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緯68度的旅行、Wiseman的極光晚宴

其實我們本來沒有準備參加這個「Arctic Mountain Safari」的吉普車探險活動,因為一個人要130美元,實在不是一筆小錢,但昨晚聽了John的介紹之後感覺還挺心動的,所以心一橫就報名了。(2022年寫遊記的時候上了凍腳丫的官網查看,這個行程居然還是130美元一個人,不知道是這些年北極圈的物價完全沒有異動,還是官網一直沒有更新)

這個活動是沿著道頓公路一路北上,途經Sukakpak 山以及Chadalar 大陸棚,最遠可以達到Atigun 隘口。


設計行程是從凍腳丫營地往北開約70英里
北極圈、道頓公路、布魯克斯山脊、以及北極圈之門國家公園的別針


上午從凍腳丫營地出發,就如我之前所預測的,那個中國團還在睡夢之中,而等我們回來後他們應該都離開了,能夠不要跟他們聚在一起,讓周圍的人誤以為我們屬於同一個團體,還是挺令人欣慰的,也不枉我們額外花了260塊錢了。


晨光中的凍腳丫營地
晨光中的凍腳丫營地
晨光中的凍腳丫營地


吉普車沿著道頓公路向北奔馳,左手邊就是北極圈之門國家公園(Gates of the Arctic National Park),沿途荒涼的景色又讓我想到了銀河飛龍影集(Star Trek)開頭時畢凱艦長一定會說的一段話:

宇宙,最後的邊疆。
這是企業號星艦的旅程。
它的五年任務,
是去探索這未知的新世界,
找尋新的生命與文明,
勇敢踏上前人未至之境!
Space: the final frontier. 
These are the voyages of the starship Enterprise. 
Its five-year mission: 
to explore strange new worlds. 
To seek out new life and new civilizations. 
To boldly go where no man has gone before!

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我相信如果你也去一次就能了解了。


漂向北方
前方有前往死馬鎮(Dead Horse)油田的卡車
北緯68度的旅行的明信片


Sukakpak 山位於北極圈以北90英哩處,是一座高 4,459 英尺(1,359 米)的山峰,屬於布魯克斯山脈(Brooks Range)。Sukakpak是因紐特語,意思是「捕貂陷阱(Marten Deadfall),因為這座山從北面看起來就像是一根維持著完美平衡的木頭,跟獵人設下的捕貂陷阱一樣,雖然我實在是看不出來。


Sukakpak山北面的模樣,會像下面的捕貂陷阱嗎?
捕貂陷阱Sukakpak


Sukakpak山的底座有一種特殊的、被稱之為穹形泥炭丘(Palsas)的地形,通常出現在極地或是副極地的不連續永久凍土地區。穹頂泥炭丘是一種凍脹隆起的土丘,由於多年凍土層中分凝冰的存在,與泥炭混和形成冰核,並隨著泥炭的不斷累積和多年凍土的加積,泥炭表層漸漸凍脹隆升,形成高出周邊泥炭沼澤地的丘狀凍結泥炭堆積層。若區域氣候濕冷,則有利於泥炭丘形成和發育;若氣候變暖,丘體內的冰核會融化,加之區域降水和周邊水流侵蝕,則會造成泥炭丘表層塌陷,逐漸消失。

多年來環境科學家們一直在研究溫室效應對極地的永久凍土層的影響。據說這些永凍的泥炭地中儲存了超過1兆6千億噸的碳,是大氣中碳含量的兩倍以上。由於溫度上升,永久凍土層正在逐漸破裂和消失,讓科學家們擔心這將為細菌和古代細菌的活動提供極大的有利條件,也會進而產生大量的二氧化碳和甲烷。


Sukakpak山腳下


隨著吉普車繼續向北奔馳,周圍的植被也越來越矮、越來越小,等我們抵達位於北緯68度的Chandalar大陸棚時,已經幾乎看不到超過2英尺高的樹木了。Chandalar大陸棚以北的數英哩是雪崩區,經常會發生雪崩,所以這裡設立了一個管制站。我們的吉普車行程原本設計是再往北走7~8英哩爬上Antigun隘口,但今天正好碰上雪崩,所以道路封閉,我們只能抵達這麼遠了。

