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利桑那州Phoenix - 亞利桑那舊州府大樓 (Arizona State Capitol) - 大樓廣場與一樓展區 - 亞利桑那號戰艦的故事

在舊州府大樓與兩院之間,也就是州政府多年來心心念念想要蓋棟20層高樓的位置,如今被整理成一個小廣場。我在想,如果當初真的讓他們蓋成高樓了,那舊州府大樓很可能難逃被拆除的命運,或者就作為州政府圖書館,隱藏在高樓之間。無論如何,可能很難像現在這樣,作為一間對外開放,每年迎來諸多遊客的紀念館保存下來。


舊州府大樓前廣場


廣場上擺著幾塊「矽化木(Petrified Wood)」,又稱「木變石」。這是倒塌的樹木被埋在土裡後,經過千萬年的化學反應,最後變成宛如玉石一樣的礦物。在亞利桑那州東北部有一個「石化森林國家公園」,裡面就有許多這樣的木變石,因此木變石也是代表亞利桑那州的「州化石」。我想這也是這些木變石被擺在州府大樓廣場的原因。


木變石


如果要講得稍微詳細一點,就是遠古樹木死亡倒塌後,逐漸被泥土覆蓋,組成樹幹的木質有機物在周圍土層的溫度和壓力下會逐漸分解,如果周圍環境的溼度、溫度、和壓力剛好符合,木幹分解出的雜質就會與周圍泥土中的礦物元素結合成晶體。在地下水的作用下,土層中的二氧化矽、硫化鐵、碳酸鈣等礦物緩慢地滲入木幹內心,逐漸取代原本樹幹的木纖維,這種作用被稱為「交代作用」,而其中又以二氧化矽成分最多,所以也被稱為「矽化過程」。經過千百年不停地分解替換,整個木幹的有機木質會被替換為無機的矽鈣晶體,於是樹幹就轉變成了一塊還保有木幹形狀的玉石。

如此說來,我2010年之所以會帶爸媽來亞利桑那舊州府大樓參觀,好像就是去石化森林公園旅遊時順路過來的。仔細想想,我過去還真是帶他們走過美國不少地方,而且都是一些當時華人不太會去的景點。即使之後幾年華人開始大量投入這些景點旅遊,但在看過那些高人氣旅遊網紅的影片和文章後,我發現自己在旅遊深度這一塊還是很有自豪的本錢。

這幾年他們突然感嘆起來,說自己跟台灣的前同事或是美國的親戚相比,玩過的地方好少。這令我不能接受,首先,他們去過的國家也許不多,但景點不少,而且絕對都是一般華人想不到的地方。另一方面,他們跟著我旅遊,深度方面絕對完勝他們口中的那些人,套句中國人最近愛說的話:「遙遙領先!」所以對他們這樣的發言,我感到極不舒服。

最近他們開始急起直追,時常跟團旅遊。據他們說,旅行團常會找一些在當地念大學的華人學生來講解,而且內容很豐富。這頓時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也或許是好勝心。我問他們一些我認為很基本的景點知識,發現都沒包含在那些「豐富」的內容中,但最後卻被甩來一句「一般人知道這樣就很夠了」。老實說,如果他們真的覺得這樣就很夠了,那也難怪會覺得去過的地方少。畢竟如果走一趟66號路要花兩個多禮拜,還不順帶遊拉斯維加斯、大峽谷、跟隕石坑,那去的地方真的太少了。

說回亞利桑那舊州府大樓前的廣場。這裡有一口「自由鐘(Liberty Bell)」的複製品,製作於1950年,是美國財政部委託法國安錫勒維厄(Annecy-le-Vieux)的製鐘公司所製作的50多口自由鐘複製品之一。


