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諾瑪的聖方濟各索拉諾傳教堂(Mission San Francisco Solano de Sonoma)

北上來到索諾瑪的聖方濟各索拉諾傳教堂(簡稱索諾瑪傳教堂),我踩在El Camino Real的最北端。這裡是加州聖方濟傳教堂的終點,是地理上的終點,也是歷史上的終點。當然今天的101號公路還要一直延伸下去,一直到華盛頓州為止,但這就不在我們的討論範圍內了。


索諾瑪傳教堂


以我個人的感覺,索諾瑪傳教堂的故事似乎不該屬於加州聖方濟傳教堂故事的一個章節,它更像是一個番外篇。為什麼會這麼說呢?因為其一,索諾瑪傳教堂是所有21間傳教堂中唯一一間不是在西班牙王國的統治下完成的。索諾瑪傳教堂成立於1823年的7月4日,此時墨西哥已經從西班牙手中獨立,而上加利福尼亞地區也歸於墨西哥的管轄。其二,聖方濟教會也似乎一直沒有完全認可這間傳教堂的存在。

從西班牙的手裡取得了獨立,擁有主權的墨西哥中央政府並不歡迎這些西班牙來的傳教士,他們希望讓在墨西哥土生土長的白人傳教士取代這些西班牙人的地位,而墨西哥政府指派的總督別說不再對這些傳教堂提供「虔誠奉獻」,除了要傳教堂自給自足外,更要求傳教堂提高生產量以供養墨西哥派在此地的軍隊。但即使在這樣不友善的環境之中,索諾瑪傳教堂還是誕生了。

這其中最大的原因還是害怕北方的俄羅斯勢力。墨西哥獨立之後,很怕已經抵達上加利福尼亞地區的美國勢力和俄羅斯勢力不承認它對此地的所有權,畢竟上加利福尼亞算是西班牙王國的領土,既然西班牙被趕走了,那不就是開放空間,任憑本事了嗎?墨西哥當然不這麼認為,它既然從西班牙手中獨立,那當然西班牙在北美洲所有的領土都該歸它所有。但這些話說是說不通的,只有先搶先贏。

美國勢力還不知道,但是俄羅斯人已經南下到索諾瑪以北距離不到三四十英里的地方建立了碉堡,墨西哥必須要北上維持主權。

此時在聖方濟教會中也有一個派在舊金山傳教堂的年輕的神父荷西.阿提米拉 (Jose Altimira) 希望能為舊金山傳教堂找一個新的地點。當時教會中一直在討論搬遷舊金山傳教堂的事宜,因為舊金山灣的潮濕氣候讓人生病,教士們不認為這是一個長久之地,但是一直以來對於新地點都沒有結論。

阿提米拉神父覺得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他寫信給墨西哥派駐在蒙特利地區的負責人,請求准許讓舊金山傳教堂的人員北遷。1822年4月他的請求得到了批准,地區議會命令舊金山傳教堂派人去尋找新地點,然後跟拉斐爾傳教堂結合,一起移居到新的地點。墨西哥第一任總督阿貴洛 (Luis Antonio Arguello)將這個決定回報給墨西哥中央政府,同時阿提米拉神父也將事情匯報給教會。

這在當時並不是一個常規的處理方式。首先以教會的眼光來看,世俗的議會沒有資格決定傳教堂的遷移;而從墨西哥政府的眼光來看,地方政府也不該在沒有中央政府的同意下擅自同意傳教堂搬遷。但是不管怎麼樣,阿貴洛總督和阿提米拉神父還是這麼決定了,1823年6月,阿貴洛總督和阿提米拉神父的人馬組成了一支隊伍北上尋找新的傳教堂位置,幾天後,他們找到了索諾瑪。

「沒人可以質疑索諾瑪溫和的氣候,看那些高大的樹木,還有它們優雅的葉片;無花果、棉白楊、水曲柳、月桂樹,以及其他許多許多。在此之上,那生氣蓬勃的野生葡萄、高莖草、還有各種植物……索諾瑪絕對是新傳教堂的好地點。」

這是阿提米拉神父在日記中寫下的。其實不用看他的日記我們也都知道索諾瑪是個好地方,這裡可是加州葡萄酒鄉之一,擁有超過250家酒廠,產量是全加州之最。

7月3日,阿提米拉神父找到了建立傳教堂的合適地點,翌日,他將十字架立了起來,舉行了彌撒,將此地稱之為「New San Francisco」,以表示這裡將會是新的舊金山傳教堂的位置。回程路上,阿提米拉神父去信教會,說明他已經找到新的傳教堂地點,並且解釋應該立即著手準備教會的搬遷。

