟魷魚搭配著一起吃的是切的粗粗的生洋蔥,洋蔥的辣加上裹粉的甜,讓裹著香酥麵衣的魷魚在嘴裡爆發出驚人的炸物香氣,咀嚼幾下後,更是將魷魚本身的鮮甜味嚼碎在口中,跟炸物的香氣和洋蔥的辛辣味混和後一起吞入喉嚨。但這一份實在是太大了,我們直到上車都還沒吃完,在車上又不方便吃東西,所以直到回到家還剩下小半盒。


鹹酥魷魚


也是因為碰上連假的關係,所以高鐵的票也變得難買,爸媽買票時因為被前面的人擔誤了一下,造成我們錯過了最近的一列班車,變成得在車站裡等待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幸好左營車站旁邊就是新光三越,總算還有個地方可以打發一下時間。這幾天新光三越剛好有個史奴比產品的特賣專區,我在這裡買到了一個史奴比跟故宮聯名的馬克杯,相同的圖案還有做成T-Shirt,但可惜沒有我的尺碼,所以只替老婆買了一件。


史奴比故宮聯名杯


這次下南部若非黃叔叔全程招待,我們絕對沒可能吃到這麼多令人難忘的美食,旅遊就更不用說了,沒有車的我們是不可能抵達那些景點的。

造訪過這些景點後,我覺得台灣有好山,有好水,有好的文化,但卻沒有好的推廣。政客跟利益團體只想湊在一起利用某些文化或是景點來撈好處,這點跟美國並無不同,但因為台灣面積只有美國的270分之一,政客跟利益團體卻不比美國少,相比之下就遠比美國撈得更加恐怖、更加無恥。

說起來我在尼克森圖書館的工作也算是一種文化推廣,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才對那種假借推廣文化之名行沽名釣譽、貪汙斂財之實的行為更加感到憤怒。


原住民服飾改編的服裝設計,我覺得很漂亮
原住民服飾改編的服裝設計,我覺得很漂亮


這次在高雄我再次邀請黃叔叔夫婦到我們家做客,讓我可以一盡地主之誼,雖然怎麼也比不上這些年他對我們的招待,但也算是聊表心意吧。除了自家的長輩之外,在台灣我還有兩個特別想邀請的長輩,一個就是黃叔叔夫婦,另一個則是我的國小音樂老師,這兩位都曾經對我照顧有加,是我非常尊敬的人,不過這兩位都很難請得動,我已經試了許多年也還沒能請到,希望近期有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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