亞利桑那州自由鐘複製品


自由鐘又稱為獨立鐘,是美國獨立的標誌性象徵。它曾經被掛在賓夕法尼亞州議會大廈(今美國獨立紀念館)的鐘樓上,如今被擺在自由鐘紀念中心內展出。大鐘鑄於1752年,由賓夕法尼亞省議會委託倫敦「白教堂鑄鐘廠(The Whitechapel Bell Foundry)」製作,上面鑄有「向全世界所有人宣告自由(Proclaim Liberty thro' all the Land to all the Inhabitants thereof)」的字樣。順帶一提,白教堂鑄鐘廠是英國最古老的鑄鐘廠,倫敦著名的「大笨鐘(Big Bang)」也是出自他們之手。

據說,1774年的大陸會議和1775年的列克星敦和康科德戰役都曾敲響過此鐘。而真正讓該鐘出名的原因,則是人們普遍相信大陸會議代表約翰.尼克森上校(John Nixon)在1776年7月8日宣讀《獨立宣言》之前,曾敲響此鐘召集費城的市民。但歷史學家對此存有疑問,因為當時懸掛該鐘的議會大廈尖塔存在嚴重的結構問題。19世紀中葉美國廢奴主義運動興起,廢奴主義者把鐘上的銘文大肆宣傳,這鐘才被世人稱呼為「自由鐘」。

真正讓自由鐘在美國人心中與美國獨立緊緊聯繫起來的最大功臣,應該當屬作家「喬治.利帕德(George Lippard)」。他曾在1847年1月2日的《週六信使(the Saturday Courier)》上發表了一則短篇故事「1776年7月4日(Fourth of July, 1776)」,內容講述一位年邁的敲鐘人於7月4日當天坐在自由鐘旁,擔心第二屆大陸會議沒有勇氣宣布獨立,此時一個男孩突然出現,指示老人敲鐘,成為故事最振奮人心的時刻。這則短篇故事後來被收錄在《利帕德故事集》中,廣為流傳,讓公眾將自由鐘與《獨立宣言》聯繫起來。1850年,故事的一部分作為史實被歷史學家本森.約翰.洛辛(Benson J. Lossing)重印在《革命畫報實地指南(The Pictorial Field Guide to the Revolution)》上,後作為美國校園讀本,一直傳頌下去,自由鐘也被當作是公正與自由的象徵。


位於費城的正牌自由鐘


冷戰初期,杜魯門政府為了幫助自由世界國家抵禦蘇聯的擴張,需要大量資金,因此決定發行公債募資。自由鐘複製品就是這個公債推廣活動的一部分。當時,財政部委託法國製鐘公司製造了50多口自由鐘的複製品,分給全美48個州以及7個領地。這些鐘被安裝在卡車上,在州內巡迴,向民眾宣導自由的重要性,鼓勵民眾為自由出錢出力。有些地方說華盛頓DC跟財政部本身也各有一口,總之確切的數字真是各說各話。像亞利桑那州府大樓廣場這口鐘上寫它是當時製作的53口鐘之一。肯塔基歷史協會研究員在拍介紹影片時說共造了55口,但另一個歷史官方網頁又寫52口。而立志到所有自由鐘複製品打卡的網紅則有人說55口,有人說57口,所以我真的不知道當年到底做了多少,只知道大概說每一個州有一口是錯不了的。

由於真正的自由鐘上有一條極大的裂痕,所以在製作這些仿鐘時,財政部也特地要求製鐘廠將裂痕重現。當然,製鐘廠沒有真的把鐘敲破,而是用油漆在上面畫出一道象徵性的裂紋。

這些自由鐘的複製品本就是為了推廣自由而存在,所以之前都被放在公眾容易接觸的地方,最常見的地方就是州府大樓內或廣場上。不過近幾年許多美國人的價值觀混亂,總覺得美國就是罪惡的代名詞,所以只要看到代表美國精神的東西都要砸爛。有些州或許是怕鐘被這類群眾砸爛,或許是怕鐘會傷害這些人的感情,所以將鐘收存起來。換句話說,這個國家漸漸無法相信民眾的品德和水準足以享受自由,所以要將自由從民眾手中取走保護。這是多麼的諷刺啊。


旅途中曾經看到過的自由鐘複製品部分


走進舊州府大樓,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圓頂大廳地板上的州徽。不過這個州徽跟亞利桑那真實的州徽相比,少掉了很多元素,據說這是因為當初與畫師溝通不良所造成的錯誤。