7月底,阿提米拉神父到蒙特利拜見了阿貴洛總督,總督聽了他的簡報,同意他著手進行將舊金山傳教堂和拉斐爾傳教堂搬遷到新地點的工作。8月25日,阿提米拉神父帶著墨西哥軍隊和工作人員回到索諾瑪,開始了索諾瑪傳教堂的興建。

接下來就是有趣的官僚主義故事了。8月31日,教團領袖沙利亞神父(Vincent Francisco de Sarria)告知阿提米拉神父必須停止索諾瑪傳教堂的興建,原因是阿提米拉神父只有通知教團他的計畫,而沒有等待教團批准,這是不合乎規定的。沙利亞神父也去信阿貴洛總督,解釋無論是世俗的領袖或是阿提米拉神父都沒有權利決定新傳教堂的建立,這個權利是屬於教會的。

得知此事的阿提米拉神父簡直氣壞了,他寫信給阿貴洛總督,問他是要繼續傳教堂的興建呢,還是要屈服於教團的決定,但其實也不必問總督的決定,他根本在心中有了決定,因為他給總督的信上寫道:

「我是來此教化民眾和興建傳教堂的,如果辦不到,那我只有離開這個國家!」

阿提米拉神父的努力得到了回報,1823年10月,教會跟政府得到了共識,准許了索諾瑪傳教堂的興建。但是教會沒有讓這裡取代舊金山傳教堂跟拉斐爾傳教堂,而是讓它以一間全新的傳教堂的身分加入了加州傳教堂的家族,而阿提米拉神父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初任的住持。

由於阿提米拉神父原本希望讓這間傳教堂取代舊金山傳教堂,所以還是沿用聖方濟各(San Francisco)之名。但後來為了區分兩間傳教堂的不同,於是改以一個在南美洲佈道的聖方濟教會聖徒-聖方濟各索拉諾 (San Francisco Solano)來為傳教堂命名,加上所在地區,這裡就以索諾瑪的聖方濟各索拉諾傳教堂之名流傳後世。不過我個人喜歡叫它索諾瑪傳教堂。

索諾瑪傳教堂的創立波折迭起,而它接下來的發展也不遑多讓。它身為聖方濟教會傳教堂的身分只有短短十一年,接著就碰上了墨西哥政府的「充公令」,而據說這段期間阿提米拉神父和原住民之間的關係也並不好。

據說,來到索諾瑪傳教堂的原住民還是喜歡住在他們自己的草屋中,甚至有許多人選擇從自己的村落通勤,而不願意住在傳教堂內。這點讓阿提米拉神父有些不滿,他給教會的信中也包含了些許抱怨。但教會卻回應有許多原住民對阿提米拉神父提出了投訴,他們認為阿提米拉神父過於嚴厲,並且缺乏一個好的領導人該有的品格。

雙方的矛盾逐漸升溫,終於在1826年的秋天,一部分的原住民對傳教堂發動了小規模的攻擊。這次的攻擊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害,所以墨西哥政府並沒有對發動攻擊的原住民進行懲罰,對此結果,阿提米拉神父感到有些心灰意冷,選擇辭去索諾瑪傳教堂的住持職務。

阿提米拉神父卸職之後返回了舊金山傳教堂,他向教團申請轉調到聖塔芭芭拉傳教堂,但後來卻被派駐到聖布耶埃那文圖拉傳教堂。1827年,墨西哥政府下令所有西班牙的傳教士必須離開墨西哥的領土,其中包含上加利福尼亞,於是阿提米拉神父從聖塔芭芭拉港上船返回西班牙。教會在得知他離去之後,對懷疑他是否有偷竊教會財物展開了調查,調查的結果是「無證據顯示他有不軌行為」。阿提米拉神父在上加利福尼亞的這幾年的人生,真的只能用「戲劇化」來形容了。

1834年,索諾瑪傳教堂在墨西哥政府的「充公令」下被解除了傳教堂的職位。


索諾瑪傳教堂走廊
索諾瑪傳教堂祭壇
索諾瑪傳教堂餐廳,如今使展示廳


除了索諾瑪傳教堂之外,記錄著加州獨立戰爭──「熊旗戰爭」的索諾瑪歷史公園也是個值得一遊的好去處。就如同德州曾經有9年身為一個獨立的國家,加州也曾經有過一段很短的獨立時光。

熊旗革命 - 索諾瑪歷史公園

德克薩斯從墨西哥政府手中的獨立是很完整的,包括了簽署獨立宣言,雙方展開了長達7個月的戰爭,後來墨西哥總統正式簽屬了降書,承認德克薩斯的獨立。而這獨立的9年中,德克薩斯有自己的總統、議會、選舉制度、以及完整的行政體系。

