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遊日誌 - 馬斯垂克 - 安德烈.瑞歐 - 霍德維夫廣場演奏會 上篇

晚上8點,所有團員在旅館大廳集合,我們將跟著行軍樂隊一起從旅館走到霍德維夫廣場。此時外面陰雨綿綿,看來我們是不太可能有一場乾爽的演奏會囉。幸好演奏會並沒有因為這樣的雨勢而取消或延後,而是按照預定於9點準時開演,主辦單位大概也蠻習慣碰上下雨的狀況,所以早已備好雨衣。


穿上主辦單位發的雨衣


率領我們前進的行軍樂隊名為「聖賽希爾皇家銅管樂隊(Royal Brass Band of Sainte Cécile)」,由大約100名樂手所組成。瑞歐與聖賽希爾皇家銅管樂隊的合作始於2005年,當年,瑞歐在家鄉馬斯垂克的霍德維夫廣場舉辦了首場露天音樂會,聖賽希爾皇家銅管樂隊是第一個進行表演的團體,自此以後,每年的夏季音樂會期間,聖賽希爾皇家銅管樂隊都會參與。表演期間的每個晚上,瑞歐的巴士會在晚上7:30從南方大約9公里的艾斯敦市(Eijsden)將樂隊團員們接到天堂旅館,8點一到,樂隊便率領入住在此的賓客前往霍德維夫廣場。這段路大約1.7公里,抵達後,賓客們會由其他工作人員引領進入廣場入座,而樂隊則會在廣場周圍繞行兩圈,讓周邊餐廳的客人們也能享受他們所帶來的行軍音樂。


天堂旅館前廣場
由聖賽希爾皇家銅管樂隊引領前往霍德維夫廣場


我們原本就走在隊伍的後方,抵達廣場後又在周圍逛了一圈,看看這人山人海的盛況,所以進入廣場時又遇到剛在外面表演完的樂隊,結果又變成跟在他們後面朝舞台方向前進。由於廣場內的賓客們興奮地拍著樂隊進場,緊跟在後的我們想必也被許多人拍進影片中。


進場又碰上樂隊
又跟著樂隊朝座位前進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到最近(2024年1月)鬧得很火的「倫敦車站鋼琴事件」,妻子也問過我那種情況下是否有所謂的「肖像權」。我不清楚英國的法律,但是以常識來說,一個擁有基本自由的國家在公共場合應該沒有肖像權問題,就像我們這樣跟著聖賽希爾皇家銅管樂隊進場,自然會被人拍進影片中,難道我們有權利要求在場所有人不准拍攝我們嗎?至於肖像被用作商業用途嘛,我想一個真正出名到肖像可以被拿來營利的人,應該很清楚怎麼避開這種被人偶然拍到的狀況。如果這種拿在公共場合意外拍到的名人照片營利的作法屬於犯法,那「捕獲野生柯P」這類行為不都是犯法了?

這起事件中被拍到的人會這麼激動,我想不外乎4種情況:1.假新聞。兩邊合作演一齣戲,觀眾是傻子。2."衝"流量。藉由將話題提升到種族對立來增加流量。3."蹭"流量。藉由跟大網紅的爭吵來提升自己的知名度。4.通緝犯。因為被通緝的關係,很怕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人山人海的霍德維夫廣場
今晚得穿著雨衣欣賞演奏會了


晚上9 點,瑞歐熟悉的大進場音樂響起,這是捷克作曲家尤利烏斯.伏契克(Julius. Fučík)於1897年譜寫的「角鬥士進場(Entry of the Gladiators)」進行曲。「角鬥士進場」進行曲原本被命名為「半音階大進行曲(Grande Marche Chromatique)」,但後來因為作曲者對古羅馬文化的熱愛而改名。這首曲子還有另外一個適合小型管樂團表演的版本,由加拿大作曲家路易.菲立佩.勞倫迪(Louis-Philippe Laurendeau)在1910年所改編,取名為「雷鳴與閃電(Thunder and Blazes)」。「雷鳴與閃電」在北美迅速竄紅,並被廣泛用在馬戲團的小丑進場中,成為一種歡樂的象徵。

