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總統大選台灣之旅 - Day 1 - 投票日

慢工出細活,這是我對自己的寫作美化後的評價。

其實我也不是為了出細活才寫得慢,只是想寫的東西太多,思緒太雜亂,光是要把它給理順就花了不少時間,加上我想盡可能地讓文章讀起來更通順,內容方面力求準確真實,所以時常陷入文字難產的窘境。當然,這是說的好聽,其實從另一方面來說,這該歸咎於自己的國語文程度不足,以至於無法精準用字、言簡意賅。

基於上述原因,我的荷蘭遊記──荷遊日誌──直至五個月後的今天,仍然只完成了一半。而此時我又再次踏上旅程,或者說,返鄉,因為這次旅行的目的地又是故鄉台灣。

按照常理,我並不該在此時返台,因為我距離上次回去還不超過一年,實在沒有必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再去一次。會選擇在此時返台只有一個簡單粗暴的原因,那就是參與台灣的總統大選。因此,這次的遊記就命名為2024總統大選台灣之旅吧。


又回台灣


說來慚愧,我從未參與過台灣的選舉,所以每次台灣人在說自己是什麼「自由民主的堡壘」、什麼「亞洲之光」時,我其實非常無感,尤其這些口號跟我們小時候聽的洗腦神曲──《總統蔣公紀念歌》──基本上沒什麼兩樣,換句話說,現在的台灣主流一邊噁心老蔣,一邊又抄他那些歌功頌德的內容,神智還挺混亂的。話又說回來,我這次回去投票純粹志在參加,毫無得失,畢竟在台灣人眼中,我一個海外人士有什麼資格對台灣的未來說三道四。所以之後有人問我:「你滿意選舉結果嗎?」我回答:「當然,我支持的是投票,只要有投出結果我就很滿意。」


我支持投票


到了這個年紀,搭機返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現在的飛機航時長、位子小、食物普通,連電影都不好看,還經常遇到亂流,所以15個小時左右的飛行著實讓我這個半老頭頗為吃力,所以如果不是必要,我還真的無法因為那種「好想台灣喔,好懷念台灣小吃喔」的簡單慾望就決定返台。

有些同年齡的人跟我說不如多花點錢升等。這麼說吧,人到了我們這種年齡,做什麼都講究CP值。如果升等商務艙,票價最少也要加倍,而抵達的目的地相同、飛行的時間相同、遇到亂流的頻率相同、電影也一樣難看;當然座位是舒服了,食物可能好吃了,但就因為這樣多付一千多美金?對我來說CP值似乎不夠。主要是因為我賺錢少,如果我的收入隨隨便便上百萬美金,或是爸媽給房給車外加生兒子給一百萬,那一千多在這個C裡面就不算什麼,所以就算P不高也沒問題。但很不幸的是我賺得少,每一分錢又都是辛苦賺來的,沒人贊助、沒人打賞、也沒人眷養,所以總覺得還是得花在P更高的地方。那加個幾百美金坐豪華經濟艙呢?你別說這個C只有商務艙的三分之一了,好像省不少錢,但豪經艙的P可連商務艙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更不值得。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在經過了誤點、亂流、以及身體不適等諸多煎熬下,我一邊吃著跟2023年初回台灣時一模一樣的飛機餐,一邊捱過這難熬的15個半小時。然後,飛機終於降落在桃園中正國際機場。桃園機場入境很快,但行李卻等了很久,幾經折騰,才好不容易抵達永和。


跟去年一模一樣的飛機餐,所以懶得拍照,就用去年的照片吧


走進家門,母親告知我的選舉公報就擺在餐桌上,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台灣的選舉公報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台灣只有國民黨民進黨兩個大黨;外加新黨、親民黨、台聯黨、時代力量4個剛開始很有力,幾年後就變得不怎麼成氣候的小黨;以及一個新星黑馬的民眾黨而已,誰能想到台灣政黨林立,林林總總加起來有幾十個政黨。別說這些政黨根本連聽都沒聽過,連它們的名字都像是三歲小孩取的諧音哏,像是「小民參政歐巴桑聯盟」或是「台灣雙語無法黨」,也不知道這樣取名是為了搏取年輕人的眼球呢,還是單純地隨心所欲。