加利福尼亞的獨立戰爭就沒這麼全面了,1846年6月14日,居住在上加利福尼亞的美東移民因為不滿墨西哥政府的「差別對待」,於是有33個人在約翰.費里蒙(John C. Fremont)的帶領下進攻了索諾瑪城,6月17日他們在城上升起了加州熊旗,自稱加利福尼亞共和國,宣布威廉.艾迪(William B. Ide)為第一任總統。7月,加州共和國聽聞美墨戰爭的消息,得知美軍已經快打下了整個加利福尼亞,於是於7月9日選擇加入聯邦。因此從6月14日革命爆發開始,到7月9日宣布加入聯邦為止,加州共和國的壽命僅有短短的25天。

熊旗革命中所使用的熊旗,後來也成為了加州的州旗。


展示於索諾瑪歷史公園裡的加州熊旗


關於索諾瑪傳教堂這段的故事說的實在是太多了,不過索諾瑪地區確實還蠻值得花點時間逛逛的。對於喜歡歷史的人來說,索諾瑪毫無疑問是個寶地;但對於不喜歡歷史的人來說這裡一樣吸引人,因為之前提到過,這裡可是加州最大的酒鄉啊。

羅斯堡(Fort Ross)

2008年我對於紅酒並不感興趣,但是對於「附庸風雅」卻有很大的興趣。我就跟所有的年輕人一樣,想做點讓自己看起來很有品味的事情,吸引異性的眼光,所以我是計畫了在索諾瑪品品紅酒的。可是在參觀索諾瑪歷史公園時我得到了俄羅斯碉堡就在附近的消息,這讓我立刻打消了品酒的計畫。


羅斯堡


要知道整個加州傳教堂的興建史都是因為俄羅斯的勢力南下而發生的,可見得俄羅斯碉堡在這段故事中佔有著多麼重要的地位。在此之前我只是知道俄羅斯在附近建立了碉堡,卻不知道位置在哪,如今得到了確切的位置,我又怎麼能不前往一遊呢?

俄羅斯碉堡「羅斯堡(Fort Ross)」位於索諾瑪傳教堂西北方約60英哩,我選擇從101北上到Fulton這個城市出來,再走River Road沿著俄羅斯河(Russian River)往西直到出海口,後轉上Pacific Coast Highway往北抵達羅斯堡。


俄羅斯河
俄羅斯河出海口


這個木造的俄羅斯城塞建於1812年,同年在遙遠的歐洲大陸上,俄羅斯的國土正遭到拿破崙的侵襲,柴可夫斯基有名的1812序曲講述的就是這段俄法戰爭的歷史。走進羅斯堡的城塞中,廣場上四門顯眼的大砲讓我不禁想起1812序曲中的炮火聲,在某些演出中樂團會使用真正的大砲來表現這些聲音,而多年前在好萊屋碗(Hollywood Bowl)聽到的1812序曲演出則是使用煙火來表現。


羅斯堡城門
羅斯堡
碉堡內部


西班牙王國因為俄羅斯人的南侵而急於北上宣示主權,最後形成了El Camino Real以及建立了舊金山這個城市,但其實對於俄羅斯人來說,與其說是系統性的南侵,不如說他們只是南下尋找資源罷了。

俄羅斯從18世紀末開始跨過太平洋進入阿拉斯加,在這裡捕捉水獺取其毛皮,並且成立了俄美公司,壟斷該地的毛皮產業。數年下來,大量捕捉造成了當地水獺的絕跡,於是公司決定南下追逐水獺的足跡。1812年俄羅斯人來到了加州,以毯子褲子等衣物、斧頭鋤頭等工具、以及一些玻璃珠子,從當地原住民的手中弄到了一片土地,並且在這裡建立了一個根據地,這就是今天的羅斯堡,所謂羅斯,其實就是俄羅斯的國名「Russia」的諧音。

不過他們在加州並沒有取得成功。首先這裡並不像他們想像的一樣有許多水獺,毛皮生意無法發展;而說到農牧業,由於西班牙人快速的穩固了索諾瑪以南所有的地區,使得俄羅斯人也無法繼續南下取得更好的土地;所以在29年後(1841年)俄羅斯人決定放棄這裡,將土地賣給了一個來自美國東部的拓荒者,並且撤退回了阿拉斯加。

數年後(1867年),俄羅斯將阿拉斯加以時價720萬美元賣給了美國政府,這場買賣讓當時的美國政府成為了一個花天價買下一個大冰箱的笑話,誰又能想到之後阿拉斯加卻因為發現了石油而身價大漲呢。


阿拉斯加購買契約


5月15日的行程到此全部結束,接下來兩天要在舊金山旅遊,然後17號返回洛杉磯時再參觀位於聖荷西(San Jose)的最後兩間傳教堂──聖荷西傳教堂(Mission San Jose)和聖塔克拉拉傳教堂(Mission Santa Clara de Asis)