圓頂大廳地板上的州徽


亞利桑那真正的州徽最外圈寫著「亞利桑那州徽(Great Seal of Arizona)」以及亞利桑那加入聯邦的年份──1912年。內圈中央有一個盾狀造型的繪畫,畫面頂端是一行拉丁文──DITAT DEUS,意思是「上帝豐富此地(God Enriches)」。拉丁文下方是一座山脈,太陽從山峰後方升起;山脈右側是由人工湖(蓄水池)和水壩組成的水庫系統,太陽與水庫代表了亞利桑那乾燥、陽光明媚的氣候。畫面中段是水利灌溉的土地以及果園,代表農業,右下角放牧的牛代表畜牧業,左邊山坡上有石英提煉廠以及手拿著鎬和鏟子的礦工,代表礦業。氣候、農業、畜牧、和礦產正是亞利桑那的重點資源,他們也會用「5C」來代表這些重點資源,即Climate(氣候)、Cotton(棉花)、Citrus(柑橘)、Cattle(牲口)、和Copper(銅礦),其中棉花跟柑橘代表農業,而銅礦代表礦業。

對比一看,圓頂大廳地板上的州徽不只圖案簡化很多,還少了水庫與牛兩個重要的元素。


亞利桑那正牌州徽


圓頂大廳的西南角是諮詢櫃台,可以在此取得自助導覽簡章,這裡大部分時間都會有義工當班,為遊客解答疑惑,每周一、三、五下午兩點,也會提供免費導覽。一樓的北翼是Café跟紀念品店,如果有州政府紀念章收集冊,可以到紀念品店中取得亞利桑那州的紀念章。


亞利桑那州政府紀念章


一樓南翼有4間展廳。其中靠東側的3間和黑人有關。最靠近圓頂大廳的是「馬丁.路德.金恩博士紀念日展廳(Martin Luther King, Jr. Day: Celebrating 32 Years)」,然後是兩間「布法羅士兵展廳(Ready and Forward: Exploring the Legacy of the Buffalo Soldiers)」。西側有「亞利桑那號主力戰艦紀念展廳(Flagship of the Fleet: Life and Death of the USS Arizona – Learn about the USS Arizona and see the silver pieces that were once used on the ship)」。南翼走廊則是「亞利桑那退伍軍人名人堂(Arizona Veterans Hall of Fame)」,主要還是介紹曾在亞利桑那號戰艦上服務過的軍人。

馬丁.路德.金恩博士應該不需要特別介紹了,他是美國最著名的黑人民權運動領袖,主張用和平抗議的方式爭取黑人平權。年輕學子寫作文時最喜歡引用的一句名言:「我有一個夢(I have a dream)」,就是出自他口。1968年的4月4日,金恩博士不幸在田納西州孟斐斯(Memphis)的一家汽車旅館遇刺身亡。4月7日,時任美國總統詹森宣布全國為金恩博士默哀一天。4月9日,金恩博士的葬禮在他的家鄉亞特蘭大舉行,有超過1千3百人出席。

「馬丁.路德.金恩博士紀念日展廳」主旨並非介紹金恩博士生平,而是介紹金恩博士紀念日如何成為一個全國性的法定假日。從金恩博士1968年遭到刺殺後,陸續有議員提出要訂立一個全國性的紀念日,但直到1983年,與此相關的法案才在兩院獲得通過。1983年11月3日,雷根總統簽署法案,規定1月的第3個星期一為金恩博士紀念日,也是聯邦法定假日。但這僅僅是聯邦假日,各州是否遵循全憑己意。

這是華人普遍無法理解的一點,因為華人太過於習慣中央集權,覺得中央大於地方是鋼鐵一般的事實,絕對不可動搖,因此,華人來到美國,在政府運作上時常會陷入誤區。這個話題就不再深入討論了,基本上是浪費時間。