小民參政歐巴桑聯盟
台灣雙語無法黨


翻了翻選舉公報,根本不知道這些政黨想表現什麼,也許這就是台灣目前的現象,沒有人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這樣想來,根本不知道要投誰的我其實跟這個社會還挺合拍的。此時母親跟我說:「你總統就投3號,政黨票就投9號。」我看了一眼公報,問她:「你怎麼知道我要投國民黨?」她說:「我不知道你要投哪個黨,不過總統就投3號,政黨9號。」我當場失聲大笑。其實這也不奇怪,永和是個文教區,而且許多居民都是當年隨老蔣遷台之人的後代,本來就比較藍。

回想我在永和唸小學的時候,整個學校充滿著「老蔣是民族救星、歷史偉人」的風氣,周遭許多同學帶著幾近「拋頭顱、灑熱血」的感情歌頌著兩蔣的偉大(說起來跟現在的春晚感覺蠻像的),從這些地方就可以清楚看見當年的永和有多藍。即使現在台灣主流民意已經大幅改變,即使當年那些熱情的同學們現在用著同樣真摯的感情改呼「我就痛恨一個獨裁的軍閥率領的一個專制的政府欺壓台灣的人民的暴行……..」的口號(注意,這裡一定要用很多"的"才夠台),整體來說永和還是偏藍。

其實不用母親提醒,我本來大概也會投給藍營,這倒不是因為我有多支持他們,只是反正我也不知道誰好,不如就按照自己從小到大被洗腦的認知來投票吧。

我知道,今天的我在當年的同學眼中就是個「盲目崇拜獨裁軍閥」的低教育、低收入、低文化人士,但其實他們真的看錯我了,我並非盲目崇拜獨裁軍閥,我只是叛逆犯賤而已。想當年我10歲的時候,國民黨的李錫錕與民進黨的尤清競選台北縣長,當時班上有模擬投票,全班都投了李錫錕,只有我選尤清,還被老師關切了一番,擔心我是否有什麼心理上的不適,也許要請父母來理解一下。好在後來他們發現我只是個無知的叛逆小子,便對此事一笑置之。

我永遠都記得當年李錫錕的競選口號,因為那時班上人人會背,忠黨愛國。

李錫錕,有主張,為公益,選縣長………

像我這種個性的人,本來就是哪裡人多就故意往反方向走,所以現在大家都說投綠,我就投藍。我的腦子就是這麼簡單。不過雖然我投了藍,但我不諱言的說,以現在的民心來看,我並不認為藍營有機會贏得總統大選。如果我不知道台灣的狀況跟各黨支持者的本質,單單只看3組候選人的表現,我也會投美德,所以藍營拿不到年輕人選票真的不要難過,連我這種半老頭,如果不是遵從叛逆犯賤原則,外加長年洗腦,只怕也不會投藍營總統候選人一票。

話說回來,這次台灣大選,綠營的偉大支持者曹桑請了一個海外大V團赴台對選舉進行觀察。說起來我跟其中某位大V還算有點淵源,我有花錢上過他主辦的線上美國憲法課程,也對他所製作的「美國立國原則」、「美國史話」等影片大加讚揚。其實人家身為大V,當然不會認得我這種小人物,而我之所以敢說跟人家有點淵源,只是因為我是他第一期憲法課程的學員,課程剛開,學員較少,所以我要是跟這位大V說我是他第一期的學員,他可能不用費太多功夫就可以查到我的名字。

我非常佩服這位大V對美國憲法的見解,所以才會又花錢參加講座又上課,但他對於台灣選舉的觀察我就沒太往心裡去了。我覺得在與美國相關的事務上,我們都能用比較持平的眼光來看待與分析,但在華人相關事務上,我們都會受自身文化的影響。