因為我們的座位在正中間的關係,所以沒有機會跟進場的瑞歐以及約翰.史特勞斯樂團成員擊掌。話說回來,這是我們第3次現場觀賞瑞歐的演奏會,但從來沒有機會在樂團成員入場時跟他們擊掌,不是因為座位不靠走道,就是剛好坐在樂團入場的反方向。不過我們這次的座位的很前面,可以清楚欣賞成員們上台就位。


約翰.史特勞斯樂團抵達舞台
瑞歐登台


其實瑞歐每次演奏會表演的曲目都大同小異,很少更換,但這完全不影響他受歡迎的程度,也許大部分的人是來享受它的音樂所帶來的歡愉氣氛,而不是音樂本身吧。另一方面,因為演奏會整體氣氛非常熱鬧,所以基本上我不太聽得到瑞歐小提琴的聲音,因此,我覺得他更著重在指揮或是帶動現場氣氛上。如果想要聆聽瑞歐在小提琴上的表現的話,可能購買唱片或是到串流平台上去收聽會是比較好的選擇,即使是相同的曲子,現場演奏跟唱片中也是截然不同的表現。


台上表演的瑞歐,其實我不太聽得見他的小提琴聲音


以下我就選出幾首我最喜愛的樂曲來介紹。

首先是關於瑞歐的男高音團體──白金男高音(The Plantin Tenors)瑞歐每場表演中一定會有3名男高音跟3名女高音進行演唱,相比之下,女高音替換的比較頻繁,而男高音則有2位大致是固定的,他們分別是來自奧地利的貝拉.馬夫拉克(Béla Mavrák)以及來自澳大利亞的蓋瑞.柏奈特(Gary Bennett)。柏奈特高高瘦瘦,看起來像個老好人;馬夫拉克留著一把小鬍子,雙眼大的像銅鈴,他特別喜歡做出挑眉瞪眼的表情,喜感十足。今晚表演中的另一位男高音是來自比利時的塞爾日.博許 (Serge Bosch),也是時常看到的成員之一。


今晚的男高音與女高音們,男高音由左至右為蓋瑞.柏奈特、貝拉.馬夫拉克、以及塞爾日.博許


Nel blue, dipinto di blue(在塗成藍色的藍色裡)

3位男高音為我們帶來的第一首歌曲是1958年的意大利老歌「Nel blue, dipinto di blue」,翻成中文是「在塗成藍色的藍色裡」。這首歌的原唱是意大利歌手多梅尼科.莫杜尼奧(Domenico Modugno),歌詞在形容天空湛藍的美麗景色,因為歌曲的副歌部分不斷地重複「Volare(飛翔)」這個字,所以普遍被世人誤以為歌名就叫做「Volare」。這首歌發行後被多次翻唱,英文版本乾脆直接就取名為「Volare」。有趣的是我在尋找這首歌的資料時,竟發現台灣的張菲也曾經唱過,而且不知道是否是張菲的形象關係,總覺得他唱起來就帶了股油膩味,但並不令人討厭,反而很有喜感。

這裡就將菲哥演唱的Youtube連結分享給大家: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2JZyXDcVVA&ab_channel=TimelessMusic

在3位男高音登場演唱這首「Nel blue, dipinto di blue」之前,瑞歐跟觀眾們玩了個小遊戲,他先將所有觀眾分成3個聲部,要求大家為接下來的演唱進行合聲,等大家練習好之後,歌曲開始。男高音們陸續走出,高唱「Volare~~」3個音符,接著突然停頓下來,我以為這邊要接之前練習的合聲,沒想到四周的人卻緊接著唱起「Oh~~」。這是這首歌的正常唱法,也就是說之前的合聲練習完全是耍人的。這是瑞歐很愛在演奏會中跟觀眾互動的小遊戲,不過不一定用哪首歌就是了。看看周圍的人群,似乎也只有我笨到屢屢上當。

