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遊日誌 - 烏特勒支 - 音樂鐘博物館(Museum Speelklok)

我們在烏特勒支的最後一個參觀點是「音樂鐘博物館(Museum Speelklok)」,這是一個專門介紹歐洲各種音樂鐘、音樂盒、以及自奏樂器的博物館,也是我很期待的一個景點。


音樂鐘博物館導覽手冊


我曾在2012年參觀過日本河口湖畔的「音樂森林美術館」,那也是一個以歐洲的自奏樂器為主題的博物館。它優雅的展廳、精緻的音樂盒和華貴的自奏樂器、以及美麗的富士山風景,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裡,所以我一直認為「音樂盒就等於高雅」。另一方面,宮崎駿1995年的動畫「心之谷(日語:耳をすませば)」也是讓我對音樂盒著迷的原因之一。電影裡,男主角的爺爺向女主角展示的古老音樂座鐘,以及座鐘所講述的美麗童話,都讓年少的我完全沉醉在單純美好的愛情故事裡。有趣的是,在亞洲的歐洲事物其實要比在歐洲本身的更加高雅、優美、動人,我認為這可能跟亞洲人對歐美的極度崇拜有關。即使現在某部分亞洲人基於民族情結嘴上刻意否定這種情感,但本能的反應行為卻騙不了人。


河口湖音樂森林(2012),天氣不好


換句話說,我想表達的是,其實荷蘭烏特勒支的音樂鐘博物館沒有日本的音樂森林美術館那麼雅致。如果你跟我一樣打算襯著優雅的湖光山色,聆聽悅耳動人的音樂鐘,來杯悠閒的午後紅茶或咖啡的話,那你肯定要失望了。荷蘭的音樂鐘博物館,就真的只是一間介紹自奏樂器的博物館而已。

音樂鐘博物館的門票可以單獨購買,也可以用套票的方式跟聖馬丁主教座堂鐘塔一起購買。如果單買的話票價是成人14歐,4到12歲的孩童7.5歐;套票則是成人20歐,孩童11.5歐。如果確定兩邊都會去的話,買套票可以省一點錢。

博物館每個小時會有一場免費導覽,導遊會以荷英雙語向遊客介紹數件引人注目的古董自奏樂器、分享一些有趣的小故事、還會讓遊客現場聆聽這些古董自奏樂器所演奏出來的音樂,時長大概半個小時。與其說這是導覽,不如說是一場音樂盛宴,有幾台大型自奏樂器所演奏出來的音樂完全就像一場演奏會,而不是我們想像中音樂盒那種單一恬靜的旋律。我在文章後段貼了一小段影片,有興趣可以聽聽看。

導覽開始於一座16世紀的自奏鐘琴。自奏鐘琴可能是歐洲最早的自奏樂器,它利用掛垂的重力轉動大型的音筒(Musical Drum),而音筒上的凸點則會帶動拉扯連接著不同音階的銅鐘的繩索,藉此晃動銅鐘來演奏音樂。


自奏鐘琴


根據音樂鐘博物館的資料,鐘琴起源於15世紀中葉的法國(也有一說是低地國),當時的鐘琴只由4口鐘所組成,旋律單調,不像現在的鐘琴最少都由23口鐘組成。鐘琴早期的作用是通報時間,鐘琴(Carillon)這個字據說是從法語的「Quadrillonner」轉變而來,意思是「每刻一響(Ring the quarters)」。早期教堂的鐘聲是人們唯一得知時間的方式,但因為無法時時注意的關係,人們時常搞不清楚鐘聲到底敲了幾響,因此不知道正確時間,後來教會想了一個方法,在敲鐘前先演奏一段音樂,讓百姓知道要敲鐘了,這樣大家就可以正確掌握鐘聲次數。至於後來為何演變為每15分鐘演奏一次就不得而知了。

