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凱恩之旅 - 再訪聖路易斯奧比斯堡與帕索羅布斯

《公民凱恩(Citizen Kane)》,台譯《大國民》,是美國影史上最偉大的影片之一。它上映於1941年,是奧森.威爾斯(Orson Welles)自編、自導、自演的劇情片,講述報業大王查爾斯.福斯特.凱恩(Charles Foster Kane)這個虛構的人物的一生。


大國民電影海報(圖片取自網路)


故事中,查爾斯.福斯特.凱恩的母親在他幼年時因為意外地得到了一片礦產而致富,當凱恩25歲時繼承了所有的財富,接著他用這筆錢財發展出了一個報業帝國。創立了龐大的媒體帝國的凱恩試圖進軍政界失敗,又經歷婚姻的破裂,因此開始展現出了他陰暗的一面。他強迫第二任妻子──一個沒有什麼天分的女歌手蘇珊──成為歌劇女主角,甚至為她蓋了一所歌劇院,但卻完全不正視蘇珊的心情。之後凱恩在山頭上蓋了一座宏偉的城堡,嚴然像個真正的帝王。因為他被世人公認為是報業的「忽必烈汗,所以他的城堡也被稱之為上都(Xanadu)(有夠馬可波羅遊記的)。但這樣的凱恩到了晚年卻似乎是眾叛親離,當第二任妻子蘇珊離開之後,凱恩獨自生活在華麗的上都裡,最後孤獨地死去。凱恩臨死前吐出的最後一個字是玫瑰花瓣(Rosebud),而整部影片就從一位名叫湯普森的記者為了查明這個玫瑰花瓣之謎而展開。


上都(電影場景,圖片取自網路)
玫瑰花瓣(電影場景,圖片取自網路)


該片上映後曾獲得1941年美國電影科學與藝術學院獎(即奧斯卡獎)九項提名,但由於票房不佳,最終只獲得了最佳原著劇本獎。

公民凱恩有許多拍攝技巧都是當時前所未見的,甚至影響了之後的5、60年的電影。譬如說深焦鏡頭、運鏡變換、多重角度、以及光線運用等。它的故事也並非以平鋪直敘,順著清楚的時間線來敘述,而是讓5個不同的人物以個人主觀的角度來敘述同一個故事,讓主角凱恩的人生變得更加複雜、更加撲朔迷離。

公民凱恩是電影藝術界的一個範本,幾乎每個學習影劇的人都無可避免地必須接觸它、研習它。但我們並非電影人,看電影通常是圖個熱鬧,很難去注意到那些高深的技術,況且有些技術或是技巧的運用在當時來說可能是驚世駭俗的,但在80多年後的今天,由於科技的進步,也許已經不值一提了。就像《侏儸紀公園》使用電腦動畫在1993年是一大創舉,但今天就算是最不值錢的仙俠、偶像、愛情片,甚至是真人實境秀,可能都使用了遠超過侏儸紀公園的電腦動畫技術。

很多影評網紅在介紹公民凱恩時會提到它的光線運用,像是利用角色的光暗切換來表現出內心的變化。不過我個人覺得這可能是黑白片獨有的技巧。黑白片只有兩種顏色,但彩色影片的光暗呈現並非只有兩種顏色,更多的顏色會讓觀眾有更多複雜的想法,可能就不像黑白電影那麼容易將觀眾帶入自己的預設情境中。當然,我不懂電影拍攝,我只是用一個普通觀眾的眼光來表達自己的意見。


利用光影來表現人物的心態變化(電影場景,圖片取自網路)


另一個被津津樂道的技巧則是「深焦攝影。據說當時的電影通常會使用淺焦手法拍攝,就像現在網美拍照的柔焦一樣,一是藉此凸顯主題,二是由於當時的器材跟技術沒有那麼發達,很難讓遠景跟近景的都很清晰。還有一種說法是為了隱藏佈景的簡陋,所以刻意將背景模糊。但公民凱恩幾乎都使用深焦攝影,也就是讓遠景跟近景一樣清晰,如此更能以前後景的方式讓兩個不同的故事同步演出,讓觀眾深刻感受到在同一個場景下兩個不同的事件正在進行。如此一來也不用一直切換鏡頭,讓觀眾感覺眼花撩亂。但這樣做有兩個挑戰,一是為了能讓前後景深一樣,以當時的器材能力必須用兩台攝影機拍攝,再進行合成。另一個挑戰則是演員的實力,當處在後景時要如何以演技讓觀眾感受到事件的張力,不會被前景的事件給蓋壓過去。


深焦拍攝-前景凱恩的父母及後景凱恩表現出同一個場景下兩個不同的事件
(電影場景,圖片取自網路)


公民凱恩的多重角度敘事方式令我非常讚賞。在大多數的影視作品中,觀眾都是站在上帝視角觀看劇情的流動,所以電影電視劇看多了,人人都覺得自己是上帝,凡事盡在運籌帷幄之中。而在觀賞公民凱恩時,觀眾無法得到比記者湯普森更多的訊息,只能跟他一樣,根據5個凱恩身邊的親密人物的主觀敘述,試圖拼湊出凱恩的人生,而我們跟湯普森所拼湊出來的凱恩可能都並非是真正的凱恩。這就像我們今天試圖還原歷史一樣,只能根據破碎的資料拼湊出歷史,但那也可能並非是真正的歷史。可惜的是今天的媒體以及教育都在系統性的將人們洗腦成神,每個人自以為是上帝,正在用上帝視角觀看我們這個真實的世界,殊不知只是單純地被人利用而已。


