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那個小提琴家叫什麼名字」
『誰?』
「你給我DVD那個」
『Andre Rieu』
『我跟你說過他住在城堡嗎?』
「沒耶」
『喔』
『他住在城堡』
「……………………」
以上是我跟老同學2015年5月在Facebook上的對話,而此時此刻,我跟妻子正坐在前往安德烈.瑞歐城堡的遊覽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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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乘遊覽車前往瑞歐城堡 |
瑞歐「城堡」的歷史可追溯回1525年,雖然說是城堡,但其實應該只算是一棟附塔樓的大房子。1525年,馬斯垂克聖瑟法斯大教堂的法政牧師(Canon)「尼古拉斯.貝賽爾(Nicolaes Beyssel)」以185盾買下了當時位於此地,被稱為「Huys ende hoeff te Bovorts」的房舍(大概意思是博沃特的房子與花園),並於1526年著手改建,增建了一棟大型的晚期哥德式建築。建築為長方形,短邊有階梯形山牆,屋頂略低於山牆的高度,從側面看宛如馬鞍。此外還有一座帶有梨形塔尖的方形塔樓與房舍相連,因此這座房屋也被稱為「貝賽爾塔(荷蘭語:Biselstoren)」。1543年,雷納特.斯普雷烏瓦特(Reijnart Spreeuwart)從貝賽爾的後人手中買下了這棟房子,因此它便稱為「斯普雷烏瓦特塔樓(荷蘭語:Spreeuwart Thoorenthi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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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普雷烏瓦特塔樓 Door Rijksdienst voor het Cultureel Erfgoed, CC BY-SA 4.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7599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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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普雷烏瓦特塔樓現在的模樣 |
1794年末,法蘭西第一共和國軍隊圍攻馬斯垂克,馬斯垂克奮戰45天後投降,被併入了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在這場圍城戰中,斯普雷烏瓦特塔樓(此時被簡稱為「塔樓(荷蘭語:De Torentjes)」)也遭到嚴重破壞。1830年,比利時獨立戰爭爆發,此後馬斯垂克被圍困了整整9年(1830 – 1839年),在此期間,大部分的馬斯垂克人選擇站在比利時那邊,其原因只要攤開地圖便一目了然。首先,馬斯垂克距離比利時的大城市遠比尼德蘭的大城市更近,而且與比利時的商業往來也更加頻繁;其次,馬斯垂克的居民比起荷語,其實更精通德語和法語;其三,馬斯垂克屬於天主教區域,跟尼德蘭的新教信仰有很大的分歧;最後,尼德蘭國王威廉一世對馬斯垂克的圍攻所造成的經濟破壞,也讓馬斯垂克的人民對尼德蘭人格外痛恨。在戰爭期間,親比利時的馬斯垂克居民頻繁使用「塔樓」作為集會的場地,討論對抗尼德蘭的議題。1839年4月19日,比利時與尼德蘭在英國倫敦簽署和約,將馬斯垂克所在的林堡省劃歸尼德蘭,這讓許多馬斯垂克人非常不滿。
「塔樓」之後被尼德蘭的環境及古蹟保護局定位為「城堡」,並被指定為古蹟。1999年9月11日,瑞歐以將近150萬歐元的價錢買下了「塔樓」,據說是因為他年幼時曾來這裡學習小提琴,當時便許下了有朝一日要搬入這棟城堡的願望。
關於「塔樓」,坊間還有一個很浪漫的傳言,就是《三劍客》中的主人公達爾塔尼安曾在「塔樓」中享用了他人生中的最後一餐。達爾塔尼安並非是大仲馬憑空塑造出來的角色,而是在歷史上真有其人,他是法王路易十四的火槍隊副隊長,在1673年法國進攻尼德蘭時,於馬斯垂克城外被尼德蘭軍的火槍擊中咽喉陣亡。由於「塔樓」距離達爾塔尼安陣亡的通格斯城門(荷蘭語:Tongersepoort)戰場僅有不到一英哩的距離,並且在法軍的掌控之下,達爾塔尼安身為火槍隊的高級軍官,普遍認為不會跟部隊在一起用餐,所以他確實很有可能在奔赴戰場前在「塔樓」享用早餐。由於目前沒有找到任何文獻紀載,所以這個傳言既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不過瑞歐本人對此深信不疑,多次跟來訪的客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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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斯垂克的達爾塔尼安雕像 |
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帶領我們走出天堂旅館,來到對街的遊覽車邊上,此時我們才知道原來這三台遊覽車是主辦方所準備的。由於三台遊覽車都前往同一個地點,眼看第一台有不少人上車,為了避免擁擠,我們便逕自登上第二輛遊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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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歐的遊覽車 |