「Nel blue, dipinto di blue」原本是首輕快的歌曲,歌手感覺像是隻在湛藍的天空中展翅翱翔的飛鳥,自由自在,所以原唱多梅尼科唱到「Volare」時都會張開雙臂,彷彿迎風徜徉。但在3位男高音高亢嗓音的詮釋下,變成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味道,要我來說,簡直就像是美國海軍的F-18大黃蜂表演機隊呼嘯而過,破空之聲在耳邊不斷迴盪。


Nel blue, dipinto di blue


The Exodus Song(出埃及記之歌)

緊接著「Nel blue, dipinto di blue」,3位男高音為我們帶來的是膾炙人口的「The Exodus Song」──出埃及記之歌。出埃及記樂曲(Theme Of Exodus)是1960年美國電影「出埃及記(Exodus)」的主題曲及片尾曲,作曲者是歐內斯特.戈德爾(Ernest Gold),推出時並沒有歌詞。1961年,美國歌手帕特.布恩(Pat Boone)將此曲填詞演唱,並將歌曲命名為「出埃及記之歌──這是我的土地(The Exodus Song, The Land is Mine)」。

「出埃及記」這部電影講述的不是數千年前摩西率領猶太人逃離埃及,跨越紅海前往上帝應許之地的故事,而是二戰後猶太人前往耶路撒冷建國的故事。二戰後,聯合國在西方強權的領導下,推動讓猶太人回到耶路撒冷,在巴勒斯坦人居住了數千年的土地上畫出一塊,建立屬於猶太人的國家。於是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猶太人在經歷了數千年的歧視、迫害、以及居無定所後,終於通過重重磨難,回歸故土。但就在建國後的第二天,周圍阿拉伯國家便聯手發起進攻。我想也不用我來重複這段歷史,總之以色列不只擊退了阿拉伯的聯軍,還奪得周圍國家不少領土。雖然以色列之後歸還了這些搶來的領土,暫時平息了周邊阿拉伯國家對它的敵意,但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巴勒斯坦人卻絕不承認這個猶太國家的建立,堅持「從河流到海洋,都是巴勒斯坦的土地(From the river to the sea, Palestine will be free)」,與以色列展開了長期的鬥爭。

(如果你隨機詢問巴.歐氏自由派以及他們的從者,這裡的河是什麼河,海是什麼海,我敢保證9成以上的人答不出來,但當他們看到這段話後會立刻Google,然後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了"的神氣姿態說出答案。這,就是巴.歐氏自由派)

時間來到今天,許多人──尤其是那群高學歷、高智商、堅信巴.歐氏自由派理念的頂流菁英──認為聯合國讓猶太人建國是個錯誤,猶太人既然已經流亡那麼久,那就繼續流亡就好了對吧。近幾個月,在新一波的以巴衝突爆發後,更有美國頂級大學的學生在公開發言辯論中說出「猶太人的存在就是對巴勒斯坦人的迫害」的可怕言論。話說回來,這些巴.歐氏自由派頂級大學生一邊喊著「猶太人必須滾」的口號,一邊又去阿姆斯特丹的「安妮.弗蘭克紀念館」參觀,批判著納粹對猶太人的惡行,其行為之愚蠢筆墨難以形容。

「The land is mine, God gave this land to me, this brave and ancient land to me.  And when the morning sun reveals her hills and plain, then I see a land where children can run free..….….」

音樂的氣勢磅薄、充滿張力;歌詞的鏗鏘有力、震撼人心;在3位男高音宏亮的嗓音下,令人熱淚盈眶。其實對我一個華人來說,並沒有權利或責任去評斷以巴雙方的是非,或同情任何一方的處境,我在聆聽「出埃及記之歌」這首歌時,也想過只要將God換成阿拉,其實也可以同樣表現出巴勒斯坦人的心境。我所不齒的是巴.歐式自由派為了自身利益顛倒是非的惡毒行為,以及跟隨他們的高知識份子的其蠢如豕。