說回投票。台灣沒有所謂的郵寄選票,所以投票者一定要到戶籍所在地的投票所進行現場投票。在投票所,選務人員會先核對投票者的身分,再憑印章給予選票。投票者拿到選票後進入具有隱私的小投票亭裡,使用投票亭中的「卜」字印章,在所選候選人照片上方的圈選欄中蓋印,如此便完成了「選擇」。之後再將選票對折,投進亭外的投票箱中,「投票」便算完成了。


卜字印章


大V們對台灣的這個選舉制度大為推崇,因為美國這幾年的選舉,無論是郵寄選票,還是強迫轉型成的電子計票系統,都傳出了很多令人詬病的事件。不過這些事件雖然傳的沸沸揚揚,但只有在某些州內被證實發生。在聯邦層面上,司法部門拒絕展開調查,畢竟沒有證據就無需展開調查,而不調查就沒有證據,管他是雞生蛋還是蛋生雞,反正這些事件在聯邦層面永遠停留在都市傳說階段,非常符合支持方的胃口,而反對方也拿他沒轍。你問我那被某些州司法單位證明有發生的案件不能當作證據,讓聯邦展開調查嗎?不,支持者說那叫「個案」,沒有規律,故不得已作為證據。尤其這些弊案都是在反對者的州中出現的,支持者的州裡都沒發生,就更不能當作偵查依據了。

大V們說像台灣這樣在現場用紙本選票就能避免類似美國所發生的弊案,這點我想不錯,但大V們卻沒提到紙本投票也有紙本投票的問題,比如選票髒污、幽靈選票、或是唱票錯誤,而這些問題其實在美國某些州也曾經發生過,比如2000年發生在佛羅里達州的高爾選票巧克力醬事件、以及2020年喬治亞州的選票手提箱事件。

我覺得現在的人在教育普及的培養下都忘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那就是「無生物不會出錯,更不會犯罪,如果無生物出錯,那一定是人為的問題」。比如說:

  • 槍不會殺人,殺人的一定是人。不根據背景調查禁止某些人物擁槍,而將焦點轉移到禁止槍這樣物品上,絕對是有心人士所為。
  • 毒品不會犯罪,犯罪的是吸毒的人,不禁止吸毒而將焦點轉移到毒品本身,也絕對是有心人所為。
  • 政府不會犯錯,犯錯的是執政者,在獨裁社會是皇帝,在民主社會則是全民。社會的敗壞以及其所造成的民不聊生,不去制裁獨裁者或全民檢討,而是將一切矛頭指向政府這個組織,更絕對是有心人所為。

同理,電子計票機、以及郵寄選票本身也不會出錯,讓它出錯一定是人。既然都是人的問題,那用機器計票跟用人工計票有什麼差別呢?用電子投票或是紙本投票又有什麼差別呢?有人這麼辯論:「靠電子計票機作票比人工計票更容易,因此應該禁止!」那麼,用槍殺人比用其他武器更容易,禁槍不也是應該的了?坦白說,在這個論點上,保守派的大V們與巴.歐氏自由派在本質上似乎並無不同,都是刻意忽略最根本的問題──人,而將錯誤歸咎到沒有生命的事物上。

我在投票的時候注意到了「墨水未乾」的問題。台灣規定有汙損的選票都會被視為廢票,但只要是曾經用筆寫過字的人都知道,即使是速乾墨水,要完全乾掉也需要一些時間,更何況是蓋章用的印泥墨水姑且不論蓋章時會不會因為手抖造成印章模糊或是選票髒污,即使非常非常小心,並吹氣加快墨水風乾,在對折選票時依然有可能因為墨水未乾而造成汙損。台灣並不提供吸水紙幫助吸乾墨水,再說就算有吸水紙,也可能在吸乾墨水的過程中汙損選票,所以這其實是很不友好的投票方式,也更方便有心人作票,與大V們的讚揚恰恰相反。

總之,我完成了生平在台灣的第一次投票,至於這票到底會不會因為任何未知原因被當作廢票,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投完票,吃台式牛排去吧!


16 oz 台式鐵板菲力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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