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塔克魯茲傳教堂（Mission Santa Cruz）

聖塔克魯茲傳教堂是我這三天旅行的最北點。除了傳教堂之外，我還計畫順路造訪北加州一個頗有人氣的有趣景點 – 神秘點（Mystery Spot）。

聖塔克魯茲傳教堂建於1791年8月28日，是El Camino Real上的第12傳教堂。這間傳教堂並不是以聖徒之名來命名，而是以神聖十字架來命名的。就像中國古云「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在基督教義中，雖然十字架和朗基努斯槍都是殺死了耶穌基督的刑具，但是這兩樣刑具因為沾染了基督寶血，所以躍格成為了聖具。

聖塔克魯茲傳教堂（2022）

聖塔克魯茲傳教堂一開始蓋在San Lorenzo河邊的沖積平原上，但是到了冬天San Lorenzo河氾濫，傳教堂也因此遭到損壞。接下來三年，教士們將傳教堂移到附近的山丘上，避免再次遭到水患破壞。在所有的傳教堂中，聖塔克魯茲算是規模較小的，不過它所遭遇到的問題卻是最多的。

1797年，西班牙移民在San Lorenzo河的對岸建立了城鎮，傳教堂的教士們對此深感頭痛。首先，他們認為拓荒的移民總脫離不了酒、色、財、氣四樣罪過，這些人吃喝嫖賭的糜爛生活會讓傳教堂教化原住民的工作變得更加困難；再者，這些歐陸移民對原住民毫不掩飾的歧視，也增加了原住民的仇恨，讓他們更拒絕接受歐洲文化。

1812年10月12日，聖塔克魯茲傳教堂的金塔那神父（Andres Quintana）被當地接受傳教堂歸化的原住民勒死，成為第二個在上加利福尼亞殉道的教士。關於金塔那神父的死雙方有不同的說法，教會認為他是殉道，但是原住民口耳相傳的說法則是因為金塔那神父會用金屬鞭子抽打原住民的勞工，對原住民極盡苛刻。這又是一個有待研究證實的歷史問題，不過這次事件只有金塔那神父遇害，傳教堂本身並沒遭受到攻擊，會讓我偏向於相信這是私人恩怨的說法。

1818年，加州唯一有紀錄的海盜，布查爾德船長（Captain Hippolyte de Bouchard）攻擊了蒙特利灣的西班牙城鎮，當然，海盜是西班牙的說法，這個法裔阿根廷海員在南美洲人的眼裡可是個民族英雄。布查爾德船長對蒙特利灣的攻擊讓教士們逃離聖塔克魯茲傳教堂，他們請求河對岸的城鎮駐軍幫忙守護傳教堂，不過據說布查爾德船長沒來這裡放火搶劫，西班牙的守軍倒是把傳教堂的財物搜刮一空。

布查爾德船長

布查爾德船長不只掠奪了蒙特利灣的城鎮，他一路南下搶劫並焚毀了聖塔芭芭拉及聖胡安卡皮斯特拉諾，甚至連墨西哥沿岸也難逃他的毒手。他的行為讓上加利福尼亞的傳教堂聞風喪膽，聖布耶埃那文圖拉傳教堂的木鐘和超厚城牆都是為了害怕他再次來臨所做的預防措施。

同樣被墨西哥政府給徵收，聖塔克魯茲的命運比起它的姊妹傳教堂們更加悲慘。在缺乏管理的情況下，傳教堂逐漸變成了廢墟，建築物搖搖欲墜，1845年的地震震垮了教堂的鐘樓，接著1857年的地震再將剩下沒震倒的部分搖搖垮。

1859年傳教堂回歸教會之後，教士們在原本教堂的位置建了一座木造教堂。1887年，一座哥德式建築的教堂取代了木造教堂，這就是今天在傳教堂公園北邊的Holy Cross Catholic Mission──聖十字天主教堂。而現在大家所看到的，位於傳教堂公園東邊的聖塔克魯茲教堂則是1931年仿造當年的教堂所建造的複製品，規模只有當年教堂的三分之一。