Youtube上找到的「出埃及記之歌」影片:https://youtu.be/p4oHlGBusMM?si=GWxEpfeBHY1UVBB0


The Exodus Song


Voilà(看著我)

下一首讓我感動到落淚的歌曲,是由15歲的尼德蘭小歌手艾瑪.寇克(Emma Kok)所帶來的法文歌曲「Voilà」。

「Voilà」是法國女歌手芭芭拉.普拉維(Barbara Pravi)自編自唱的歌曲,這個字其實是個感嘆詞,大概就是"這裡"的意思。這首歌唱出了一個女孩追求夢想、大聲吶喊的故事,因此也有人將它翻譯為「看著我」。而這首歌到了15歲的小歌手艾瑪手上,又變成了另一個扣人心弦的故事。

在表演開始前,瑞歐告訴觀眾艾瑪得了一種罕見的疾病,她的骨骼無法正常生長,胃部也陷於長期癱瘓,無法自行飲食,必須依靠其他工具協助進食。但艾瑪沒有被疾病擊倒,相反地,她全心投入了自己的歌手夢中,於2021年先後在尼德蘭的「The Voice Kids」以及電視節目「SBS6 Ministars」中勝出,憑藉著對「Voilà」這首歌的演繹,打動了無數的觀眾,一舉躍升歐洲的火紅新聲。

坦白說,如果瑞歐沒有特地提到這件事情,我根本無法從艾瑪的身上看出她飽受疾病折磨。她穿著一席優雅的黑色禮服,帶著美麗的微笑登台,行禮如儀,展現出不輸成年人的風範。她在台上與瑞歐自然互動,跟約翰.史特勞斯的其他團員並無不同,沒有疲憊、沒有憔悴、更沒有憤世嫉俗。隨著音樂聲響起,只見她在台上緩緩地舉起雙手,朱唇微啟,唱起了這首讓無數人眼眶含淚的歌曲。

「Écoutez moi…Moi la chanteuse à demi…Parlez de moi…À vos amours, à vos amis….(聆聽我,這位羽翼尚未完全成形的歌手。對著你的親人,對著你的朋友,談論我……)」

不知道大家是否還記得今晚是個雨夜,我們全程穿著雨衣,在下下停停的陣雨中觀賞著瑞歐以及約翰.史特勞斯樂團的表演。在艾瑪在表演的過程中,令人難以形容的事情發生了,當她開始輕輕唱起主歌的部份時,雨並沒有下得很大,甚至可以說根本沒在下雨,但當她聲音一轉來到副歌,吶喊出了迫切渴望人們注視著她的歌詞:

「Voilà, voilà, voilà, voilà qui je suis, Me voilà même si mise à nue j’ai peur, oui, Me voilà dans le bruit et dans le silence ……(在這裡,我在這裡,在喧囂和寂靜之間,展示著我的本質,即使赤裸讓我感到害怕…..)」

雨卻如傾盆一般地落下,我們雖然完全聽不懂歌詞,但她的一字字、一句句,卻狠狠地敲在我們的心上。兩行水流順著臉頰滑下,我不知道這是雨水還是淚水,但這重要嗎?

對於艾瑪現場演唱有興趣的人,可以到Youtube上觀賞:https://www.youtube.com/watch?app=desktop&v=KdIhq1tb8Co


Voilà


I Belong To Me(我屬於我自己)

表演繼續,下一首令人回味是由安娜.馬赫札克(Anna Majchrzak)所演唱的「我屬於我自己(I belong to me)」。這首歌是德國音樂劇「伊莉莎白(Elisabeth)」裡的歌曲,這裡的伊莉莎白並非英國女王伊莉莎白,而是19世紀奧匈帝國伊莉莎白皇后。伊莉莎白皇后小名茜茜公主(Princess Sissi),被讚譽為「歐洲最美麗的皇后」,她美麗大方、氣質高雅,是美貌與氣質的象徵。坦白說我不知道為什麼西西公主在華人圈被翻成"茜茜公主(ㄑㄧㄢˋ),也許有草字頭感覺上比較像女性的名字。