才一上車,我便體會到了「劉姥姥逛大觀園」的心情。這輛遊覽車有一半的座位被拆除,讓每排座位的前後距離增加了一倍,而在被拆除的座位的原本位置則改放一張可以前後移動的腳墊。有團員沒見過這樣的設計,誤以為腳墊是無靠背的座位,所以直接坐在腳墊上,結果被後方座位上的人友善提醒,才滿臉窘迫地起身換座。工作人員告訴我們這幾輛遊覽車是瑞歐和管弦樂隊的團員們移動時使用的遊覽車,所以才會將座位設計得如此舒適,而且有些團員習慣將樂器帶在身邊,因此座位之間必須有足夠的空間來擺放他們的樂器。工作人員還告訴我們,因為我們坐在瑞歐的遊覽車上,有可能會被路人誤以為是樂團的成員,如果碰到路人打招呼,友善揮手回應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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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覽車內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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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這舒服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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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駛在馬斯垂克老城的小路上 |
車行大約15分鐘後,我們抵達了瑞歐城堡所在的山坡下,從這裡往上健行約1/4英哩即可抵達瑞歐的城堡。在往上走的過程中,主辦方一位年輕妹妹後來居上,並打趣地說這段坡路是很好的運動。我們接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從「荷蘭人騎腳踏車所以身體好」聊到「上帝沒有賜與荷蘭人高山,所以荷蘭人自己蓋高塔」,不知不覺已經走進瑞歐的城堡莊園內,瑞歐的小兒子──皮埃爾.瑞歐(Pierre Rieu)在院內迎接我們,感謝大家前來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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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山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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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埃爾在門口迎接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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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瑞歐城堡的庭院中拍照 |
跟父親安德烈.瑞歐一樣,皮埃爾習慣問大家來自哪個國家,於是一個個國家唸過去,發現我們這團的成員來自世界各地,有比利時、德國、瑞士、奧地利、英國、愛爾蘭、巴西、墨西哥、美國、加拿大、澳洲、日本、以及印度。根據皮埃爾所說,今年瑞歐的馬斯垂克夏季演奏會總共有15萬人,從世界上100多個不同的國家前來共襄盛舉。皮埃爾又說道,這個「瑞歐城堡行程」不只是帶大家參觀他們的宅邸,還會跟大家分享樂團到世界各地表演的軼事趣聞。皮埃爾鼓勵大家提問,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蠢問題」,他說上個禮拜才有人問:「安德烈.瑞歐會穿短褲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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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埃爾.瑞歐跟大家講述樂團巡迴的軼事趣聞 |
通過皮埃爾的介紹,我們得知了每次樂團到世界各地巡迴演出時,成員大約是150人左右,其中一半的人員是表演者,就是在舞台上帶給我們歡樂的人,另一半則是幕後工作人員。幕後人員負責舞台的拆搭以及音響和燈光的設置調整,他們會在晚上乘坐卡車前往演出城市,除了司機以外,其他人都在移動的卡車上睡覺,隔天一大早開始搭台準備場地。表演團員會在演出當天下午3點左右抵達並進行準備,晚上8點準時開演,無論晴雨。瑞歐對於「準時」這件事情非常重視,這讓我想到每次參加他的演奏會時,如果有觀眾比他還晚進場,都會被他拿出來開玩笑。表演過後,表演團員們一起喝點小酒慶祝一番,然後各自回旅館休憩,與此同時幕後人員拆卸舞台,收拾燈光、音響、道具,將所有東西裝上卡車,並動身前往下一個城市。
順帶一提,8點是巡迴演出時的開場時間,在馬斯垂克的夏季表演則是9點開場。
在兩個表演城市距離很近的情況下,樂團會使用以上的方式進行移動,那如果距離很遠呢?比如說,前一天還在歐洲,隔天卻要到美國;或是才剛結束美洲的巡迴,兩三天內又要趕到澳大利亞,遇到這種情形該怎麼辦?樂團並沒有將所有舞台、音響、樂器、表演服裝等所有物品都裝上大型客機一起移動的預算,海運則從幾天到幾個月不等,要怎麼樣讓這些道具準時抵達?答案其實既簡單又難以想像,就是約翰.史特勞斯管弦樂隊總共有4套一模一樣的服裝、樂器、舞台、道具,隨時航行在世界七大洋之上,團員們在一個地區巡迴表演完後,將道具送回海上,接著飛到下一個地區,使用另外一批道具進行演出,如此不斷重複循環。
