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4日，我們結束了為期2周的日本京都之旅。
從旅行的第二天開始，我們便因為走了3萬多步而成為跟網紅「鼻妹」一樣的「爛腳人」，而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卻又維持著每天2至3萬步的平均值，繼續宛如朝聖一般的旅程。每天晚上回到短租公寓時，兩個人都倒在床上大喊腳痛，但隔天卻又早早起床，興奮地展開新一天的行程。而如今這段苦樂交織的旅行，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
| 關西國際機場 |
從京都車站搭上前往關西機場的JR電車，大約1個半小時後抵達關西機場。出關時，因為我們在京都有購買退稅商品，所以必須到機場的退稅機器上掃描護照。掃完護照後機器上會顯示「謝謝」，但沒有其他任何指示，因此許多人一臉茫然地站在機器前，不知道這樣是否算是完成退稅申報。其實我們在購買商品時已經在店家完成退稅手續，在機場掃描護照大概只是通知稅務單位我們如實離境吧。
我們班機的登機門是29號，所以在等待登機期間，便到位於29號登機門旁的新貴通契約休息室「金剛（Kongo）」小歇。「金剛」不同於我們在加州奧克蘭機場以及台灣桃園機場使用過的貴賓室，它的規模很小，不提供食物以及酒精性飲料，僅有簡單的汽水、茶與咖啡，以及小袋裝的糖果、洋芋片跟餅乾。但也因為如此，這裡不像那些大型新貴通契約貴賓室一樣混亂吵雜，反而更接近我對機場貴賓室的認知。
 |
| 「金剛」新貴通契約貴賓休息室 |
坦白說，在嘗試了幾間新貴通契約貴賓室以後，我對這張新貴通貴賓卡感到非常失望，不過我覺得這也是對於我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一記當頭棒喝。機場貴賓室本來是航空公司提供給他們的尊貴旅客──如頭等艙乘客或是飛行常客──使用的空間，這些人通常不會攜家帶眷，使用貴賓室也只是為了尋求一個安靜舒適的休憩空間，而非能管飽的大排檔。我雖然很不想直說這類人的水準比較高，但不幸的是這確是事實。新貴通貴賓卡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壁壘，它讓像我這種本來無法使用機場貴賓室的一般人突然擁有了跟航空公司尊貴旅客一樣的待遇，但我們這種不具備尊貴旅客水準的人突然得到了相同的待遇，其結果必然是一片狼藉。新貴通的契約貴賓休息室大都呈現出便宜Buffet餐廳的狀況，持卡人要嘛帶著一家老小進來（6歲以下小孩一般不另收費），剛好省頓飯錢；要嘛為了跟帶進來的朋友炫耀，高談闊論；要嘛用手機平板看影片，不戴耳機，將音量調的啵兒大；總而言之，完全看不出身為「貴賓」的水準。我想這也是為什麼現在航空公司都盡量與新貴通脫鉤，拒絕讓新貴通持卡人使用他們貴賓室的主要原因。
「金剛」因為不提供食物，所以對那些想省頓飯錢的持卡人沒有吸引力，自然比較冷清，因此我們剛進去時感覺非常安靜，讓人不自覺地壓低音量。櫃檯小姐在Check In時拿出一張日英雙語的告示，提醒客人「本貴賓室不負責確認持卡者的優惠方案，持卡者必須自行跟發卡機構進行確認，每名未包含在優惠方案中的同行者會被額外收取35美元的費用」。用白話一點的方式說，就是「金剛」會如實將總人數報給新貴通，而新貴通會支付持卡者優惠方案中所包含人數的費用，剩餘的部分就要持卡者自行承擔。至於確認優惠方案中包含多少人是持卡者自己的責任，「金剛」沒有義務替持卡者確認，也不會對因持卡者自身失誤而產生的費用負責。
有趣的是，這本來是一張為了避免誤會所做出的告示，卻反而因此產生了誤會。我們就看到有個帶了一名同行者的台灣女孩看完告示後當場發飆，用英文大聲質問櫃台小姐：「我不明白，我的卡明明可以免費帶一名同行者，為什麼你說要收我35美元？」而櫃台小姐針對台灣女孩的英文質問，也使用了非常日本的方式回應，用最誠懇的態度向台灣女孩說「Sorry」，同時用無懈可擊的肢體語言表現出自己不懂英文，完全聽不懂台灣女孩在抱怨什麼，只是一直指著告示牌上的內容。