雷根總統確定金恩博士紀念日為聯邦假日後,在亞利桑那州又經過了整整9年的來回拉扯,直到1992年11月3日才將金恩博士紀念日定為州的法定假日。全美最後一個跟進的州是新罕布什爾州,時間是1999年6月7日。自此,金恩博士紀念日才成為全美公定的法定假日。


馬丁.路德.金恩博士紀念日展廳


接下來是「布法羅士兵」展廳。「布法羅士兵(Buffalo Soldiers)」是北美印第安戰爭中,原住民部落給黑人騎兵所起的綽號,最後則成了4支成立於1866年的黑人軍團──第9、第10騎兵團,以及第24、第25步兵團──的代名詞。2005年9月6日,最後一位原布法羅士兵馬克.馬修(Mark Matthews)逝世,享年111歲,被埋葬在阿靈頓國家公墓。

我不太明白為什麼要特地弄出整整兩間展廳來介紹黑人對美國軍隊的貢獻,直到參觀結束後,我才想到,2月是黑人歷史月(Black History Month),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州政府中才製作了整整3間關於黑人的特展展廳吧。這麼說來,5月份是亞太裔美國人傳統月,也許我們還有機會造訪鳳凰城,到時候看看會不會有關於亞太裔美國人的特展。


站了兩間展室的布法羅士兵展覽


亞利桑那號主力艦

西側的亞利桑那號主力戰艦紀念展廳跟走廊上的亞利桑那退伍軍人名人堂應該合起來介紹,因為亞利桑那退伍軍人名人堂主要還是在介紹與亞利桑那號戰艦相關的故事。

1906年,英國皇家海軍的「無畏號(HMS Dreadnaught)」下水服役,由於其技術與設計之先進遠超過同時代的戰艦,故以其為名自成一種新型戰艦的類別──「無畏艦」。以此為契機,美國開始研發一種比無畏艦還要強大的軍艦。這種新型艦艇被稱為「超級無畏艦(Superdreadnoughts)」,長度超過2個美式足球場,搭載12門14吋砲,造價在當時要1千6百萬美金。

亞利桑那號主力戰艦是超級無畏艦的一員,它誕生於紐約海軍工廠,於1915年6月19日舉行下水儀式,舷號BB-39(BB代表主力艦Battleship)。1916年10月16日,亞利桑那號正式開始服役,當時第一次世界大戰已經爆發,但亞利桑那號一直留在近海訓練,即使後來美國參戰,也沒有將其投入歐洲戰場。戰後,亞利桑那號被轉調到太平洋艦隊,1921年,開始以加州的聖彼卓港(San Pedro)作為母港。1929 年至1931年,亞利桑那號進行了大規模的升級,包括將籠式桅杆(Cage Masts)改為三腳式桅杆(Tripod Masts)、增加船身鐵板厚度以應對魚雷攻擊、以及使用推進力更強的鍋爐與渦輪等。1931年3月13日,亞利桑那號完成整裝,先在加勒比海接待了胡佛總統,再回歸太平洋艦隊服役。

時間快進到1940年。自1939年9月1日德國入侵波蘭後,歐洲戰場已經打得如火如荼,而亞洲戰場更是早在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後就已經打得不可開交,美國此時雖然尚未正式加入戰局,但立場很明顯偏向同盟國一方。由於美日之間的緊張情勢持續升溫,太平洋艦隊於1940年移駐到夏威夷領地的珍珠港,在此進行演練。1941年1月,亞利桑那號到華盛頓州的普吉特海灣(Puget Sound)武裝到牙齒,然後返回珍珠港。


位於南翼走廊上的亞利桑那號主力艦模型
14吋主砲砲彈模型


1941年12月7日,星期天,檀香山(Honolulu)時間上午7點55分,日本在沒有宣戰的情況下,對珍珠港發動了空襲,而此時美軍停靠在福特島邊的船艦正在舉行升旗典禮。攻擊來得太過突然,美國海軍猝不及防,太平洋艦隊司令哈斯本.金梅爾上將(Husband E. Kimmel)發送緊急電報通知所有海軍司令部和艦隊:「珍珠港遭到空襲!這不是演習!」


