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前往另一個跟日治時期的台灣建設息息相關的設施──鐵道部博物館──參觀。
鐵道部博物館位於延平北路跟忠孝西路交叉口,是日治時期的台灣總督府交通局鐵道部遺址。其實它並非是一個獨立的博物館,而是國立臺灣博物館(後稱臺博館)旗下的鐵道部園區,我想可能是因為它的規模雖大,占地雖廣,但展覽的東西單一,所以不能算是「博」物館吧。雖然定義上來說這裡也許不能被稱之為博物館,但我個人覺得這裡的展覽內容很豐富,在我心中跟博物館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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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道部博物館 |
鐵道部博物館也是父親推薦的景點之一。最近這幾年我跟妻子對於美國鐵路的發展歷史有著濃厚的興趣,造訪了很多與鐵路相關的景點,所以父親覺得我應該也會對台灣的鐵路發展感到興趣,而他也確實說對了。
除了鐵道部博物館之外,父親其實還推薦了位於小南門附近的國軍歷史文物館(其實就在國軍英雄館邊上)。但我時間有限,只能二擇其一,而我當時選擇了鐵道部博物館。
其實在寫這篇遊記之前(4月2日)我一直有點後悔當時選擇了鐵道部博物館而非國軍歷史文物館,因為以台灣這幾年的民心走向來看,只要是跟日治時期相關的展覽應該都還會有很長的壽命,而跟中華民國相關的展覽則逐漸日暮西山,而我想不用我多做解釋,大家也能理解為什麼我一點也不擔心鐵道部博物館的未來,卻擔心國軍歷史文物館就算不會永久關閉,也可能很快會變質吧。
但後來證明我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因為國軍歷史文物館早在2021年底就已經永久關閉,接下來將被預計在2023年中旬開幕的"國家軍事博物館"所取代。而我之前所有擔心的事情都不會「即將發生」,而是「已經發生」了。根據自由時報2021年12月30日的介紹:
目前軍史館共有5間特展室,展示國軍自黃埔建軍以來的歷史,然而卻是「詳遠略近」,1945年以前的歷史佔了50%以上;1924年黃埔建軍至北伐統一中國的歷史陳列在第一陳展室,八年對日抗戰則在第二特展室;1945年之後的戡亂暨台海戰於第三特展室,國軍當前發展則再第四陳展室,而第五陳展室則是展示國軍兵器;未來是否仍延續目前的陳展規畫和空間配置,也備受各界關注。
換句話說,就是關於蔣介石時期的展覽太多了,應該以近期的國軍文物取代。雖然我實在不知道關於近期國軍的東西有什麼好展示的。美女飛官或是辣妹軍官的月曆(我想買)?還是瞄準器裝反的步槍?亦或是軍法改革、公平正義?其實如果真的能弄到一架日本的零式戰機(硬要算也能算是台灣曾經的國軍)來擺設,我還挺有興趣的呢。
明明是要講鐵道部博物館之旅的,一不小心又講到敏感的特殊歷史情懷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呀。這讓我不禁回想起年輕時曾經用「狗嘴象牙Z鋼彈」來當作自己的網名,充分反映出我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御宅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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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久關閉的國軍歷史文物館 |
說回鐵道部博物館。
鐵道部博物館的位置曾是劉銘傳擔任台灣巡撫時的機器局所在地。1895年日本接管台灣後,機器局由軍方接收,並改為台北兵器修理所,負責製造並修理陸軍的兵器,後又改為台北砲兵工廠。1900年砲兵工廠由陸軍省轉交給鐵道部,同年改為鐵道部台北工場。1908年台灣西部縱貫鐵路開通,鐵路交通運量與車輛維修需求大增,於是工場於1909年向東擴張,增加了車輛修理工場、塗裝工場等。1915年起開始拆除基地南邊的建築,並在1918年新建鐵道部廳舍,與台北工場並存,成為南邊為廳舍、北邊為工廠的配置,直到1934年台北工場搬遷至松山(今台北機廠遺址)。鐵道部廳舍自落成以來,不論是鐵道部或臺鐵局時代,都一直是台灣鐵路的行政中心,直到1990年臺鐵局本部從此地轉移到新落成的臺北車站大樓為止。
目前鐵道部博物館園區內共有6棟建築,包括了舊廳舍(現在是鐵道部博物館的主要展館)、食堂(小賣店及多功能教室)、八角樓(導覽集合點)、電源室(餐廳)、工務室(古蹟修復展示工坊、兒童遊樂區)、以及戰時指揮室(又稱防空洞)。主要展館有兩層樓,共有6個展示區,分別以「咱的鐵支路」、「火車日常」、「解碼鐵路信息」、以及「現代時空秩序」四個主題介紹台灣鐵路的百年發展歷史。另外鐵道部博物館每周二至周日的上午跟下午各有一場免費的園區導覽,如果對園區的歷史有興趣的話強烈建議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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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路博物館園區圖 |
除了這些常設展覽,我去參觀的時候還有「台灣林業鐵道特展」以及跟鐵路完全沒有關係的「異論現代:銘刻時間」兩個特展,可惜我因為時間有限的關係沒能花太多時間在這兩個特展上。