從鐘琴開始,自奏樂器基本遵循了同樣的製造方式,利用一個靠發條轉動、上面有許多凸點的圓筒或圓盤來對不同音階的金屬進行敲擊,或是讓風琴的風管開合來演奏音樂。從早期的固定音筒、只能演奏一種旋律的音樂盒,到可以更換碟盤、演奏不同旋律的產品;再進步到既能降低成本又能讓音樂時間更長的紙質捲筒或翻頁式內芯;還發展出可以同時演奏不同樂器,如鋼琴加上小提琴的特別機器。除了內芯的變更之外,自奏樂器的外觀也因應不同的需求而多元化,出現了如座鐘、書櫃、收藏盒、鋼琴、馬車等樣式;甚至到跟整面牆一樣大的舞會用大型自奏管風琴。當然,隨著擁有者的階級不同,音樂盒也有不同的材質、雕工、跟裝飾。黃金白銀、翡翠象牙、或是價值連城的木材,隨便一個可能就夠一般家庭一輩子的生活。另一方面,也有為了增加娛樂性而做出移動人偶或是背景變換等更具動態的設計。


不同型態的音樂鐘


在半個小時的導覽中,導遊為我們介紹了幾樣各代表了某種特色的自奏樂器。除了上面講過的自奏鐘琴之外,還有以下幾個的物件:

1750年英國倫敦音樂鐘師傅喬治.派克(George Pyke)製作的自動人偶木風管音樂座鐘

這座音樂鐘有兩個特色,其一是它是風管式,其二是它鐘面圖畫中的人物會隨著音樂移動。風管式音樂鐘靠風管的開合來控制聲音,所以它能比敲擊式更精準地控制聲音的長短,也因此它能演奏出更複雜的音樂。當音樂開始撥放時,圖畫中的人物開始移動,顯現出一種繁忙的田園景緻。270年後的今天,這台座鐘依舊狀況良好。


自動人偶木風管音樂座鐘


1911 – 1915年由法國巴黎Roullet et Decamps玩具公司製作的「捲心菜裡的兔子」

這是一個把音樂盒和發條玩具結合在一起的產品,由於音樂盒很小,能撥放的音樂很簡單,所以是一個娛樂性值高過音樂本身的產品。當音樂撥放時,兔子會從捲心菜裡慢慢探出頭來,等到達一定高度後又會突然縮回捲心菜內,很適合逗小孩。「捲心菜裡的兔子」音樂盒的捲心菜和兔子的材料都是混凝紙漿(法語:papier-mâché),再分別加上軟毛(兔子)跟絲綢(捲心菜),由於紙漿中有1911年的德國報紙,所以推測這是1911年以後的產品。


捲心菜裡的兔子


19世紀末的古典手搖風琴

嚴格來說這不算是自動演奏樂器,因為演奏者必須持續轉動把手讓盒子裡的音筒轉動,一但手停頓下來,音樂會立刻停止。不過演奏者不需要會彈奏樂器,只要能持續轉動把手,就能演奏出音樂,所以還是歸類為音樂盒的範疇。手搖風琴演奏出的音樂非常優美,甚至可以表現出和弦,所以在19世紀末的歐洲非常流行,街頭演奏者帶著手搖風琴在歐洲大陸上四處旅行,巡迴演出,藉此賺取生活費用。但這種手搖風琴有兩個問題,一是重量很重,通常需要用木腿支撐或是擺在桌上演奏;二是它能演奏的曲目有限(因為只有一個音筒),因此演奏者要想辦法持續吸引觀眾的注意力,有些演奏者會在音樂中加入歌詞讓觀眾可以一起跟著哼唱,有些則在樂箱中加入會動的玩偶吸引觀眾。


古典手搖風琴


「阿拉伯(The Arab)」

「阿拉伯」是一台街頭管風琴,1925年由安特衛普公司「Pierre Verbeeck」製作,並在1948年被阿姆斯特丹「Gijsbert Perlee公司」重新整修這是一台我們之前提到過的翻頁式內芯自動演奏管風琴,它的內芯像是一本用厚紙板做成的奏摺一樣,合起來是一本書,拉開則是一長條,紙板上打著孔洞。撥放時,內部的齒輪會拉動書頁,控制風管的鍵盤針如果被紙板壓住,風管會關閉不會發出聲音,而當鍵盤針經過孔洞時,則會將控制的風管打開,發出聲響,就像電腦的二進制一般,以此來演奏音樂。「阿拉伯」在荷蘭很有名,它曾多次在國內外巡迴演出,還出現在許多電影中。