John替我們在路障前面拍照,算是證明我們抵達了北緯68度線。


北極凍原
布魯克斯山脊(Brooks Range)
由於雪崩的關係,道路封閉
道路管制站


回程的路上,我們稍微停了一下車,欣賞四周一望無際的荒蕪,以及它所呈現出來的寂靜美景。我為了拍照將手套拿了下來,但零下30度的低溫讓我的手瞬間疼痛不已,只按了兩次快門就難以持續,只得趕快回到車內將手溫暖後再戴上手套。John拿出了幾塊滑板,讓我們順著雪坡往下滑,沒滑幾次臉就整個凍僵,但確實很有意思。


到了68度線,幾乎沒有什麼植物了


因為無法前往Antigun隘口的關係,John在回程時讓我們在Sukakpak山山腳下的雪地上玩耍一陣。其實這裡是個結冰的湖面,他拿了個鏟子把上面的雪挖開,讓我們看看下面凍結的湖水。


導遊John先生
在冰湖上的團體合照,John(左起)、Mike、老婆、我(看起來最老最沒用)、Alejandra
另一個角度的合照


今天晚上我們報名了去Wiseman小木屋看極光的活動。Wiseman曾經是個金礦小鎮,現在已經沒落了,僅剩下幾戶居民。居民大部分從事狩獵的工作,還有就是跟旅行社合作搞搞極光小木屋賺點外快。

我們小木屋的屋主名叫Jack Reakoff,他長期拍攝極光,所以很清楚相機要怎麼設定才能拍出極光最好的模樣。他看到我們拿著各式各樣的單眼相機,說笑道:「其實這裡的極光很強,連傻瓜相機都可以拍得很不錯,只要拿得夠穩就可以了。」他一邊說,一邊拿出自己的相機,還真的是台傻瓜機。


小木屋主人Jack Reakoff的廣告


小木屋裡非常溫暖,還有咖啡、茶、熱可可等熱飲,但外面可就是攝氏零下30度左右的氣溫了。每次走出小木屋都要確定全副武裝,否則待不了5分鐘手就會凍傷。但就算是全副武裝在室外其實也很難待超過15分鐘。

我架好了相機,耐心地等待極光的出現。


等待極光,仰望星空


幾分鐘後,天空中出現了淡淡的綠色光暈,有點像是天亮前的灰暗,又有點像是月光試圖穿透厚厚的雲層,可是天上並沒有雲啊。過了一會兒,那光暈就消失了,天空又恢復了黑暗。我們剛剛看到的到底是什麼呢?是極光嗎?但是跟我2010年所看到的實在很不一樣。


綠色的光暈


接下來,山脊處閃耀起了綠色的光芒,但那光芒好像火山噴發一樣,是由下往上從山脊處照射出來的,這是極光嗎?接連幾個又像極光又不像極光的現象弄得我都矇了。不過這次這個好像火山噴發一樣的綠光卻沒有消失,而是越來越亮,就像是日出時太陽準備從山後爬起來的樣子,極光應該是這樣出現的嗎?我們看到的到底是不是極光啊?

此時山脊處雖然閃耀著光芒,但我們站的地方還是很暗,不過由於眼睛已經稍微適應了黑暗,所以隱約還是可以看到周邊的人。老婆問我這個是不是極光,我回答道:「應該是吧……它是綠色的,可是跟我見過的不太一樣。


宛如火山噴發的綠光


我們正自顧自地討論著,山邊的天空再次亮了起來,逐漸蓋過了四周的星光。光暈漸漸凝聚成堆,一條綠色的光帶浮現出來。隨著這條光帶的閃動,在它的上方又形成了第二條光帶,兩條光帶的光芒閃耀,隨著律動互相交匯又分離,好像兩名翩翩起舞的舞者,演譯著精緻的國標舞。