買完票進入主要展廳之後,第一個進入的展覽區(第1展示區)基本上就是整個台灣鐵路百年發展的介紹。從清朝到民國,從蒸汽車頭到高鐵,從北部到縱貫,再到覆蓋全台。火車從一個簡單的交通工具、產業運輸,演化成為了豪華享受的旅遊體驗。所有的一切,都在了這個展區中呈現給遊客。我在這裡碰到了好幾組小朋友,帶著他們的不知道是母親還是老師,但很奇特的是他們跟小朋友都用英語對話,母親(或老師)之間反倒都是用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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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最早的火車票竟然是郵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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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樓其中一個展廳布置得像是個舊火車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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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華民國幾列有名的客車 |
第一展區太多東西可以看了,甚至還有一節真正的莒光號車廂。莒光號在1970年時登場,在當時是非常豪華的列車。它選用高級藍色絲絨座椅,中間走道加舖深紅色的地毯,色彩調和美觀。莒光號的車窗對角線有1.8公尺,採用雙層玻璃,並襯有高級蕾絲及厚布窗簾,內牆則使用木板紋。雪白色天花板上設有日光燈、12個擴聲器及兩排冷暖氣出口,維持車廂內充足光線及適宜溫度。座位號碼牌附設叫人燈,連通到女服務生室,提供旅客最周到的服務。(以上內容抄自第一展區的莒光號車廂裡的解說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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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莒光號車廂 |
其實第一展區裡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介紹是糖業鐵道「五分仔車」。之所以被稱之為五分仔車,是因為鐵道的軌距是762mm,差不多就是國際正規軌距1,435mm的一半。雖然台灣鐵路因為繼承日治時期的規劃的關係,正規鐵路一直沿用1,067mm的軌距,直到高速鐵路以及捷運系統出現後才開始跟國際接軌。順帶提一個「豆知識」,國際標準軌距的制定是根據羅馬帝國戰車的寬度。即使羅馬帝國的政府體制早在將近2000年前就已滅亡,但今天的世界依舊可以說是帝國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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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業鐵道 |
(如果有時間的話,也許我會寫一篇為什麼我認為今天的世界仍在羅馬帝國的統治下的論點)
前往二樓的展區時,我突然聽到園區導覽即將開始的廣播,集合地點在八角樓。我立刻轉往集合地點,除了我之外,還有兩位先生也在此地等待導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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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角樓 |
在導覽開始之前,我先詢問導覽的義工妹妹(雖然不知道年齡,但她看起來就比我小,所以在這裡稱人家為妹妹)是否可以錄影,結果參團的其中一位先生(因為他在Line上的名字是湯米,所以就叫他湯米吧)問我:「你是Youtuber嗎?」呃,原來在很多人的心目中錄影是跟Youtuber畫上等號的啊。這麼一說,我回想到在大峽谷邊走邊錄影的時候確實有很多人對著鏡頭打招呼,原來他們竟以為我是網紅來著。
我告知他們自己並非網紅,攝影只是純粹為了保存回憶。我也同時告訴他們自己在尼克森總統圖書館從事導覽的工作,所以很喜歡將參加過的導覽記錄下來,也許會寫成遊記供自己回憶。導覽妹妹建議我錄片段就好,要是整個導覽全程錄影太佔記憶卡空間了。我當時認為她在說笑,結果整個導覽長達一個半小時,確實快把我的記憶卡給灌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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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Youtuber |
接下來就來介紹介紹我們這次精彩的導覽。