1853年,15歲的茜茜公主隨母親與大她3歲的姐姐去拜訪阿姨蘇菲,蘇菲是當時的奧地利大公夫人,也是奧地利皇帝弗蘭茨.約瑟夫一世(Franz Joseph I)的母親。這次的訪問讓茜茜公主意外地被皇帝看上,兩人於隔年成婚。茜茜公主年紀輕輕便成為了國母,但她與規矩嚴格的宮廷生活格格不入,因此生活一直很不順遂,之後強勢的婆婆蘇菲甚至剝奪了她對子女的撫養權,加深了她與丈夫之間的關係惡化。

茜茜公主一生對奧地利的政治影響有限,但她卻成為了一個文化偶像,如同其在電影和戲劇製作一樣,她被認為是一位在自由精神和傳統宮廷規矩徘徊的悲劇人物。

1889年,茜茜公主的獨子──奧地利皇儲魯道夫(德語:Rudolf, Kronprinz von Österreich)──與情婦自殺殉情,這對茜茜公主的精神產生了極大的打擊,從此以後她只穿黑色衣服。1898年9月10日,茜茜公主在瑞士日內瓦被義大利的年輕無政府主義者路易吉.盧切尼(Luigi Lucheni)用一把磨尖的銼刀刺傷心臟,最終因為流血過多身亡。

茜茜公主過世大約一百年後的1992年,根據作家布莉吉特.哈曼(Brigitte Hamann)傳記文學──《伊莉莎白.不情願的皇后(Elisabeth, Kaiserin Wider Willen)──所改編而成的音樂劇在維也納河畔劇院(Theater an der Wien)進行首演。在第一幕中,婚後的茜茜公主因為保守的維也納宮廷禮儀與婆婆發生衝突,當她向丈夫求助時,丈夫卻希望她能服從母親,得不到任何人支持的茜茜公主,唱出了本劇的名曲,也就是我們現在聽到的這首「我屬於我自己」,表達出她即使嫁進了皇室,也不願接受拘束的心聲。

安德烈.瑞歐一直對茜茜公主的故事情有獨鍾,記得嗎?他甚至做出了一個仿茜茜公主曾經居住過的「美泉宮」的舞台布景。因此,這首「我屬於我自己」幾乎每次都會出現,算是他在「藍色多瑙河」之外最受歡迎的曲目之一。

Youtube上找到的「我屬於我自己」影片:https://youtu.be/wKeGJFiUTvU?si=yRbQ-j5ZmIaj5BHF


I Belong To Me


I will follow him(我會跟隨祂)

在瑞歐所有的演奏會中,幾乎一定會有黑人團體的表演,我不確定是否每次演奏會都是同一個團體,不過最常見到的是來自美國紐約的「哈林福音合唱團(Harlem Gospel Choir)」。根據「哈林福音合唱團」自己的官網介紹,它們……以爵士樂和藍調風格演繹當代的福音音樂……用黑人福音音樂鼓舞人心的力量讓觀眾激動不已….在我眼中,他們的表演絕對是整個演奏會中最熱鬧的部分。

「我會跟隨祂」是瑞歐每次表演一定會出現的歌曲,而且總是由多元種族的女性歌者一起進行表演。表演開始時,眾歌者頭戴頭巾,安靜且虔誠地輕輕哼唱著歌曲,表現出來的是傳統印象中聖歌該有的樣子。但當歌曲一進入副歌的部分時,整個曲風瞬間改變,熱鬧與歡樂的氣氛整個炸了開來,讓所有人忍不住一躍而起,隨之起舞。