來自巴西的客人詢問皮埃爾,瑞歐什麼時候會再到巴西表演,因為距離他上次到巴西已經過去10年了。皮埃爾承認當年在巴西的巡迴演出確實獲得了極大的好評,但之後巴西幣值重貶,如果樂團繼續去巴西演出,不是票價大漲,就是樂團入不敷出,因此樂團才會在過去10年間都沒有回到巴西進行公演。我不從事國際貿易,居住的國家幣值也相對穩定,所以這大概是我跟貨幣貶值造成的通貨膨脹時事最接近的一次。
進入屋內參觀前的最後一個問題是皮埃爾會演奏任何樂器嗎?他說自己會吹小號(Trumpet),但我們絕對不會想聽他吹奏。我想他是客氣,也許他的表現無法像約翰.史特勞斯樂隊的樂手那麼亮眼,但他既然能演奏某種樂器,就表示不是音癡;既然不是音癡,出身音樂世家的他(父親跟祖父都是很有才華的音樂家)應該不至於演奏出不堪入耳的音樂。皮埃爾回答完問題後,所有人在中庭拍了一張團體照,便排隊進入城堡內參觀。進入城堡之前,我們攔下皮埃爾跟他合照了一張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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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裡的大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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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皮埃爾的合照 |
城堡內開放參觀的地方其實很少,只有一樓的4間廳室以及廚房。前面兩間小廳室感覺像是一個大廳被隔成兩間,裡面沒有任何家具,純粹被當作展示間使用。這裡擺放著幾件約翰.史特勞斯樂團演奏時所穿的衣服,還有一尊我不確定是不是等身大(因為感覺有點矮)的瑞歐雕像供人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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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史特勞斯樂隊團員的表演服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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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歐雕像 |
接下來是餐廳,這裡最醒目的東西就是曾多次在瑞歐表演中出現的公牛道具。瑞歐常在演奏會中表演「帕斯誇爾.馬基納.納羅(Pascual Marquina Narro)」的「西班牙鬥牛士進行曲(España cañí,原意應該是西班牙吉普賽)」,每當表演這首曲目之前,他總會和觀眾席中一位身穿紅衣的女士互動(很明顯是他安插在觀眾中的團員),這位女士會故意露出紅色的胸罩肩帶,給大家她連胸罩都是紅色的印象。接著瑞歐跟樂隊開始表演,公牛則隨著音樂進場,走到舞台邊上。隨著音樂抵達轉折點的那一刻,公牛會突然轉頭看向紅衣女士的座位,接著如同發現目標一樣朝她衝去,女士則會被這個動作嚇到,起身逃跑。一人一牛一逃一追,逐漸消失在觀眾眼前,不久後公牛回到場內,牛角上掛了一個紅色的胸罩,女士則不會回來。如果對整段表演有興趣可以參考下面這支Youtube影片(https://youtu.be/gRFQgoUZBYI?si=MpQrTOMO9aTZeusX)。擺在餐廳裡的公牛道具角上掛了一個紅色胸罩,就是在影射這段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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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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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西班牙鬥牛士進行曲時使用的公牛道具 |
餐廳的牆上掛了一幅屬名「MRieu」的向日葵田畫作,皮埃爾說這是他哥哥馬克(Marc Rieu)的作品。其實屋內掛了很多馬克的作品,但我之所以特別注意到這幅畫作,大概是因為向日葵鮮豔的顏色跟梵谷的作品很像,說真的我還蠻喜歡用這種鮮豔奪目的顏色繪製出來的作品。
餐廳後面是布置溫馨的客廳,壁爐前擺放了兩張沙發,看起來舒適慵懶,深得我心。客廳的窗外是庭院,景色優美,讓人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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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歐長子馬克所繪的向日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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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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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暖爐上的瑞歐小熊 |