導覽妹妹先介紹了鐵道部園區跟臺博館之間的關係。之前有提到過我整篇遊記中所謂的鐵道部博物館其實是臺博館的一個園區而已,那為什麼這裡會是一公里外、位在襄陽路上的臺博館的一部分呢?義工妹妹是這麼說的。1908年縱貫線通車之後,日本政府為了展現它在台灣殖民的成就,也為了接待日本來的貴賓,所以建了臺博館,因此臺博館的建立跟縱貫線的通車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基於兩館之間的歷史因緣,所以鐵道部後來的修復工作就順理成章的歸臺博館負責,也就成了臺博館的一部分囉。
八角樓
說完了鐵道部跟臺博館之間的因緣,接下來來介紹一下我們所在的這棟建築物──八角樓。八角樓是個正八邊形的建築,因此得名八角樓。它的正中央立著一根很粗的支柱,從這個支柱頂端接出8根橫樑撐住屋頂,使之像一把張開的傘一樣。圍繞著支柱下半的是8個用水泥隔板分開的扇形空間,它們地面微微前傾,方便水往中央支柱的方向流去。支柱中空,下方有排水口。那說到這裡,相信這些空間的用途是什麼應該是呼之欲出了。沒錯,它們就是男生的「小便斗」,支柱設計成中空也是為了方便尿液的臭味從上方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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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角樓小便斗 |
八角樓就是當年的公共廁所,除了中央的小便斗之外,在八角形的其中兩個邊延伸出去的空間則是當年排便的地方。這個外型精美、設計巧妙的八角亭公共廁所也是森山松之助的作品。這人也真是厲害,從總督府到公共廁所都一手包辦。
在鐵道部園區全盛時期,這裡一共有40多間房舍,但公共廁所卻僅有這麼一間,雖然在今天的人眼中看來只有一間廁所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在100多年前,建造一個專門供人上廁所的地方才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那麼又有人會問了,八角樓應該算是男廁,還是如同百年後那位創造各種奇蹟的歐巴馬所創造出來的無性別廁所?答案是男廁,因為日治時代鐵道部只有男性員工。1950年國民政府遷臺後才開始雇用女性員工,也是在那時八角樓才被分成兩區供不同性別使用。如果是今天的話,剛好直接分成8區,分別給男性、女性、男逑男性、女逑女性、男認知性、女認知性、男轉女性、以及女轉男性使用,正中央則歸不確定性別者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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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角度看八角樓 |
清代機器局遺址
下一個景點是清代機器局的遺址。清法戰爭之後,清朝突然意識到了台灣的戰略地位,於是決定在這裡建立一個新式的機器局,位置就在今天的塔城街兩側。劉銘傳會將機器局的位置選在這裡有兩個主要的原因:其一是淡水河的河運,其二則是此地鄰近大稻埕。河運是運送重物最理想的方式,而大稻埕是當時台北最繁華的地方,有許多外國人在此出入。當年機器局的建築物如今已經完全找不到了,只剩下一些挖出的地基和殘存的石牆讓遊客可以自行想像當年的模樣。喔,還有一個當年的茅坑。有趣的是在機器局的遺跡上還蓋了日治時期的紅磚房,於是清朝的殘牆跟日治的磚房重疊在一起,宛如時空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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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代機器局遺址(紅磚是日本鐵道部的建築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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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磚的日治建築,跟大塊石頭的清代建築,融合在一起 |
遺跡旁邊的灰色新式兩層樓建築是今天的行政中心跟小吃部,裡面還有一間「性別友善廁所」。什麼是性別友善廁所?就是我前面聊八角樓時還用來開玩笑的、對9種不同性別的人都很友善的廁所(如果這樣還不懂,就去找一間上一下就懂了)。導覽妹妹介紹道:「沒有人刻意這麼做,但八角樓、性別友善廁所、跟清代茅坑剛好連成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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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建築物裡有性別友善廁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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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代茅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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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歷史的三大廁所一直線(紅線) |
