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費爾班,極光女神來敲門

在北極圈內待了兩個晚上後,我們準備搭乘下午2點的小飛機返回費爾班。因為昨晚看極光的關係,我們今天起床的也晚。到餐廳吃了個簡單的早午餐,在營區裡逛了一圈,買買紀念品,也就差不多接近登機的時間了。 


凍腳丫營地旅社
凍腳丫營地養狗場,這裡也可以玩狗拉雪撬
2017年的油價真是令人羨慕,在北極圈內才4.59美元一加侖


不過在登機之前,我還要有一個重要的任務──收集郵戳。

凍腳丫營地有一個郵局(意不意外?驚不驚喜?),一周只開星期一、三、五三天,而且只從下午1:30營業到晚上6點。我們是星期一來到凍腳丫營地的,但抵達時已經是晚上8點,郵局已經關門,所以只剩下今天離開前的幾分鐘的機會可以來這裡取得郵戳。


凍腳丫營地郵局


在凍腳丫營地唯一的一間餐廳──The Trucker’s Café吃早午餐的時候,順便了解了一下凍腳丫營地的歷史。


The Trucker’s Café
The Trucker’s Café
The Trucker’s Café


凍腳丫營地成立於1898年,當時是因應成千上萬前來此地尋找黃金的淘金客而建立的村落。這裡最早被稱之為Slate Creek,後來因為冬天天氣太冷,大家的腳都凍僵了,所以便將村落改名為「凍腳丫


凍腳丫磁鐵


在全盛時期,凍腳丫有一個賭場、兩間客棧、七間酒館和十多個「工作女郎(你懂的),當地有許多小溪都是用這些工作女郎的名字所命名的。幾年後,凍腳丫營地成立了自己的郵局,郵件每月一次送到附近的育空堡(Fort Yukon)投遞,冬天用狗雪撬,夏天則靠步行。

到了1912年,礦工們往北遷移了13英哩到Wiseman,他們拆除了大部分的凍腳丫的建築物,將材料帶到Wiseman當作建材或是燒柴。據說今天在Wiseman仍有幾棟小木屋是當年凍腳丫拆去的建材所建成的。

凍腳丫在1970年代初因為阿拉斯加大油管的建設迎來了另一次高峰。1981年,艾迪塔羅德越野狗雪撬競賽(Iditarod)的冠軍迪克.麥基(Dick Mackey)將一台舊校車改裝成漢堡餐車,為往來於普拉德霍灣油田(Prudhoe Bay)和費爾班之間的卡車司機提供餐點。不久之後,卡車司機們發現凍腳丫是個非常理想的中繼站,於是幫助建造了一座正式的建築物。

建築物落成之時,卡車司機們在櫃檯的後面立了一根杆子,並在上面刻下名字,以示慶祝。這根慶祝紀念杆今天仍佇立在餐廳的櫃台後方,並肩負著兩個主要的任務,一是傳遞訊息,上面貼滿了來往的卡車司機、礦工、和其他工作人員的筆記;二是傳遞凍腳丫營地的歷史和社區文化。


幫忙建設凍腳丫營地的卡車司機們立的杆子


我在郵局寄明信片時又遇到了昨晚小木屋的主人Jack帶著小朋友來寄包裹,他說今天晚上的極光會更加炫麗。可惜我們的北極圈之旅已經結束,只有回到費爾班去看了。


從凍腳丫營地寄出的明信片


把我們帶到機場的依然是John。我們站在跑道旁,看到一架Piper公司製造的PA-31-350雙螺旋槳6人坐小飛機降落在跑道上,這是來往於凍腳丫營地跟費爾班之間的郵遞飛機,也順便載載我們這些遊客。


凍腳丫機場
飛機降落了
PA-31-350雙螺旋槳6人坐小飛機


我們跟Mike同班飛機離開,Alejondra則要在凍腳丫營地多待一天。兩天兩夜的相處下來,感覺我們都像是多年的朋友一樣了。當時我們信誓旦旦的說不久就要回來一起參加前往北極海死馬鎮的行程,但這一說都已經是5年前的事情囉。不過雖然說是5年,其中也包括了3年的新冠空白。

2020新冠病毒爆發以後,扣除因病離世的人以外,全世界的人都浪費了將近3年的人生。如今雖然大家口頭上都說要以平常心對待這個病毒,但其實我很明白大部分的人都已經無法恢復正常。只要政府隨便發表一個危言聳聽的消息,大家就會自動恢復恐懼模式。


登機囉
小飛機內部
準備起飛


小飛機在跑道上加速,其實說真的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跑道,反正我只看到一個大冰面,也不知道到底哪裡算是跑道的範圍。達到起飛速度之後,小飛機緩緩升起,我雖然有懼高症,但乘坐這種小飛機離地升空感覺特別興奮,我好像能夠了解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去考單引擎小飛機的執照了。



我們飛過了崇山峻嶺,看到來時的道頓公路,看到了三天前在上面放飛的結冰的育空河,也看到了偉大的阿拉斯加大油管。三天的行程轉眼即逝,彷彿做了一場銀白色的美夢。大約一個小時以後,飛機降落在費爾班的Northern Alaska Tour Company後面的機場跑道上。降落時因為氣流的問題,感覺飛機被吹得左搖右擺,好像永遠也對不準跑道,但最後還是穩穩地安全降落了。