2022年重回索諾瑪,由於之前對於索諾瑪傳教堂的記述相對比較清楚,我就不想再多做著墨了。


索諾瑪傳教堂(2022年)
索諾瑪傳教堂紀念印章


不過我們這次倒是認識了一位新人物──瓦列霍將軍(General Mariano Guadalupe Vallejo)。瓦列霍是加利福尼亞在墨西哥統治時期的一位軍官,他出生於加利福尼亞,並在1833年被派到舊金山灣以北尋找建設要塞的地點。1834年,瓦列霍被指派為索諾瑪地區傳教堂充公令的執行者,並於1835年根據上加利福尼亞總督的命令在此建立了碉堡。


瓦列霍將軍


1841年,北方的俄羅斯人由於缺乏繼續留在加利福尼亞的理由,決定將羅斯堡出售,瓦列霍希望能買下這片產業,可是當時的墨西哥總督阿瓦列茲(Alvarez)認為這樣會讓瓦列霍家族在加利福尼亞有太大的權力和影響力,所以阻止了瓦列霍對羅斯堡的收購,而讓美東來的移民約翰.薩特(John Sutter)買下了這片產業,即便如此,瓦列霍在灣北一帶還是擁有極大的勢力。

瓦列霍一開始對美東來的移民相對友善,但是1846年美墨戰爭爆發後,他的立場變得微妙。6 月5日,瓦列霍前往會見費里曼時遭到扣押,幾天後索諾瑪地區就爆發了熊旗革命。


熊旗革命紀念雕像


說起熊旗革命,當我跟州立公園的導覽人員詢問經過,並且把它跟德州的獨立戰爭相比較之時,他告訴我這兩件事情完全不能相提並論。根據他的講法,熊旗革命沒有成立議會,也沒有擬定憲法,充其量就是在美墨戰爭加利福尼亞戰場中的一個小插曲,跟德州獨立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

導覽人員說當時加利福尼亞最大的戰場在洛杉磯地區(因為當時的加利福尼亞總督Pio Pico在洛杉磯,所以政治中心在那),而費里曼與其說是個將軍,更像是個游擊隊頭子,據說美國方面私底下聯絡上他,請他在北邊搗搗亂,牽制住一下墨西哥的軍隊而已。不過歷史就是這樣,在不同的當權者下就會產生不同版本的故事,而我們能做的就是聆聽每一個不同的版本,然後試著還原當年的真相。


約翰.費里蒙


1850年,加州成為美國第31個州,瓦列霍也被選為了最早的州參議員之一。

跟14年前的路線一樣,我們在參觀完索諾瑪傳教堂之後便立刻趕往北邊的羅斯堡,但整個參觀過程卻不像當年那麼順利。因為新冠的關係,州立公園大多將開放時間大幅縮短,所以不同於14年前羅斯堡開放到晚上7點,今年可是下午4點半就早早關閉。從索諾瑪到羅斯堡一定得走Pacific Coast Highway,這段路緊貼著懸崖邊,風景優美,換句話說就是不好開,所以雖然距離只有50多英哩,車卻要開兩個小時,我們下午1點半離開索諾瑪,拚死拚活也只能勉強在3點半左右趕到。

雖然這幾年羅斯堡州立公園的訪客中心新增了一個詳盡的展覽區,但可惜的是我們實在沒有時間細讀,只能大致了解當年俄羅斯人在水獺數量銳減之後,曾一度希望在羅斯堡發展農業,以供應阿拉斯加地區的食物需求,但由於西班牙的勢力已經在此地站穩,只能放棄這個想法退回阿拉斯加。


羅斯堡介紹


接著我們只能很快速粗略的參觀一下城區,我是第三次來此,倒不覺得有什麼急促,但老婆就很難接受了,她看東西本來就仔細,只有這麼一點時間參觀可是讓她非常不愉快,但我們也沒有辦法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國家要炒作新冠,我們又能怎麼辦呢?


羅斯堡海岸線
羅斯堡(2022年)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我又一次來到加州酒鄉索諾瑪縣卻沒前往任何酒莊,但我們當晚還是在旅館開了一瓶頗有象徵意義的紅酒。這瓶酒產自加州Amador County的Story酒莊,是由傳教堂跟仙粉黛兩種葡萄所混釀出來的紅酒。如同之前所提過的,傳教堂葡萄(Mission Grape)是加州最早的釀酒葡萄,正是這群西班牙聖方濟傳教士所引進加州的,而仙粉黛則是加州以釀酒聞名後最廣泛種植的葡萄,這兩種葡萄所混釀出來的紅酒,剛好反映出了我們這次旅程的意義──歷史與今日的連貫。所以當我們站在傳教堂發展的終點──索諾瑪傳教堂──時喝上這麼一杯,杯中滿溢的不是香氣與風味,而是情懷,雖然這瓶酒實在不能說好喝。


傳教堂葡萄與仙粉黛混釀


第20間傳教堂:聖拉斐爾大天使傳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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