職員食堂
職員食堂是從廳舍的南牆延伸出去的兩層樓洋式建築,根據導覽妹妹的說法,是整個園區裡「唯二」的木造建築(另一棟是工務室)。食堂的顏色跟廳舍不同,顯示兩者建造於不同時期(食堂建於1932年)。原本食堂跟廳舍之間是分開的,但後來廳舍為了增加辦公空間又加蓋出來,結果就跟食堂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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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職員食堂 |
食堂一樓是普通員工餐廳,二樓則是長官用餐,或是宴客的地方。食堂跟地面之間有一個空間(現在被水泥擋住了),導覽妹妹當場給我們出了個考題:「這個空間是做什麼用的?」我們有的猜防淹水,有的猜保暖;最接近的答案是防蟲,但仍不是正確答案。答案揭曉!是用來防「白蟻」的。日本人很喜歡用松、杉等樹木蓋房子,台灣有松有杉,所以日本人就延續了這個傳統,但是木造房子有一個天敵──白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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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背面,水泥處以前是中空的 |
提到白蟻,一般人想到的都是有著長長的翅膀、一到下雨天就到處飛的「乾木白蟻(Drywood
Termite)」,但其實對於木造房來說,有一種更為恐怖的白蟻,那就是住在土裡面的「地下白蟻(Subterranean
Termite)」。地下白蟻會從房子的根部將之蛀空,比乾木白蟻的破壞力大,而且更難被發現,我也是去年房屋檢查白蟻的時候才知道這種白蟻的存在。現在預防地下白蟻的方式是在房屋周圍埋下毒餌,但以前沒有毒餌的時代,將房屋挑高也是一種預防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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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種白蟻 |
那為什麼現在房屋跟地面之間填了水泥?導覽妹妹說是因為後來鐵道部園區不斷發展擴張,需要的警備人數增加,就將食堂改成了警備宿舍。日本人進房有脫鞋的習慣,但警備人員為了隨時應付突發狀況,不太脫鞋,木地板容易損壞,所以後來就乾脆將底部都灌水泥了。
食堂跟廳舍由於是不同時期建造的關係,地基高度不同,因此兩者之間差了3個階梯的高度。而後來因為強制推廣無障礙空間的關係,園區內增設了電梯,而就為了這3個台階,電梯也得停一次,所以鐵道部博物館成為了可能是全國唯一電梯有停「半樓」的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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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三階創造的半樓電梯 |
廳舍
接下來我們站在後院欣賞鐵道部最主要也是最早完成的建築物──廳舍。廳舍是一個「ㄑ」字形建築,中間是入口大廳,面向東方,兩翼朝南北方向展開。廳舍兩翼屬於不同期的工程,北翼屬於第一期工程,完成於1919年;南翼是第二期工程,完成於1920年。我們在後院可以很清楚的看出南北兩翼建築工法的不同。北翼一樓的部分是非常漂亮的紅磚拱廊,二樓原本也是走廊,後來為了防風防寒在走廊上加裝了窗戶,南翼則無論是一樓還是二樓都是簡單的窗戶。南翼盡頭的邊牆下半部是簡單的水泥,上半部則是木製雨淋板,跟北翼的邊牆比起來就像是沒完工一樣。導覽妹妹說南北翼的差別這麼大是因為蓋南翼的時候經費已經花完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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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大廳及南(右)北(左)兩翼 |
廳舍的屋頂使用的是被稱之為「石板瓦」的瓦片。石板瓦顏色偏黑,因為其非常不吸水的特性,非常適合當作屋瓦使用。導覽妹妹說石板瓦到處都有,但日本雄勝町的品質最佳。在臺博館對鐵道部園區進行修復之前,廳舍的屋頂已經幾乎壞光了,園方只能從文獻上得知當年所使用的材料應該是石板瓦。直到某天有人在一個工具間找出了一個石板瓦的專門工具,才確定了這個推測。而後更得知這些石板瓦是產自日本宮城縣石卷市的雄勝町,因此臺博館也決定使用雄勝町的石板瓦來修復屋頂。
圍繞著這些雄勝町的石板瓦還發展出了一則「台日友好」的感人小故事。2011年東京車站修繕屋頂也是採用雄勝町的石板瓦,當時石板瓦已經從雄勝出貨到碼頭準備要運到東京,卻遇到311地震而被海嘯淹沒。但由於東京人堅持要用雄勝的石板瓦來修繕車站,所以又派人到災區尋找這批被沖散的石板瓦。幾經周折找到了這些裝載著石板瓦的貨櫃,發現裡面的石板瓦雖經過海水浸泡,但幾乎沒有遭到破壞,可見其強度及韌性。2014年鐵道部園區進行整修時,日本雄勝町的石板瓦製作還未完全恢復,但日本因感念台灣在311大地震時對其的援助(Taiwan
