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凱恩之旅 - 赫氏古堡 (Hearst Castle)

如果說公民凱恩這部電影是在影射報業大王威廉．藍道夫．赫斯特，那影片中那個蓋在山頭上、宏偉而孤立的城堡Xanadu──上都，毫無疑問就是位於加州San Simeon的旅遊勝地赫氏古堡了。

赫氏古堡在威廉．赫斯特過世不久後便被他的後人捐贈給了加州政府，成為州立公園系統的一部分。根據我們第一個導覽的導覽員Liz所說，目前加州全部279個州立公園中，只有赫氏古堡跟大盆地紅木州立公園（Big Basin Redwood State Park）是有獲利的，其他的州立公園則都是靠加州居民的稅金在支持。

赫氏古堡除了感恩節、聖誕節、以及新年以外，全年對外開放，但遊客並不能直接走進城堡參觀，而是要由州立公園專門的導覽人員帶領進入。赫氏古堡所有的導覽都必須在山腳下的遊客中心報到，然後再搭乘州立公園管理局的巴士上山。根據不同的導覽路線，能參觀的地區也不相同。

赫氏古堡介紹圖

初次造訪的人一般會被建議參加最基本的「Grand Rooms Tour（大房間導覽）」行程，這個行程主要是參觀城堡的主體──Casa Grande（大房子）的一樓，包括了大廳、交誼廳、餐廳、撞球遊戲室、以及家庭劇院，另外還會參觀室外的海神游泳池跟室內的羅馬游泳池。遊客可以在這個行程中對赫氏古堡，以及威廉．赫斯特這個人有基本的認識。

Casa Grande（大房子）

如果已經對赫氏古堡有了基本的認識，則可以選擇參加「Upstairs Suites Tour（樓上房間導覽）」或是「Cottage and Kitchen Tour（小屋及廚房導覽）」。Upstairs Suites Tour會帶遊客參觀Casa Grande二樓以上的部分房間，除了赫斯特的臥房、書房、以及工作室外，還會參觀幾間等級不同的客房，以及妻子及情婦的房間。Cottage and Kitchen Tour則帶遊客參觀另外兩棟建築物──Casa Del Mar（海之間）以及Casa Del Monte（山之間）。這兩間近萬平方英尺的「小屋」一棟面山，一棟面海（多明白啊），另外還有一棟Casa Del Sol（太陽之間），都是Casa Grande完成之前赫斯特及其家人以及賓客居住的地方。之後受邀來赫氏古堡的客人也有可能被安排住在Casa Grande、Casa Del Sol、Casa Del Monte、以及Casa Del Mar任何一棟的客房。

Casa Del Sol（太陽之間）

Casa Del Monte（山之間）

Casa Del Mar（海之間）

除了這些基本的行程以外，赫氏古堡在不同的季節還會提供一些特殊的導覽行程。

每年春季跟秋季，古堡會提供所謂的「Evening Tour（晚間導覽）」，這個行程從夕陽西下開始，將Grand Room Tour跟Upstairs Suites Tour的精華合在一起，外加上Casa Del Mar，變成一個大約100分鐘的導覽。有時候還會有工作人員在房間裡做角色扮演，打扮成3、40年代的模樣，讓遊客感覺走進時光走廊，回到赫氏古堡全盛時期的樣子。

晚間導覽（Evening Tour）

2013年傍晚的Casa Grande

2013年Evening Tour中打扮成40年代賓客的工作人員

每年的聖誕佳期，古堡會提供「Holiday Twilight Tour（假日黃昏導覽）」，導覽跟晚間導覽一樣是從太陽下山開始，但只參觀Casa Grande的一樓部分。雖然行程比晚間導覽稍短，但大廳、餐廳、交誼廳在這個時節會掛滿聖誕裝飾，讓遊客體驗一下威廉．赫斯特跟他的家人和賓客是如何在城堡中慶祝聖誕佳節的。

2008年Casa Grande大廳的聖誕布置

其他還有一些更深入的導覽，譬如說探討赫氏古堡的建築設計的「Julia Morgan Tour」或是關於威廉．赫斯特的藝術品收藏的「Art of San Simeon Tour」等，這些就是要對古堡及赫氏家族非常有興趣的人才會選擇參加的導覽了。