宅邸參觀的最後一站是瑞歐口中達爾塔尼安享用「最後的早餐」的那間廚房,廚房桌上擺著好多種不同口味的派──櫻桃、蘋果、桃子、巧克力、和乳酪等──供客人取用,廚房出口處擺放了飲料吧檯,由工作人員提供汽水、果汁、咖啡、和多種茶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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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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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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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種口味的派 |
我們拿了派跟飲料,在庭院中找了一個可以看風景的位置,一邊欣賞山坡風景,一邊享用點心。我們身旁的桌子坐了一家人,由於還有空位,他們便邀請我們入座,閒聊之下才知道他們來自德國,70多歲的父親剛重病康復,由於全家都喜歡瑞歐,女兒便趁父母還走得動的時候帶他們來馬斯垂克觀看瑞歐的現場表演。此時皮埃爾正在一桌一桌打招呼,有不少人似乎跟他認識,感覺應該不只來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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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風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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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風景 |
我們在庭院拍了幾張照片,我發現這裡正是瑞歐的專輯「愛(Amore)」封面的拍攝場景,所以特地找了印象中同樣的位置擺出跟他一樣的姿勢拍照。事後跟專輯封面比對,發現不只位置錯了,姿勢也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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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Amore專輯封面比對照片 |
隨著大家差不多都享用完了點心,皮埃爾又再次展開問答環節。其實所有瑞歐的粉絲都思考過一個問題,就是如果瑞歐退休了,或是有什麼事情造成他無法繼續表演,那樂團該走向何方?關於這個問題,皮埃爾在回答前反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我告訴你們爸爸生病了,今晚的表演他無法出席,我們會找另外一個小提琴家代替,你們會作何反應?」在場所有人都發出「Oh NO~~」的哀嚎,於是皮埃爾接著說:「我想你們已經知道答案了。」姑且不說他和他哥哥都不會演奏小提琴,即使樂團真的找了一個小提琴家來代替瑞歐,感覺也完全不一樣。「但好消息是……」皮埃爾接著說:「…….爸爸計畫表演到140歲,他今年才73,所以還有將近70年的時間可以表演。」皮埃爾說父親從70歲開始每年會換一個手提箱,今年的上面寫了數字73,明年的是74,而他一口氣買了70個箱子,所以看來將近70年內大概都不需要擔心他退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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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中的問答環節 |
說到瑞歐的城堡,皮埃爾說這個城堡有3個部分,瑞歐並非一次將3個部分全部入手,而是先買下了面對馬斯河最漂亮的一部份,之後再陸續買下其他的部分。買下「塔樓」城堡是瑞歐生命中最自豪的成就之一,但卻不是那個最最自豪的、獨一無二的成就。瑞歐認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成就是買下了人生中的第一把「史特拉底瓦里小提琴(Stradivarius)」。
學過小提琴的人應該都知道「史特拉底瓦里提琴」的價值,它們出自義大利史特拉底瓦里家族之手,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好的弦樂器之一,而被證明由「安東尼奧.史特拉底瓦里(Antonio Stradivari)」親手製作的提琴今天的價值都在數百萬美元以上。據說目前世界上還遺存了大約600把出自安東尼奧.史特拉底瓦里的提琴,其中台灣奇美博物館收藏了5把,馬友友的大提琴「大衛朵夫(Davidoff)」據說也是其中之一。根據瑞歐自己接受訪談時的說法,他擁有不只一把史特拉底瓦里小提琴,而他的第一把史特拉底瓦里小提琴製作於1667年,由安東尼奧.史特拉底瓦里親手製作。這把提琴的體積比較小、比較難以掌控,所以瑞歐很少在表演中使用,只有在錄製CD的時候偶爾會使用它。
此時觀眾席中突然爆出一個令人噴飯的問題:「我母親想問你父親今晚在哪過夜。」對此皮埃爾的回應是邊笑邊回答:「我還不知道咧,我晚點告訴你。」不過這也引出另外一個問題:「那他現在在哪?」皮埃爾回答瑞歐現在在霍德維夫廣場舞台後的休息室中休息。根據皮埃爾所述,瑞歐在表演前一定要睡覺,而且一定要睡在熟悉的床或沙發上,所以他們那4套旅居全球的演出道具中,都各有一張瑞歐專用的紅色沙發,供他休息使用。表演當天樂團不會進行任何會議,因為瑞歐需要全神貫注,不被外務打擾,而在表演之前的幾個小時,無論發生任何事情,瑞歐都一定要睡回籠覺,無人能擋。