can help!),相關人員盡力蒐集海嘯後殘存的石板材,加工完成鐵道部所需的尺寸,並派日本匠師來台協助台灣古蹟修復,見證台日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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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板瓦,左邊是雄勝町所產,右邊(中間)則是湖北省的 |
屋頂上的三角形氣窗被稱之為「老虎窗」。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個氣派的名字?其實這是上海人的「洋涇浜英文」所造成的。英文的屋頂叫「Roof」,經過中國洋涇浜英文的洗禮,就變成了老虎(就像香港人的麻煩是「茶包」一樣),因此在屋頂上的窗戶就有了老虎窗這麼一個帥氣的名字。
在繼續下面的行程之前,導覽妹妹告訴我們這個能看到廳舍兩翼的後院是最受網美青睞的打卡景點,但我們這團3個人都沒有網美資質,所以聽過就算了。後來我在2樓參觀時還真看到有一群年輕小男女在下面拍照,果然是網美網紅打卡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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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角度看廳舍,可以看到三角形的老虎窗 |
電源室
下一站,電源室。電源室的紅磚房曾經是為園區提供弱電系統電力的房舍(導覽妹妹說的),現在被當作餐廳使用。這棟房子也有兩個建築特點。第一個特點是外牆三角形凸出來的斜柱,這是磚造建築中做為加強支撐力而設計的柱子,因為看起來就像是扶著牆壁一樣,所以被稱之為「扶壁柱」。另一個特點則是屋頂上為了幫助透氣跟採光所設計的小塔樓,被稱之為「太子樓」,據說是因為形狀跟日本太子戴的帽子相似。
電源室明明只是一棟小小的單層樓房,為什麼也同樣蓋成了「ㄑ」字形?導覽妹妹說這又是因為兩截房舍是在不同時期修築所造成的。當年在電源室的後面有一堵分開南北園區的圍牆,因為圍牆是歪的,電源室只能跟著圍牆的走向增建,所以也建成歪的。
關於電源室也有一個小故事(跟到好的導覽,什麼都有小故事),據說現在電源室屋頂的瓦片都是「再利用」瓦片。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在鐵道部園區進行修復的時候,工人們把所有還沒壞的瓦片都收集起來,然後用來修復電源室,所以這個屋頂用了各式各樣的瓦片。而為了能讓這些瓦片緊密接合,當年也特別花了一番心思。此外還有一點,由於電源室是「ㄑ」字形的,這一造型給之後的屋頂修復增添了更多困難,為了把兩邊的瓦片給正確銜接上,避免漏水,也是費了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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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源室 |
防空洞
導覽繼續,接著我們來到了防空洞(戰時指揮中心)。防空洞地面上的建築看起來像個「自由帽」(關於自由帽,我曾在黃石公園的遊記中介紹過),但這個造型卻不是日本人蓋出來的。防空洞建於1943年二戰期間,當時因為日本人擔心鐵道部會成為美軍的轟炸目標,所以蓋了一棟圓桌形的戰時指揮室。這棟建築地面一層,地下兩層,故被稱之為防空洞。時光飛逝,到了823砲戰期間,因為當時的局勢變得非常緊張,所以這間戰時指揮室又被中華民國政府重新啟用,並且進行了增建,才變成了我們今天所看到的自由帽的形狀。也因為這次增建的關係,防空洞共有兩層外牆,非常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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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空洞 |
可惜防空洞內部不定期開放,我們無法進入內部參觀。對於參觀防空洞內部有興趣的人,可以關注鐵道部博物館的官網以得知開放時間。期間湯米大哥問導覽妹妹總統府地下是否也有類似的戰時指揮中心,導覽妹妹則回答因為總統府沒有對外公開,所以一般人也很難知道有沒有吧。在台北,唯一所有人都知道的戰時指揮所應該就是圓山附近的「衡山指揮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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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時指揮中心一樓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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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時指揮中心地下樓照片 |
工務室
