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荷西傳教堂（Mission San Jose）

往北開約15英里，我來到了加州傳教堂之旅的最後一站，聖荷西傳教堂。聖荷西傳教堂全名「La Mision del Gloriosisimo Patriarch San Jose 」，翻譯成英文就是「The Mission of Glorious Patriarch Saint Joseph（光榮的家主聖約瑟傳教堂）」，我想大部分的朋友們都該知道指的是誰了吧。

聖荷西傳教堂

聖荷西傳教堂建於1797年6月11日，興建者是拉孫神父。它是El Camino Real上的第14間傳教堂，也是唯一一間蓋在舊金山灣以東的傳教堂。這個位置的選定一方面是能更進一步「教化」居住於內陸的原住民，另一方面也讓進駐的西班牙軍隊能更有效地抵擋來自內陸地區的「蠻族」，以保護在傳教堂生活的教士、百姓、和財產。

當時在聖荷西傳教堂生活的原住民叫做歐洛尼（Ohlone）族，他們一部分的人接受了教會的歸化，並且在杜蘭神父（Padre Narciso Duran）的帶領下創立了一個很具水準的歐洛尼樂隊及唱詩班。

歐洛尼族領地圖，可以看出聖荷西傳教堂在舊金山灣以東

聖荷西傳教堂的產業在1832年的時候達到頂峰，當時傳教堂的名下有兩萬多的牲口，並且有大約2000名以上的原住民在此地居住。但在四年後聖荷西傳教堂被墨西哥政府充公，教會的勢力土崩瓦解，傳教堂的發展也急轉直下，終至衰敗。

其實在西班牙王國的法令中傳教堂的產業也屬於本地的原住民，這點和墨西哥政府的充公令並無不同。西班牙王國的法令指出，教會是代替原住民們管理並且發展他們的產業，直到原住民學會成為一個合格並且能有效利用這些產業的「西班牙國民」。這種說法聽起來確實頗為可笑，所以墨西哥政府立刻推動傳教堂的世俗化，把教會勢力趕出加州，並把產業交給合格的原住民（？）。而最後傳教堂變得如何，加州變得如何，我想在這麼多篇文章中大家也看得很明白了。

充公令後將傳教堂土地分成莊園給墨西哥人

聖荷西傳教堂在加州的淘金時代被當作旅館跟雜貨店使用，這點跟其他幾間傳教堂很像。1868年聖荷西傳教堂的教堂因地震而損毀，此後教會蓋了一間木造的教堂來代替，直到1985年才重新將教堂恢復。

聖荷西傳教堂是我2008年傳教堂之旅所造訪的最後一間傳教堂，坦白說到了最後，我也像是為了完成一個夢想而前去參觀，其實在精神上已經有些疲憊，參觀起來也並非像剛開始那樣饒有興致。回頭看看當年在這裡拍攝的照片，真的是很敷衍的感覺。

教堂內部

傳教堂花園

2022年5月25日上午，我和妻子來到聖荷西傳教堂，由於距離傳教堂的225周年紀念日只差幾天的時間，所以到處張貼著慶祝活動的海報。我看了一下他們為期兩天的慶祝活動日程表，其中居然還有個「中國舞蹈」的表演，真是逗趣，但轉念一想，聖荷西傳教堂所在的Fremont市根本就是個亞裔城（根據2020年人口普查亞裔佔61%，其中印度裔佔28%，華裔18%），矽谷工作的系統工程師佔大多數，學區好，六名市議員中有三名是亞裔（兩名華人，一名印度裔），所以西班牙傳教堂的慶祝活動中有中國舞蹈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聖荷西傳教堂225年紀念

跟2008年比起來，聖荷西傳教堂周圍似乎沒什麼太大的變化，最令人驚訝的是賽拉神父的雕像竟然還擺在花園裡原來的位置上。在這趟從2020年開始的傳教堂之旅中，我們注意到許多的賽拉神父雕像都被拆除，打聽之下，才得知幾乎所有的傳教堂都收到過幾路「轉型正義之師」的警告信，警告如果傳教堂不自己將雕像拆掉，他們就會來幫忙完成這個任務。當然也不只是傳教堂而已，在灣區，還有不少哥倫布的雕像以及早期歐洲探險家的足跡也都被轉型正義之師給破壞。

賽拉神父雕像仍在原來的位置上

14年前，聖荷西教堂是我最後造訪的一間傳教堂，就像前文所說，我也只是為了看完而看完的而已，很多內容都沒細看，今年重訪，我也算是靜下心來重新參觀了一遍。

前文提到過聖荷西傳教堂曾在1868年的大地震中損毀，之後教士們將教堂部分整個拆除，並且在其地基上蓋了一間木製教堂來代替，因為此時傳教堂已不屬於聖方濟教會（1853年聖荷西傳教堂便被變更為聖約瑟夫天主教堂），所以新教堂並非是西班牙式的土樓，而是採用了諾曼哥德式的建築風格。1965年，因應教區的不斷擴大，當地需要一間規模更大的教堂，於是經過一番討論，教區於1981年決定恢復之前的土樓教堂，讓El Camino Real上的21間傳教堂重現，而要這麼做必須先將木製教堂給移走。當時在San Mateo市有一間聖公會教堂正好因為意見分歧而導致部分成員決定出來自立門戶，這批分裂出來的成員自稱為「基督教會（Christ Church）」，他們急需一間教堂，於是透過地區主教以1美元的價格買下了聖約瑟夫天主教堂的木製教堂，之後基督教會的成員們花了9萬美金將教堂搬到舊金山灣對岸的San Mateo市，又花了120萬美金將之整修翻新。如今這間木製教堂就佇立在San Mateo市的El Camino Real和State Street的交叉口。

聖約瑟夫天主教堂的木製教堂以1美元出售

今天的木製教堂，位於San Mateo

除了木製教堂，聖約瑟夫天主教堂的原教區辦公室「大樓」──一棟三層樓高的維多利亞式建築──也被遷移到南邊約半英哩的Anza St上，如今被當成辦公大樓使用，旁邊則是本地的歷史博物館。

原教區辦公室

聖荷西傳教堂全盛時期總共從原住民手中奪走了約20萬5千英畝的土地，而在墨西哥獨立以及充公令的實施之後，這一大片土地並沒有如應許一般歸還給原住民，而是被墨西哥政府分封給了13個Californios（出生在加州的西班牙或墨西哥後裔）家族，每個家族分到7千到3萬英畝不等的土地，教會只得保留傳教堂本身及周圍約28.33英畝。而被從教會的奴役中「解放」的原住民，因為祖先留下來的土地都已經成為他人的私人財產，不能繼續漁獵農耕，又不能靠勞力從教會手中換取食宿溫飽，於是只能成為這群Californios莊園主的極端廉價勞工，而這些莊園主的後代現在在加州的政界商界發光發熱，並且搖著轉型正義的大旗對傳教堂歷史大加撻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