珍珠港事件當天美軍停靠在港內的軍艦


空襲開始15分鐘後,一顆1,760磅的炸彈擊穿了亞利桑那號的鋼製甲板,並引爆了下方的火藥。爆炸發生後,山謬.法奎爾少校(Samuel G. Fuqua)來到甲板上,指揮水手們滅火與救助傷患。他以驚人的冷靜和出色的判斷力監督營救傷員,這讓人們深受鼓舞,宛如吃了一顆定心丸,也因此挽救了許多人的生命。在意識到船已無法拯救,且自己已是船上僅存的高級軍官後,法奎爾下令全員棄船,但自己繼續留在後甲板上指揮撤退,直到確信所有可以拯救的人員都已獲救,才乘著最後一艘救生艇離開了船。


山謬.法奎爾少校


亞利桑那號是整個珍珠港事件中死傷最慘重的一艘戰艦,共有1,177名人員死亡,其中包括了主力艦第一分艦隊隊長艾薩克.紀德少將(Issac C. Kidd)以及艦長富蘭克林.范.傅肯博上校(Franklin Van Valkenburgh)。戰艦周圍漂浮著燃油,形成一片火海,官兵們臨死前的哭嚎聲,讓這裡宛如人間煉獄。許多官兵被困在船內,隨著戰艦一同沉入水中,據說戰艦沉沒後,仍能聽到艦身內傳出受困者敲打艦身的聲響 。最終,亞利桑那號戰艦僅有335名生還者。直至今日,仍有超過900名海軍和陸戰隊官兵的遺體被遺留在沈船之中,而且聽說船艦至今仍有燃油滲出,宛如珍珠港的血淚,被人們稱之為「亞利桑那之淚(The Tears of the Arizona)」或是「黑之淚(Black Tears)」。

順帶一提,台灣目前的海上最強戰力「紀德艦」,就是以上面提到的艾薩克.紀德少將命名。

珍珠港事件中,美軍總共有8艘主力艦、3艘巡洋艦、3艘驅逐艦、4艘輔助艦(佈雷艦、水上機搬運艦、靶艦、維修船)、以及超過320架飛機遭到破壞或摧毀。在夏威夷,有2,403人陣亡或失蹤,1,178人負傷,而這2,403名陣亡或失蹤人士中,有1,177人來自亞利桑那號,可見當時在戰艦上的狀況有多慘烈。


亞利桑那號周圍一片火海


亞利桑那號上的生還者在戰艦沉沒後成了「無家可歸」之人,他們大多被分發到其他部隊中繼續作戰。多年來,生還者們發現自己很難和人談論當時所發生的事情。那些昨天晚上還在餐桌上討論今天下班要一起打牌、下次休假要去哪裡泡妞、或是女友已經懷孕了的戰友,一夕之間都不在了。湯姆的孩子才剛出生,彼得下個月就要結婚,而自己孤家寡人,為什麼上帝選擇帶走他們,而不是自己?倖存者們甚至會產生一種強烈的負罪感,沉重的難以呼吸。1979年12月4日,「亞利桑那號同學會(USS Arizona Reunion Association)」在亞利桑那州的土桑市(Tucson)成立,讓生還者們有機會再次聚首,緬懷逝去的夥伴,彼此互相扶持。

1975年,福特總統曾將一套特別的香檳組作為「最後一人的香檳組(The Man Champagne Set)」贈送給了亞利桑那號的生還者。所謂「最後一人的香檳組」,就是讓曾經共同參與過某一事件,關係非常緊密,並且時常會聚首的團體,當成員中只剩一人還在世時,由該名成員與其他已經逝去的同伴們做最後一次乾杯的香檳酒。福特總統所贈送的這瓶香檳是紀念他在1975年第一次出訪西班牙的紀念酒,從酒標上來看是出自於西班牙的Perelada酒莊。這麼說來,這瓶應該是「卡瓦(Cava)」而非香檳才對。至於原因,我想會看我寫的遊記的人應該都知道,就不再贅述。