工務室是園區唯二的木造建築中的另外一棟,建於1943年,剛開始是作為火車維修的工房使用,但後來因為需求增大,這裡的園區不敷使用,所以將工廠部分都移到了松山,工務室也被改為了「繪圖室」,作為車廂及鐵路的設計繪圖使用。現在工務室著重展示鐵道部的修復過程,裡面還設有讓小朋友可以動手的親子互動教室,以及最受帶孩子的遊客歡迎的「蒸氣夢工廠」,就是一個可以玩小火車、著色、玩積木、以及學習蒸汽引擎基本運作原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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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務室 |
時光窗口
工務室在園區北部,所以參觀完以後剛好來到廳舍的北翼邊牆,從這裡可以清楚的看出跟南牆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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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廳舍南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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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廳舍北牆 |
在進入廳舍之前,導覽妹妹讓我們從北入口處陽台的一個拱窗前往外看。「從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時代的變遷……」導覽妹妹如是說。
拱窗外是一棟黑頂綠牆的房舍,導覽妹妹說這棟房舍,以及其後方的兩棟,都不屬於鐵道部原本的建築,是國民政府播遷來台後加建的。這幾棟房屋並不被「文化資產保護法(簡稱文資法)」保護(不知道是因為不夠古老還是因為不是日本人蓋的),但園方還是認為它們代表了一個時代,而且也算有些年頭,所以還是將它們的外觀修復成原本的模樣,當作機電區使用。
站在拱窗前剛好可以看到三個不同的時代,拱窗是日治時期的鐵道部,窗外的房舍是國民黨時期的建築,而後面的高樓則是今天的台灣。所以導覽妹妹很喜歡將遊客帶到這個位置,而我則稱這道圓拱為「時光窗口」,感覺特別有意境。順帶一提,湯米大哥拍了一張我們站在拱窗前的照片,特別能反映出時代窗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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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米大哥拍攝的時光窗口 |
廳舍內休憩區
回到廳舍內部,進門處就是休憩區,可以在這裡喝點水。這裡同時還是鐵道部的建築風格介紹。明治維新以後,日本快速引進了西方的文化,其中包括了西式的建築風格。但由於日本國內還沒有辦法那麼快的接受西方的建築風格,所以很多設計師就將概念用在了當時的殖民地──台灣──身上,也因此台灣才誕生了許多美麗的歐日混和風格建築。休憩室的門和窗框是一種柔和的淡綠色,我記得我們在台灣時所住的眷村好像也是這種顏色,導覽妹妹說這個顏色被命名為「淡綠一號」,是1919年日本國內所使用的車廂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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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綠一號 |
廳舍二樓
在前往二樓的階梯上,導覽妹妹提到廳舍的建材都是用阿里山的檜木,但樓梯扶手用的卻是櫸木,據說是因為檜木並不適合細部的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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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廳舍主階梯(禁止行走) |
鐵道部部長的辦公室是二樓僅有的需要介紹的地方,因為這裡是唯一還有建築風格可看之處,其他的展示區雖然也精采,但都是辦公室所改成的展示區,以及還有一個很大的「動態模型展示區」,這些都沒什麼好參加導覽的。
部長辦公室的裝飾雕花充滿著歐式風格,但也是修復時最困難的一部份,因為這些石膏裝飾是鎖在木頭的天花板跟牆上,但時間久了木頭老化,這些裝飾全部脫落,後人只能憑著照片試圖還原當年的裝飾及雕花。導覽妹妹特別指出某些看起來比較老舊的部分,說那是還能修復的原本的建築。她說因為如果全部都打掉換成新的,那是「重現當年的樣貌」,而非「修復當年的古蹟」,而重現跟修復這兩個觀念差別太大了,修復還是古蹟,重現則是翻新,沒有任何歷史價值,只是用來緬懷情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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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道部部長辦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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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道部部長辦公室屋頂雕花 |