傳教堂原址碑

聖十字天主教堂

到聖塔克魯茲傳教堂時我已經看開了，反正今天到哪間修道院都是人山人海，人多就人多吧。我剛開始把車子停在了教堂的前面，後來覺得拍照時會把車子拍進去很破壞美感，對我自己跟其他人都缺德，所以特地把車子移到旁邊的小路裡去，誰知道一走回來就看到其他的車子停在那裡，能怎麼辦，也只有苦笑。再說除了車子，教堂前面的電線也讓拍照變得非常困難。

電線桿和車子

參觀聖塔克魯茲傳教堂是很有趣的體驗，教堂和傳教堂唯一保留的房舍屬於兩個不同的單位管理。教堂是教會在管，老建築則是州立歷史公園，而且教堂和老建築中間還隔著學校和街道。

傳教堂州立歷史公園

教堂跟花園真的非常小，小到都不收門票了，地圖放在那讓你自己拿，禮品店的店員坐在那看書，我進進出出她連看都不看一眼，而展覽館就是在禮品店裡放著幾個櫃子。

花園裡有些我在書上看到的雕像都找不到了，店員說可能有些已經損毀改以其他的雕像代替，這頗令人傷感的，如果我再晚十年參觀，是否又會有更多的東西消失了呢？基於此，我出來時捐了幾塊錢，一方面覺得不買票不好意思，一方面也希望能幫助這些修道院多保存點古蹟，雖然說這幾塊錢根本不夠塞牙縫。

聖塔克魯茲傳教堂花園

2008年擺在花園裡的賽拉神父雕像

回想起來，這都已經是12年前的事情了。當年加州的小朋友在做關於傳教堂的學校課題時，不是用保麗龍做個模型就是設計一個展版。現在科技發達，我在網上竟有看到小學生拍攝聖塔克魯茲傳教堂的導覽影片，看到那些10來歲的小朋友用生硬的口吻介紹傳教堂，不禁感到一陣欣慰，並且暗暗祈禱，希望幾年之後他們不要在加州的教育下，成為「消滅歷史」的紅衛尖兵。

就如我在2008年傳教堂之旅文章所自問的，如果晚十年參觀，是不是很多東西都會消失了呢？2022年再回到聖塔克魯茲傳教堂，發現當年的擔心確實不錯，果然那花園中又少了一尊雕像，賽拉神父的雕像。

消失的賽拉神父雕像

聖塔克魯茲傳教堂的展覽館規模跟拉斐爾傳教堂一樣，就是在禮品店撥出一角來擺放一些展覽品，就算看得很用心仔細，也大概就花20分鐘左右就可以看完。教堂的規模也很小，不過有趣的是這間教堂的基督受難苦路十四站既非油畫，也非木雕，而是一個個木製十字架，下面寫著每一站的名字，在21間傳教堂中算是很有特色的。

教堂內部

耶穌受難苦路14站木製十字架

關於州立公園的部分，我倒是不記得2008年的時候有這麼一間小小的訪客中心，不過也有可能只是我沒注意而已。

開放參觀的老房舍中有一間據說是當年原住民的房間，這間房間以今天的眼光來看確實很小，而介紹牌上則又是一陣靈魂拷問：「試著想像一下，一整家人住在這樣一間小房間裡……」沒錯，這間房間以今天的眼光來看確實很小，大概就是11-12平米，但是別忘了原住民在遇到西班牙人之前所居住的草房只有3-5平米，是這個房間一半的大小都不到，也一樣住一家人呀。對原住民來說，他們大部分的生活都在室外，房子只是睡覺時預防蛇蟲動物侵襲的屏障而已，又不是像今天的宅男腐女一樣，什麼都在房內進行，所以以今天的眼光去批判當年的人的生活，這又是個自命為神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