阿拉伯


「莫爾帝(The Mortier)」「舒伊特(De Schuyt)」

導覽的最後是兩台舞會用大型自奏管風琴──「莫爾帝(The Mortier)」「舒伊特(De Schuyt)」。舞會用大型自奏管風琴誕生於20世紀初,它們一般被使用在大型舞會或是園遊會上,有時它們會被固定擺在大型的舞廳中,有時則會架設在流動園遊會的臨時舞廳帳篷裡。到了後期,為了方便移動,舞會用大型自奏風琴都被設計成容易拆裝。

「莫爾帝」其實是品牌名稱,是比利時大型自奏管風琴公司「莫爾帝」在1927年製造的自奏風琴。這間公司的創始人名叫「提奧菲勒.莫爾帝(Theophile Mortier)」,他原本是個旅社老闆,1844年,他在旅社裡建造了一間舞廳,並使用舞會用大型自奏風琴演奏音樂。莫爾帝發現自奏風琴的大小、音樂的品質以及曲目直接影響了客人的數量,因此他盡力確保自己使用的自奏風琴擁有最好的品質。莫爾帝選擇租用法國巴黎Gavioli公司的風琴,由於他有手工藝背景,許多維修和加工都是自己親手完成,還替周圍其他場所進行風琴維修,因此逐漸開始發展出了自己的自奏風琴維修工廠。1898年,他的企業開始製造自奏風琴,並漸漸地成為該行業的翹楚。


莫爾帝


「舒伊特」一開始作為舞會用自奏風琴被製造出來,1929年後則變為露天遊樂場的音樂表演樂器。從誕生以來,舒伊特被多次進行更新,除了至少換過5種不同的面板,播放的歌曲也多次更新。近期,音樂鐘博物館更為其安裝了音樂數位介面(Musical Instrument Digital Interface,簡稱MIDI)。MIDI這個東西我真的一點都無法理解,我覺得它是一種乍看之下好像簡單的要命,如果只是當隻九官鳥的話大概兩句話就可以說完,但是想搞懂對我來說幾乎不可能。既然我搞不懂,當然就不會寫出來,以避免造成資訊汙染。那MIDI系統在舒伊特裡有什麼作用,根據館方給出的解釋:「它允許以數位方式為風琴編排大量歌曲,所以舒伊特可以撥放很多不同種類的歌曲,從各種民謠到麥可.傑克森都不在話下。」


舒伊特


介紹完了兩台大型自奏風琴,導遊也照例為我們分別進行了演奏(其實就是打開開關而已)。演出前,導遊特地提醒我們這兩台風琴的聲音非常大,如果有需要可以將耳朵遮住。當「莫爾帝」的旋律流淌之時,突然走進來一群身穿紅衣紅裙,頭戴英國女王式洋帽的……嗯……我覺得可以稱之為「奶奶」們。她們隨著音樂翩翩起舞,還真有那麼一點歐洲貴族舞會的模樣。不知道這些人是館方所安排的呢,還是本地的婆婆媽媽社團,不過確實為整個導覽增添了不少氣氛。



以上便是博物館的導覽部分,被稱之為「音樂之旅」。一樓的另外一側則是自助參觀的部分,稱之為「館內探險」。


館區地圖


「館內探險」有個專門介紹各種自奏樂器的工藝原理,如鐘琴、音樂盒、音樂鐘;管樂、弦樂、敲擊樂等,各式各樣。遊客們可以在櫃檯取得一張上面畫著發條的卡片(忘了拍),插入特殊的插卡口中就可以聆聽解說。除了工藝原理解說區之外,「館內探險」還展示了五花八門的自奏樂器。有的大到可以讓小朋友爬進去捉迷藏,內部居然還有樓梯讓小朋友攀爬;也有的小到跟個戒指盒差不多大。有些佈滿了各類象徵(如公雞、曙光女神等),有些鑲金雕玉。


皇家音樂座鐘
曙光女神音樂座鐘


「館內探險」所有的閱讀版都有荷英雙語,如果時間充裕的話待一個下午都不是問題,可是我們今天走了一整天,此時兩腳痛到難以久站,實在無法好好地欣賞這些精品,只想找地方坐下。另一方面,我們今天晚餐前還得去洗衣房洗衣服。基於這些原因,我們在下午4點離開了音樂鐘博物館。離開之前我去禮品店逛了一圈,並沒找到特別能代表博物館的紀念品,所以買了一張還蠻漂亮的紙雕卡片,以及一塊磁鐵,紀念到此一遊。


音樂鐘博物館磁鐵
紙雕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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