部長辦公室外的會議廳被稱之為「橢圓廳」或是「花廳」。叫橢圓廳並非是因為大廳的形狀是橢圓的,而是因為屋頂的橢圓形裝飾。而叫花廳則是因為雖然它採用了布雜風格,但雕飾上又比布雜式更為複雜花俏。導覽妹妹讓我們注意周圍支柱上面的雕花,除了傳統的科林斯式柱上的葉形雕花之外,這裡還參雜了許多台灣的水果,如鳳梨、葡萄等(導覽妹妹說這兩樣是最好找的,但卻忘了介紹其他我們沒找到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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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橢圓廳/花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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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橢圓廳的科林斯式 |
橢圓廳外側有個陽台,當年鐵道部部長常站在陽台上看火車的運行。如今這個陽台也跟防空洞一樣是不定期開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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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扇窗外面就是陽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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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外面看陽台的樣貌 |
二樓有個「異論現代:銘刻時間」特展,以1930年代為背景,探討現代時間制度引入臺灣後,所帶來新的生活規律與城市運作。人們在勞動、學習、消費、休閒的新規律中,是如何接受現在的時間觀念與制度,以及時間機制,如何刻劃現代日常。
時間是個很有趣的東西,它看不見、摸不著,即使我們都學過基本物理,也知道時間是個維度,但我覺得只有真正擁有物理學家及數學家的腦袋的人才有辦法想像出它的本質,連學工科的人都沒辦法,至於科普類網紅,那只是照書念的鸚鵡,我保證他們對於時間是什麼屁也不懂,只是信口雌黃唬弄常人而已。對我們一般人來說,時間就是絕對的,是不可逆也不可改變的,我們可以接受同一件事物從A點移動到B點又回到A點,但幾乎無法想像一件事物從A時間到B時間又回到A時間。
此外導覽妹妹還提到另外一點,那就是時間的相對性,譬如說一個小時對於一個在坐牢的犯人跟一個忙於家務的家庭主婦來說是完全不一樣的,那究竟單純只是兩人感覺的不同,還是說時間本身也不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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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論現代:銘刻時間特展 |
二樓最後一個導覽的房間是位於職員食堂二樓的展示廳,這裡展示了廳舍及鐵路飯店的模型,而這裡的窗戶又是一個「時光窗口」。這個時光窗口跟一樓的感覺有點不同。一樓的時光窗口是透過日治時期的拱窗,穿過民國時期的房舍,看到後面現代的建築物,顯示出3個不同的時代。而這個時光窗口則是可以同時看到清代的北城門、城門左後方的日治時期的台北郵局(建於1889年)、城門右後方完成於1975年很有國民政府時期風味的水泥嘎子台北商業大樓、以及周圍更現代化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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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道部廳舍模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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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鐵道飯店模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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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時光窗口 |
最後導覽妹妹帶我們去搭乘了那個有「半層樓」的電梯,將我們帶回一樓,結束了導覽行程。此時距離鐵道部博物館的關門時間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既然時間也不夠將所有的展區好好看完,那只能隨便瀏覽一下,再去看看二樓那個規模龐大的動態鐵路模型吧。
動態鐵路模型