飛越崇山峻嶺
飛越崇山峻嶺


我們在停車場拿了車子,又回到了三天前入住的Fairbanks Extended Stays。房東太太歡迎我們回來,又給了我們同一間的房間,我們對這個房間喜愛有加,由於接下來要在這邊繼續住4個晚上,所以能得到一間熟悉舒服的房間比什麼都重要。

剛從北極圈回來,昨晚也在Wiseman看到了型態超出想像的極光,所以對於今天晚上要不要再出門追尋極光,我們此時尚無答案。

晚上,我忘了是為了什麼原因走出房間來到停車場,剛好碰到警衛先生。警衛先生是個來自洛杉磯的非裔美國人,我不記得為什麼會跟他聊了起來,總之我們還挺投機的,所以在零下的停車場聊了大半個小時。由於今天美國也走上了政治正確的文字獄,我就不提我們聊些什麼了,總之是些通不過文字獄審查的東西。

就在我們聊得正歡的時候,我注意到天空中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綠色。費爾班的市區有光害,所以理論上在市區是看不到極光的,我第一時間也沒認為那綠色的光暈是極光,甚至還奇怪為什麼城市的光害會是綠色的。不過幾分鐘後我就察覺不對了,因為那綠色的光暈漸漸凝聚成型,變成了淺綠色的光帶,並且飄動起來。這怎麼看都是極光,歐若拉女神又來敲門了。

女神直接上門邀請,身為一個紳士,不回應似乎是說不過去的,於是我跟警衛先生告了聲歉,回房通知老婆極光出現了。


極光出現了


這次旅行,因為我們在費爾班有專門報團極光小木屋的活動,所以並沒有研究城市周圍有哪些地方適合觀賞極光。我想到2010年來時是在費爾班大學的野牛牧場跟阿拉斯加大油管觀景點看的極光,但大油管周圍有山,如果不是高掛在天空的極光可能會山稜被遮擋,加上大油管距離又有點遠,極光來的突然,趕到那去似乎有些不符合效率。那一時之間唯一剩下的選項似乎就只有費爾班大學的野牛牧場了,但我尚未在費爾班探過路,時隔7年,根本也不記得野牛牧場怎麼去了,大晚上的我們也只能跟著導航前往費爾班大學。

雖然說7年的時間城市的變化可能很大,但才一進入停車場我就知道八成找錯了地方,這裡絕對不是我跟父母當年觀看極光的地點。這裡的光害雖然比旅館的停車場小很多,但不是沒有,而且說實話其實還挺嚴重。我試著拍了幾張照片,但都非常不理想。停車場裡有另外一位先生在拍極光,看起來似乎挺專業的,我便上前跟他攀談起來。一聊才知道原來他也是個本地的攝影師,從名片上得知他的名字叫巴德.馬施納(Bud Marschner),他在2002年搬到了費爾班,作品以拍攝阿拉斯加的野生動物為主。


費爾班大學停車場看到的極光
巴德的名片


巴德同意這裡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極光觀測點。他告訴我們一個地方很適合欣賞極光,建議我們可以到那裏去碰碰運氣。因為解釋不清楚,巴德最後乾脆提議帶我們過去。跟著巴德的車子一路開到郊外,此時我才突然警覺,我們怎麼這麼沒有警戒心,隨便就跟著陌生人跑到郊外呢?我不自覺地放慢了速度,看著巴德的車距離漸漸拉遠,心想不如就這樣跟丟吧,但此時巴德的車卻靠邊停下來了。既來之則安之,我這麼說服自己,事已至此,只能說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了。況且說起來也不是人家自己要帶我們來的,是因為我們搞不清楚方向所以巴德才同意帶路。

話說回來,巴德真沒說錯,這裡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極光觀測點。我們才剛將車停靠在路邊,天際就亮起了一道鮮綠色的光帶,宛如極光的女神見到我們的到來,伸手提起了裙襬,對著我們微微欠身,以示行禮。


第一支舞


我們走下車架好腳架,女神也正式開始了她的表演。綠光從一道變成了兩道,又變成了四道,最後佈滿整片天空。而光芒也從純粹的鮮綠色,變成了綠、黃、白的混和色彩,光芒的尖端甚至變成了桃紅色,好不美麗。我看著女神曼妙的舞姿,腦海中響起了蔡依林的《舞孃》:

旋轉 跳躍 我閉著眼
塵囂看不見 你沉醉了沒
白雪 夏夜 我不停歇
模糊了年歲 時光的沙漏被我踩碎
模糊了年歲 舞孃的喜悲沒人看見


旋轉 跳躍 我閉著眼
白雪 夏夜 我不停歇
模糊了年歲 時光的沙漏被我踩碎


巴德提議幫我們與極光合照一張,我們當然欣然接受。答應會將照片寄給我們之後,巴德便告辭離開。我們這次幸運遇到一個好人,不過今後還是要提高警覺,不能把運氣當常態。


與極光的合影


巴德離開以後,我們繼續欣賞著極光的變換。當極光女神走到身邊時,迴盪在耳邊的旋律又變成了《第一支舞》:

帶著笑容你走向我,做個邀請的動作
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只覺雙腳在發抖


帶著笑容你走向我,做個邀請的動作
要是能就這樣挽著你手,從現在開始到最後一首
只要不嫌我舞步笨拙,你是唯一的選擇


後來收到照片我才知道,原來巴德帶我們來的地方叫做Goldstream,它剛好在阿拉斯加大油管觀景點對面的山上,難怪這麼適合觀測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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