最後一人的香檳組


1993年,亞利桑那號同學會決定將這套「最後一人的香檳組」捐給亞利桑那舊州府大樓紀念館,作為交換,紀念館同意在生還者剩下最後兩人時,會負責辦理「最後一次乾杯」事宜。不過隨著生還者逐漸凋零,同學會決定用一種不同的方式使用這瓶香檳。2014年12月7日,也就是亞利桑那號沉沒的73周年紀念日,僅剩的9名生還者決定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正式的同學會,地點當然是當年戰艦沉沒的地點──夏威夷檀香山珍珠港。9人中僅有4人還能親自出席,分別是約翰.安德森(John Anderson)、勞倫.布魯納(Lauren Bruner)、路易斯.康特(Louis Conter)、以及唐諾.史崔頓(Donald Stratton)。他們將香檳組帶到珍珠港,與在空襲事件中逝去的戰友一起乾杯。由於出席者有4人,所以除了原本的兩支玻璃杯外,又另外製作了兩支。

4人在戰艦旁乾杯,又將香檳灑入海中。他們將其中一支原裝酒杯交給了國家公園服務處的潛水員,讓他將酒杯帶到4號砲塔的底部放置,象徵著所有的英靈一起參與了這場人世間最後的乾杯。4號砲塔位於船尾,也是許多生還者最後選擇的長眠之地,自1980年起,有超過40位的生還者選擇將骨灰撒在4號砲塔處,讓一縷英魂回歸戰艦,與早先逝去的戰友們在英靈殿聚首。其中一名生還者──康特──看著潛水員帶著酒杯潛入水中,感嘆道:「等我們與戰友重聚那天,再用此杯與他們一起把酒言歡吧。」之後,空的香檳瓶以及另一支原裝酒杯被交還給紀念館展出。


亞利桑那戰艦紀念館模型,最右邊的筒狀物就是4號砲塔的底座


康特本人並沒有選擇將骨灰葬回戰艦。他於2024年4月1日在加州的住家中逝世,享年102歲,是亞利桑那號戰艦最後一位生還者。他被葬在加州「綠色山谷(Green Valley)」的墓園裡,長伴在結髮45年的妻子瓦萊麗左右。


路易斯.康特


在亞利桑那戰艦紀念廳中展出的除了上面提到的「最後一人的香檳組」之外,還有許多曾經在戰艦上使用過的銀盛具。銀盛具(Silver Service)跟銀餐具(Silver tableware)不同,通常是指船艦上使用的銀盤、水壺、咖啡壺、燭台等盛具。根據美國海軍傳統,被用來為船艦命名的州要負責提供該船艦上的銀盛具,所以亞利桑那號上所使用的銀盛具理應由亞利桑那州出資購買,但州長杭特(George W. P. Hunt)拒絕使用納稅人的錢來買單,議會也支持州長的意見。這樣是省了錢,但是很丟面子,所以亞利桑那州諾加勒斯市(Nogales)的市長米克斯(Lee W. Mix)與居民伯德(Allen T. Bird)決定發動民間力量,募款購買亞利桑那號戰艦上的銀盛具。這些銀盛具由美國最古老的私家銀器公司「里德與巴頓(Reed & Barton)」製作,當時給了亞利桑那州民很大的折扣,僅按照當時的銀價收取成本費而已。這些展出的銀盛具屬於禮器,在空襲前數個月就已經從船上拿了下來,所以沒有跟著亞利桑那號戰艦一起沉入海中。


曾在亞利桑那號上使用過的銀盛具
曾在亞利桑那號上使用過的銀盛具


此外,展廳中最顯眼的應該還是一塊打撈起來的亞利桑那號船體,如果對其他的東西都沒興趣,跟船體拍張照片,打個卡也是好的。不然,走廊上有個亞利桑那號戰艦的模型,也很適合用來打卡。


亞利桑那號主力艦船體殘骸


一樓的內容大概就是這樣,接下來上二樓參觀吧。


本篇遊記完成於4/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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