這讓皮埃爾想起了一個故事,他說2006年他們在維也納的「美泉宮(德語:Schloss Schönbrunn)」演出,這座宮殿建於1743年,歐洲最美的皇后茜茜公主(Sisi,我不懂西西為什麼中文要打成茜茜《ㄑㄧㄢˋ》)也曾經居住於此。演出結束後,瑞歐站在舞台上,看著美泉宮,決定要在他的世界巡迴演出中複製出同樣的場景。「我們公司有一個很重要的單位…….」皮埃爾說:「…….負責規畫如何使用我們沒有的預算。」通常瑞歐不會計算成本,在他心中只有「值得做」與「不值得做」,沒有所謂的「太貴了所以不能做」這種事情。瑞歐說要有美泉宮場景,於是就有美泉宮場景。
美泉宮是瑞歐所擁有的最大、最複雜的場景,海運需要用上120個貨櫃,要150名員工花5天的時間才能搭建起來,拆解則要花上3天。某次樂團到澳大利亞進行5場演出,因為5個城市的位置距離遙遠,光是交通運輸就要3天,如果樂團只使用一個場景,那麼演出之間至少得要花上11天的時間(3天拆台、3天運輸、5天搭台),也就是說樂團最少最少也得在澳大利亞待上52天。所以瑞歐最後決定:「做兩個!」這次巡迴樂團賣出了26萬5千張的票,平均票價100歐,所以總收入大約2650萬歐,但開銷卻要2750萬。不過瑞歐因此世界成名,大家都意識到有一個瘋狂的荷蘭音樂人帶著兩個美泉宮的複製品在全世界趴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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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美泉宮改用投影啦? |
問題就發生在某年12月在加拿大多倫多的巡迴演出中,當時的室外氣溫是攝氏零下20度,演奏會總共賣出了3萬5千張票。樂團準備了3台大型發電機為會場提供電力,這些發電機其實只要1台就可以提供足夠的電力,另外兩台則是備用,或隨時準備分散主發電機的負荷。但就在演出前的11個小時,ㄧ位工程師同時測試了3台發電機的狀況,只聽見一聲爆炸,3台發電機同時掛掉。一年的準備、所有的心血、觀眾的期待,都在這一刻跌入萬丈深淵。面對這樣的狀況,瑞歐跟皮埃爾說了一句:「我去睡覺了,演出前一個小時叫醒我。」於是瑞歐就去睡覺了。皮埃爾跟員工們四處尋找解決方法,最後總算在演出前1小時左右跟附近的小機場借到一台發電機,他們必須在發電機被載到會場前就先將它啟動,這樣才有足夠的時間暖機。當皮埃爾在演出前1小時叫醒瑞歐時,其實瑞歐並不知道皮埃爾會跟他說「準備上場表演了」還是「抱歉,今天的表演得取消了」,但他睡得很陳、很香。演出前不被任何事情打擾,演出時全力以赴,這就是安德烈.瑞歐。
也有人問:「如果瑞歐某天真的病得很重,那他那天還會表演嗎?」皮埃爾回答:「會!」他說除非是真的讓他下不了床的重病,否則他就會上場表演。皮埃爾說幾乎所有的文藝表演工作者都有著同樣的想法,並非只是瑞歐的專利。對演出者來說,表演就是他們的生命,也只有這種燃燒生命的表演,才能讓觀眾感動,才能青史留名。所以對他們來說,感冒發燒也好,斷手斷腳也好,只要不是讓他們無法正常表現的狀況,他們都會拖著病體殘軀走上舞台,用生命綻放光芒。想想現在的年輕人連兩天沒正常排便都能當作請假的理由,真難想像他們怎麼會異想天開,認為自己能成為文藝表演工作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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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手臂骨折了,也要上台表演,這才是文藝表演工作者 |
皮埃爾最後為大家展示了一個公司目前正在製作的計畫,主要面對的群眾是孩童。在瑞歐的想法裡,音樂確實是不分國界,也不分年齡的,只要是生物,幾乎都無法控制地會被音樂影響心情。可是音樂雖然不分國界、不分年齡,但不同的文化與年齡確實會影響人對音樂的接收方式,以及受影響的程度。就如同每個孩童都喜歡音樂,但不一定喜歡古典樂;每一個民族都喜歡音樂,但中國人也並不一定喜愛西洋音樂。因此瑞歐等人時時刻刻在思考如何讓更多的人愛上「他們」的音樂。由於這個計畫目前還未實際成型,所以皮埃爾要求大家不要錄影、拍照,也不要讓資訊外傳。城堡的行程至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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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行程 |
遊覽車在下午3點半左右將我們載回旅館,此時主辦方已經幫我們將所有的Check In手續完成,行李也都送進房間了,我們只要在後院領取房卡後便可回房休息。從現在開始到5點是自由活動時間,接下來則是一場非常正式的晚餐,席間有由5位約翰.史特勞斯管弦樂團的核心成員所組成的「馬斯垂克沙龍管絃樂團(Maastrichts Salon Orchestra)」帶來表演。關於旅館房間開箱、晚餐菜餚、以及馬斯垂克沙龍管弦樂團的故事就留待下一篇遊記再分享吧。
上一章:荷遊日誌 - 馬斯垂克 - 安德烈.瑞歐 - 天堂旅館(Kruisherenh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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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的開場完全戳中我的笑點! XD
回覆刪除太精彩了!超級期待下一篇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