其實當時如果台灣女孩真的吃了秤砣鐵了心，就兩個人一起Check In，而她的新貴通優惠方案又真的如她自己所說，可以免費帶一名同行者，那她必然不會被收取額外費用，皆大歡喜。但她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著實不願意冒上「多花35美元」的風險，所以最後同行者自行離開。這下台灣女孩的臉可丟大了，明明是想顯擺一下帶人進貴賓室，沒想到竟然是這種結果，這臉該往哪擺啊。只見她獨自氣憤填膺地走進休息室，拿了一杯飲料坐在沙發上，拼命滑著手機，想找出自己確實可以攜帶一名同行者的證據，好向櫃檯小姐證明自己是對的，她不可以多收她錢（其實人家根本沒有要收費的意思）。我想她八成還會向新貴通提出申訴，抱怨他們員工訓練不良（雖說「金剛」的工作人員並非新貴通的員工，不過我想這個台灣女孩應該不知道這種事情）。台灣女孩忿忿地喝完了飲料，又氣沖沖地離開了休息室。
在觀賞這場鬧劇的時候，我曾一度自以為是地想當和事佬，去跟台灣女孩解釋告示牌上的內容，倒不是因為想幫她一把，而是覺得櫃台小姐被她這樣大聲斥喝實在有些無辜。但轉念一想，我又不知道這個台灣女孩的新貴通方案包含些什麼，倘若多嘴，到時候她真的被收費了，搞不好還把錯推我身上。況且，別看這個櫃台小姐一副被罵得很委屈的樣子，她說不定非常清楚如何應付這些只說英文的奧客，只要她持續用最禮貌的態度表現出不懂英文的樣子，任你罵到天荒地老對她也沒有影響。顯然日本這個國家並沒要求自己的國民必須能做最基本的英語溝通，你可以說你的，反正我聽不懂無罪，氣死你活該。
有人對此會惡狠狠地說：「那你就不要做外國人的生意啊！」呃……從某方面來看，我覺得日本人確實也不太想做某些外國人的生意，反倒是這些外國人屁顛屁顛地來送錢，還覺得付錢的人就是老大，想耍狠。如果這些耍狠的外國人真的都能說到做到，就不來日本旅遊，我想日本人的態度應該也會有所改變，可惜的是這些叫得最兇的外國遊客同時也是最積極勤跑日本旅遊的人，反正當下氣歸氣，回去在社群媒體上發些美麗的照片，貼些便宜採購到的藥妝，迎來眾人羨慕的眼光，說真的也就釋懷了。
這場收費鬧劇並非唯一打破「金剛」休息室寧靜的事件。隨著時間越來越接近各大航班的登機時間，造訪使用「金剛」的人也越來越多，我不禁在想，是不是另外那間管飯的貴賓室已經沒有空位了，所以新貴通的會員們開始往這裡聚集。剛才的收費鬧劇也許還可以說是溝通不良所造成的誤會，但接下來這些行為除了「沒水準」這三個字之外，我還真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詞。
最沒水準的事件的主角是一個日本人，他自進入休息室起就沒停止過高聲喧嘩，跟同行者聊完天後，又拿出手機高聲交談，最後逼得櫃台小姐拿著「禁止使用手機」的告示到他面前進行警告。雖然他被警告後就立刻鞠躬道歉，並拿著電話離開了休息室，似乎很有禮貌，但在安靜的場合壓低音量說話不是做人的基本常識嗎？更何況「禁止使用手機」的警告標示根本就放在櫃台上，櫃台小姐在Check In時也會告知，他如果是個稍具水準的人，實在沒理由還需要人家特地再跑來警告一次。雖然日本人普遍被人認為「很有禮貌」，我卻對此抱有不同意見。我認為日本人「很守規矩」，當規矩告訴他們要有禮貌時，他們就會很有禮貌，但並不一定真心認為禮貌是一件必備的美德。
第二件讓我無奈搖頭的事情是「餓死鬼投胎」。之前提到「金剛」沒有提供食物，只有一些簡單的小袋裝餅乾、糖果、洋芋片。由於這些東西理論上會不斷補充，不會有「斷貨」憂慮，所以我們通常一次會拿個一包或兩包，吃完後如果意猶未盡，可以再到櫃台去拿。但這位仁兄可厲害了，只見他一次抓了起碼10包，簡直就像「偉大的王文華」在書裡寫過的內容：「兩隻手能抓的東西有限。」倘若他不是只有兩隻手，我真的不知道他準備抓幾包。我上次看到這種狀況還是27年前，當時僅有兩歲的表妹就是這樣抓玩具的，從那之後就再也沒看到過了，直到今天，只不過眼前這人不是個兩歲小娃，而是個30多歲的大男人。後來跟人提到這件事情時，有人提出「他可能只是不想多跑兩趟，想一次拿完吧」的觀點，但我必須潑這個觀點一盆冷水，因為我看見這位仁兄後來又去拿了一次，一樣是兩手抓滿，看來他是真的餓了，打定主意到休息室來省一頓飯錢。至於他還有沒有去拿第三次？我不知道，因為我們在他還沒吃完第二輪前就離開了「金剛」。
除了這兩件特別傻眼的事件之外，其他還有一些比較沒那麼值得注目的事情。比如說一對台灣夫妻進來後就開始整理手提行李箱，翻箱倒櫃的發出各種噪音。又比如說一個看起來非常「理工男」的小哥癱坐在沙發上，頭靠著椅背，人癱滑到只剩1/3個屁股還在椅子上，兩腿大開，將手機舉在眼前滑動。所謂機場「貴賓室」裡的人生百態，還真是令人感到既煩躁又有趣。不過仔細想想，在他人眼中，我們跟這些人一樣是「新貴通會員」啊。
不說了。登機，前往台灣。
 |
| 離開日本 |
上一章：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