動態鐵路模型是導覽妹妹再三強調一定要看的展出,它分別呈現了1910以及1970~80兩個年代的鐵路建設,而且在表演期間還會表現出白天與晚上兩種不同的風貌。據說這套模型耗資2300萬打造,比例是1/80,應該接近於美國鐵路模型的HO軌(1:87)。這套動態鐵路模型真的可以用「完美」兩個字來形容,每一棟建築物、以及裡面的每一個人、每一輛車都是那麼精緻,都讓人不禁回想起當年的時光,讓我好希望能有小叮噹的縮小燈,縮小後進入裡面遊樂,重溫那個台灣經濟起飛的年代。當展示從白天轉為夜晚時,看著一盞盞燈亮了起來,場景美麗到讓人感動的溼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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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態鐵路模型鐵道部園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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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態鐵路模型進入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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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態鐵路模型1910年台北工場夜景 |
其實我還蠻常看到各式各樣的動態鐵路模型,一是因為美國各鄉鎮的地方博物館裡都有或大或小的動態鐵路模型,二是因為每年聖誕節前後尼克森總統圖書館都會在大廳擺一組規模不小的動態鐵路模型,但不管哪一個的規模都無法跟鐵道部博物館裡的這一套相比。要問為什麼總統圖書館裡要擺火車模型?尼克森從小喜愛火車,所以曾於聖誕節在白宮裡搭了一組動態鐵路模型,後來他的總統圖書館也延續這個傳統,順便趁機加個票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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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森圖書館聖誕節動態鐵路模型(找不到一張拍的好的) |
不過雖然模型本身以及場景轉換讓我感動不已,但演出展示就讓我感覺平平了。首先是範圍實在太大了,而且火車並非每一列都在駛動,而是根據旁白的介紹移動特定的列車。也許是因為時間的關係,列車移動時也不會跑完全場,通常都是跑個一公尺左右的距離就倒退回出發點,我們今天還好遊客人數少,可以到處跑著看,要是人多,你根本不可能看到到底是哪列火車在移動,只能聽旁白說哪輛車開了,長什麼樣子,那可有多無聊。當然啦,如果只是想拍拍照放放網路是沒必要在乎這種事情,也許本來人家就不是設計來讓你仔細看的,只是一個親子同樂的設施而已。
結語
鐵道部博物館的參觀就到此結束了,我在這裡看到的東西跟得到的感觸與上午參觀的總統府簡直不能同日而語,我想這一方面是因為優秀的導覽,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裡畢竟是個全面開放的博物館,而總統府是仍在使用中的國家最高權力機構。我自認為在參觀這兩個地點時都抱持著很中立的心態,但確實可以明確地感受到如今的台灣人對日治時期的懷念和喜愛,或者該說台灣現任政府刻意推動對日治時期的美化。雖然我覺得兩處的導覽都非常專業,尤其對於鐵道部博物館的導覽更是讚譽有加,但同樣身為一個導覽工作者,我完全可以聽得出來機構發給他們的講稿上對日本政府在台建設的刻意美化,以及對國民政府的建設刻意避而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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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哲生網站上找到的比對1976跟2016的北城門照片,台北商業大樓整個變了 |
華人是個很有趣的民族(之所以用「華人」這個字,就是為了包含中國人、台灣人、以及所有被中華文化薰陶過的群眾),總是喜歡在國與國之間的關係中找尋「道義」或是「照顧」,尋找那種誰對誰好,誰又負了誰的八點檔連續劇心態。但國與國之間哪有道義?國與國之間唯有「利益」而已,就像我在一開始所說的,日本政府對台灣人好的政策只是剛好符合它本身的利益,反之亦然,從來沒有真的為了照顧你而照顧,也沒有為了欺壓你而欺壓,還是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為好。關於這點國民政府也是一樣,而你之所以不能接受國民政府做跟日本政府一樣的事情,也許其實是因為你認為國民政府就應該要照顧你,不能欺負你,你其實對它的期待高於日本。那為什麼你覺得國民政府就該照顧你?我怎麼知道。我只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是應該要照顧你的,一個,是你爹,而另一個,是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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