這首歌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都跟電影「修女也瘋狂(Sister Act)」密不可分,甚至認為它是因電影而生的歌曲,但其實這首歌誕生於1961年,最早是一首演奏樂曲,名為「Chariot」。1962年,歌曲被填上法語歌詞,由英國女演員及歌手佩圖拉.克拉克(Petula Clark)演唱,在法國得到排行榜亞軍的優異成績。1963年,加拿大籍作曲家波西.費斯(Percy Faith)將曲子改編,並以「我會跟隨他」的名字重新灌錄。同年,RCA 唱片公司(RCA Victor)請來著名作詞家諾曼.金貝爾(Norman Gimbel)為該曲填詞,並交由年僅15歲的小佩姬瑪許(Little Peggy March)發行單曲,歌名同樣叫做「我會跟隨他」。這張單曲推出不久就爬升到全美百大單曲榜第一名的寶座,之後更是紅到世界各地。

1992年,電影「修女也瘋狂」橫空出世,電影中,琥碧戈柏率領一眾修女為教宗獻唱「我會跟隨祂」的那一段表演尤其精采,也賦予了這首老情歌全新的面貌,將男女情愛提升為對上帝的愛。而瑞歐的表演正是重現了電影裡的表現方式,一開始是非常傳統正規的聖歌演唱方式,隨後則轉變為包含了R&B、爵士等諸多流行音樂的歡樂舞曲。

Youtube上找到的「我會跟隨祂」影片:


剛開始很嚴肅的演唱
副歌開始轉變為歡愉的氣氛


每次瑞歐表演這首歌曲時,我都不禁會想,每個種族是如此的不同,對上帝的敬畏方式也可能不同,但這種不同卻又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共同邁向某個更高的層次,而這才是所謂的「多元文化」。

多元文化之所以可以讓國家進步,正是因為民眾之間的"不同"。有不同才有分工、才有衝擊、才有交流、才有妥協、也才有互相影響,才能進步。試想一下,人與人之間完全相同的社會,不噁心嗎?就連蟲豸之間都還有不同的分工、不同的特性,而人自認為萬物之靈,又怎麼可以一模一樣呢?當然,如果所有人都相同,那確實會很方便操控,毫無疑問地非常符合某些自認天生就該領導全人類──也就是我常說的巴.歐氏自由派──的期待,因此可以理解為什麼他們一直在推動社會往這個方向前進。

那為什麼其他人、那些註定成為死水的一部份的人也會支持這些做法呢?很簡單,巴.歐氏自由派使用了一個看起來冠冕堂皇的招數,一個聽起來非常好聽,也幾乎不可能有人反對的招數──「教育普及」。教育普及的概念本應該是讓所有人都能獲得知識,而不是都能獲得學位,但巴.歐氏自由派偷換了這個概念,並藉由兩種作法讓「教育普及」成為社會死水化的推手。

首先,他們推動「沒有高等學位的人都是下等人」的觀念,無論這些人是否可能有著更多的知識或常識。關於這種作法,我想在近幾年的美國選舉中非常顯而易見。另一方面,他們降低高等學位的門檻。時至今日,在很多地區,一個人只要會呼吸就能拿到某種程度的高等學位,這點在今天的美國某些州以及台灣都很普遍。如果您說上面這兩點這都是假新聞,那我祝您「永保安康」。在這種操作下,普羅大眾會害怕沒搭上「取得學位」這條船,因為一個只會呼吸的人都能拿到某種學位,那沒有取得學位成了什麼?此時巴.歐氏自由派以第一招持續打壓那些不隨波逐流的少數人,便完成了讓所有人「高學歷化」的工作。

一般來說,普羅大眾分不清「學歷」與「學識」的差別,加上巴.歐氏自由派的大力推動,這些莫名其妙得到高學位的人便產了一種迷之自信,突然就不覺得自己會是單一思想社會中屬於死水的那一部分,而是領導者了,因此他們自然也就會支持巴.歐氏自由派讓社會走向單一思想的理念。這,就是巴.歐氏自由派的手法。