跟隨記者湯普森的調查試圖找出凱恩的真實樣貌
(電影場景,圖片取自網路)


公民凱恩毫無疑問的是影史界的曠世巨作,但它畢竟是80年前的片子,姑且不論其影視方面的表現方式,僅僅是語言的使用都讓我們難以跟上。在觀看這部電影時,即使已經將字幕打開,我依然無法跟上角色間的對話,更別談感受到話語裡的深層意義。所以當我們在吃完午飯的星期天下午欣賞這支影片時,妻子在影片開始的10分鐘後進入夢鄉,我則在20分鐘時關掉電視玩起手機以保持清醒。在這個速食文化的年代,想要靜下心看完一部燒腦的影片真的好難。

那話說回來,我們又是為什麼要費盡心力來看公民凱恩這部艱深難動的黑白老片呢?這就得說到我們今年12月的這次Paso Robles之旅,是的,我們又去Paso Robles喝酒了。不過這次主要的目的不是喝酒(雖然最後喝酒還是喧賓奪主的成為了此行的主軸),而是為了前往參觀加州最著名的地標之一──赫氏古堡(Hearst Castle)

赫氏古堡中文雖然翻作古堡,其實卻是建於現代(英文直翻是赫氏城堡,沒有古),它是20世紀初出版界大亨威廉.藍道夫.赫斯特(William Randolph Hearst)為自己所建造的私人宅邸,占地51公頃,共有165間房間,以及珍奇花園、室外泳池、網球場等設施。其實赫斯特當初將這片莊園命名為La Cuesta Encantada(迷人山丘),跟城堡一點關係也沒有,但因為這裡實在蓋得太氣派,以至於州立公園接手、推動旅遊業後,就被稱之為赫氏古堡了。


山頭上的赫氏古堡


威廉.赫斯特出生於1863年,他的父親喬治.赫斯特(George Hearst)因為發現了銀礦而發家致富,所以威廉.赫斯特是個名符其實「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這句話的英文是Born with a SILVER spoon in mouth)。因為喬治.赫斯特在舊金山擁有一家報社-舊金山考察家報(The Examiner),所以威廉從小就對報紙發生濃厚的興趣,並在24歲時開始擔任觀察家報的主編。


威廉.赫斯特


1891年父親過世後,威廉進軍紐約,並在那跟普立茲獎的創始人、美國大眾報刊的標誌性人物約瑟.普立茲(Joseph Pulitzer)進行了一場報業大戰。20世紀初,赫斯特又創辦了8家報紙,形成一個集團經營的報系。之後,他又經營了雜誌、電台等媒體相關產業,徹底成為了富可敵國的報業大亨。他也曾在20世紀初試圖以其在媒體的影響力往政界發展。他曾經兩次當選國會眾議員,也試圖選過總統跟紐約市長,但都以失敗告終。

威廉幼年時曾隨母親菲比.赫斯特(Phoebe Hearst)旅遊歐洲,並且愛上了歐洲的城堡。1919年母親菲比過世後,他正式繼承了父親所有的遺產──大約1千1百萬美元(相當於今天的1億7千2百萬)以及赫氏古堡所在地的San Simeon的大片牧場。此時已經富可敵國的他決定要在這片童年經常來露營的美麗山頭上蓋個「溫馨舒適的小房子」,於是他找來了當時著名的女性建築師──茱莉亞.摩根(Julia Morgan),兩人攜手建造了這棟實在不怎麼小的溫馨小屋──赫氏古堡。

說到這,赫氏古堡跟公民凱恩又有什麼關係?其實當初公民凱恩這部電影推出之時威廉.赫斯特便大為震怒,認為整部電影是在影射他。為此,赫斯特試圖買下公民凱恩的版權以阻止其上映。後來雖然阻止上映失敗,但赫斯特仍施加了諸多壓力,導致該影片只能在有限的劇院播放,從而導致票房成績不佳。那麼凱恩這個角色到底是不是在影射赫斯特呢?從上面的介紹看來似乎不假,但又因為奧森.威爾斯加進了足夠的虛構情節,所以赫斯特只能憤怒的對號入座,卻不能控告威爾斯誹謗。

話題回到赫氏古堡。去年到Paso Robles的彩燈之地(Filed of Light)看燈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老婆竟然沒有到過赫氏古堡,本想立刻安排聖誕節前後帶她去參觀,但因為疫情跟維修的關係,赫氏古堡停止對外開放,所以這個計劃就拖到了今年的聖誕節。為什麼想選在聖誕節呢?根據過往的經驗,赫氏古堡在聖誕節期間會增添聖誕布置,還有晚上會有特別的導覽,所以感覺聖誕節去會比較有趣。另外,我們新加入的達歐(Daou)酒莊在11月也有一次固定配酒,剛好上去取酒也省了運費。

我將這次旅行取名為「公民凱恩之旅,但其實這個時候我並不知道威廉.赫斯特與公民凱恩之間的關係。我雖然去過赫氏古堡,但不知道是因為那時的英語能力不夠呢,還是那時的導覽人員太多,聽不清導遊說了些什麼,總之這次旅行讓我對赫氏古堡以及威廉.赫斯特這個人都增加了很多的認識,因此決定將其寫成遊記,以供日後回憶及參考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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