我彷彿可以聽到極光女神對我的嘲笑,笑我只知道她的其中一種面貌,卻完全不了解女人是多變的,無論是光帶、光暈、還是如火山噴發的光芒,全都是她,那給人類帶來滿足和幸福的她,美麗的極光女神。

嘲笑自由她,但既然女神已經在我面前現身,那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樣,拍照。


舞動極光,第一幕


老婆曾經跟小姨子特地到黃刀鎮去看極光,據說那裏看到極光的機會高達95%,但她們兩人在那待了兩個晚上,極光女神卻沒對她們展露身影。我稍微用簡單的數學算了一下,兩個晚上看不到極光的比例是2.5%,用有趣點的方式說就是每100人裡面會有2.5人看不到。嗯,剛好就她們兩人。(當然不是這樣算的,只是這樣調侃她們比較有趣)而今天她終於一圓夢想,親眼看到了極光。

第一幕的演出結束,女神的舞步放慢,兩道綠光的光芒逐漸減弱,終至不見,天空又恢復了黑暗。星光再次閃爍,宛如舞台的簾幕降下後亮起的燈光,宣布中場休息。


極光漸淡,第一幕終


因為在室外的時間並不長,加上才剛看見極光的興奮,我們此時倒不覺得很冷,不需要進到小木屋內休息,剛好來看看剛拍的照片效果如何。而歐若拉女神並沒有給我們太長的中場休息時間,她用實際的行動告訴我們這些觀眾:「既然你們買了票入場,那就讓你們好好看些精彩的內容吧!

第二幕上演,極光女神又用了另外一種方式現身。

跟剛才天空中出現的光暈不同,此時我們的周圍整個亮了起來。我正在相機的顯示屏上翻看著剛才拍的照片,突然發現周圍的風景怎麼這麼清楚。我環顧了一圈,四周的景色都被光線照成了淺綠色,曾幾何時我們周圍已經明亮到都可以看書的程度了?此時身邊傳來陣陣驚嘆,我順著眾人的目光抬頭望去,發現自己正好站在極光的光幕之下。如果說看到極光是幸福,那沐浴在極光之中又是什麼呢?


第二幕,極光簾幕
極光自頭頂灑下,沐浴在極光之中
極光自頭頂灑下,沐浴在極光之中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就像是上一秒還在舞台上表演的偶像,這一秒已經在你的身邊與你共舞。這種時候大部分的人應該只有一種反應吧,那就是身體僵硬、表情尷尬,內心既害羞又開心;這就是我此時的模樣。我站在原地傻笑,然後發現老婆也在傻笑,我猜想除了小木屋的屋主以外,其他的客人可能也都在傻笑吧。

等到光幕消失時,我才想到剛才忘了拍照。

激情過後,開始感受到周圍刺骨的冰冷空氣,該是暫時回小木屋取暖的時候了。我們弄了兩杯熱咖啡暖身體,剛好屋主Jack走了進來,給我們看了他剛才照的照片。我的天,一台傻瓜機可以照出這麼美的景象,而我拿著Nikon的單眼入門機,外加父親給我的F1.2大光圈的鏡頭,竟然拍得遠不及Jack的傻瓜機拍出來漂亮,這讓我實在想挖個地洞鑽進去。此時我突然注意到自己的鏡頭周圍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外面的天氣實在太冷了。


Jack用傻光相機拍出來的極光
結冰的鏡頭


暖好身體,跟Jack請教一下拍照方式,我們再次穿好全副武裝,踏入極光的劇院中。


極光之舞
極光之舞
極光之舞
極光之舞


今天剛好是2月28,也就是那個台灣轉型正義與政治正確最具代表性的日子,剛好今年又是綠色全面執政的第一年,想必社群媒體一定是被轉型正義、獨裁軍閥的言論給洗版吧。而我們很幸運的可以處在一個完全沒有網路的地方,沉浸在與極光女神的共舞中。


Wiseman的極光晚宴的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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