那本來就有實力,不需要靠巴.歐氏自由派的教育普及策略就能拿到高學歷的人呢?他們也許支持、也許不支持巴.歐氏自由派的單一思想社會理論,但因為越來越多低水平的人被巴.歐氏自由派拉到了在檯面上跟他們同樣的等級,淡化了他們的聲音,久了之後,這群人的想法也就逐漸聽不見了。


When the saint go marching in(聖者的行進)

跟「我會跟隨祂」不同,「聖者的行進」是一首不折不扣的黑人歌曲。這首歌最早到底是誰所編寫,來源又是哪裡,這些都尚不清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的樂曲應該源於一種美國獨有的音樂風格──黑人靈魂音樂(Black Spiritual)。黑人靈魂音樂的誕生跟美國的黑暗歷史──蓄奴時期──脫不了關係。當年被拐賣到美國、失去自由的黑人,被迫學習白人的語言以及接受基督信仰,但這種被強迫而來的信仰卻也讓他們的精神從中獲得寄託,逐漸地,他們開始藉由高唱詩歌、呼喚上帝,來抒發心內的苦悶以及對自由的渴望,並且團結同樣在當地遭到迫害的同伴們。根據羅布森生命之旅在美國在台協會網站上針對黑人靈歌的介紹所述:

「……他們自然而然地將非洲傳統音樂的元素與節奏感融入,創造出獨特的靈歌唱法……這種曲風在白人音樂整齊的樂句與結構上,加入即興、切分音、藍調、散拍 (Ragtime) 、呼應,甚至加入拍掌或頓足以增強節奏感。其中「呼喚與回應」可追溯到黑人原始儀式音樂的啟應習慣(Call and Response),即由領唱(牧師)唱出領句,會眾自動模仿或呼應,一領句一應和的合聲方式,成為區別黑人基督教禮拜堂與白人禮拜儀式最明顯的差異特徵……」

回到「聖者的行進」這首歌曲本身。這首歌剛開始出現的時候屬於慢板,唱法也較為中規中矩,但隨著時代改變,之後的歌者各自加入了自己的想法,於是慢慢演繹成今天這首節奏歡快的歌曲。「聖者的行進」在美國南方的紐奧良地區非常受歡迎,當地的爵士樂隊經常演出,比如我們2010年到紐奧良旅遊時,就在當地的爵士樂表演聖地──Preservation Hall──欣賞過這首曲子的演出,詳細故事我寫進了「2010年感恩節美南五州之旅 - Day 4 - Louisiana - New Orleans Part II - Preservation Hall 爵士樂之夜」這篇遊記中。但這首歌最終成為舉世皆知的著名歌曲,應該還是要歸功於20世紀最著名的爵士音樂家之一,也是在美國被讚譽為「爵士樂之父」的「路易.丹尼爾.阿姆斯壯(Louis Daniel Armstrong)」。

關於「聖者的行進」這首歌,我個人的感覺是,也許它不像「我會跟隨祂」這樣讓人想要跟著嘶吼狂舞,但卻比「我會跟隨祂」更讓人難以克制住扭動身軀、跟著哼唱的慾望。這首歌只要聽個30秒,就會感覺身體裡好像有小蟲在鑽,癢的難以忍受,非要扭一扭才能痛快。而這首歌因為相同的曲調不斷重複,歌詞也非常簡單,所以當第一段唱完後,觀眾大都猜到接下來大概該怎麼唱,因此從第二段開始,很多觀眾會跟著哼唱。簡單地說,這是一首感染力十足的歌曲。

我覺得大家不妨想像這麼一個畫面,瑞歐的演奏會本來就很有感染力了,觀眾大都會在氣氛烘托下放下矜持,隨著音樂又唱又跳,那再碰上黑人團體演唱節奏歡快、帶動力極強的歌曲會發生什麼事呢?最簡單的回答就是──爆炸!這就是我對這幾首由黑人團體所帶來的歌曲的感想。

Youtube上找到的「聖者的行進」影片:


聖者的行進


讓我們先休息一下,下篇文章再繼續聊我們在演奏會的種種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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