記憶中2008年來赫氏古堡時參加的「Holiday Twilight Tour」等於是Evening Tour的聖誕節版本，行程跟Evening Tour一樣包括了Casa Grande的樓上跟樓下，以及Casa Del Sol，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Holiday Twilight Tour變成只包含Casa Grande的一樓（相當於最基本的Grand Room Tour的聖誕節版本）。特地跑這麼一趟，總不能只看個Casa Grande一樓的幾間交誼廳吧，所以我們這次報名了Holiday Twilight Tour跟Upstairs Suites Tour兩個導覽。

我們中午就抵達了遊客中心，此時距離第一個導覽──Upstairs Suites Tour──還有兩個多小時，時間多到足夠我們看完赫氏古堡的介紹影片──Hearst Castle: Building Dream──以及吃中飯。介紹影片在遊客中心的IMAX影院撥放，每小時撥放一次，長度大概30分鐘。因為影片觀賞包含在門票內，所以很少聽說有人跳過不看。

赫氏古堡山腳下的遊客中心

遊客中心有個簡餐店，販賣漢堡、三明治等簡單的食品，其中牛肉使用的是赫氏牧場所飼養的草飼牛。雖然山頭上的赫氏古堡已經捐給州政府，但周圍8萬3千英畝的牧場仍然屬於赫氏家族。赫斯特集團在1965年時又在加州聖路易斯奧比斯堡縣的Colame買下了佔地7萬5千英畝的傑克牧場（Jack Ranch），並在兩個牧場進行放牧。

赫氏牧場

烤豬肉三明治

赫氏牧場牛肉漢堡

除此之外，我們還意外地發現威廉．赫斯特的曾孫──史蒂芬．赫斯特（Stephen T. Hearst）在2010年跟Paso Robles桑德斯酒莊的老闆吉姆．桑德斯（Jim Saunders）共同建立了赫斯特牧場酒莊（Hearst Ranch Winery），並且把品酒室設在與赫氏古堡僅以一條海岸一號公路相隔的一棟百年老屋裡。

赫氏牧場酒莊的霞多麗、馬爾貝克、以及赤霞珠

下午2:20，我們搭上了前往赫氏古堡的遊覽車，由於參加Upstairs Suites Tour的人只有4個，所以整個導覽幾乎跟私人導覽沒什麼兩樣。

關於赫氏古堡的導覽內容以及威廉．赫斯特的生平介紹在網路上可以找到一狗票，以今天網路資訊的發達程度，其實就算不特地跑一趟，光是看網路上的影片、文章跟照片，再加上一些照片合成，也可以當作是去過了。所以此處再詳細描述我們的導覽行程是一件很沒趣的事情，那我就只撿幾樣我們覺得有趣的故事來說好了。

海神游泳池（Neptune Pool）

無論是哪一種導覽，抵達赫氏古堡後第一個參觀的地點一定是海神游泳池──一個長104英呎、寬58英呎；蓄水量34萬5千加侖的橢圓形室外游泳池。這個游泳池的兩個短邊蓋了由希臘式圓柱支撐的走廊，一頭是通往城堡的階梯，另外一頭則是羅馬海神涅普頓的神廟。

俯瞰海神游泳池

海神游泳池另一視角

直到這次導覽我才知道原來海神游泳池邊的涅普頓神廟是個嚇死人的古董。它灰黑色的部份以及6根支撐的圓柱都是公元1～4世紀羅馬帝國的遺物，白色部分則是因為確定無法找到，所以建築師茱莉亞．摩根夫人找工匠根據古籍補做的。

公元1～4世紀的海神廟

威廉．赫斯特是個大收藏家，他收藏了各式各樣的古董，除了我們熟知的收藏品如畫作、字畫、雕像等以外，他還收集古老建築的遺跡，包括門、窗、梁柱、屋頂等。據說在他的全盛時期，全世界的古董市場上有將近1/4的古董被他標購下來收藏，而這些藏品的百分之一就被他擺設在城堡的各處，所以在這裡看到的任何一件不起眼物品都可能是超過千年的古物。

埃及新王國時期（公元前1550~1070年）的賽赫美特雕像

海神游泳池之前是一個溫水游泳池，但現在加溫裝置已經不運作了。有人問海神游泳池現在是否仍然對外開放，得到的回答是游泳池每年會有幾天作為募款活動的一部分對赫氏古堡基金會（The Foundation at Hearst Castle）的會員開放。除了海神游泳池之外，赫氏古堡基金會的會員也有機會參加在城堡內舉辦的晚宴、電影會、或是在室內游泳池游泳等活動。

大房子（Casa Grande）

行程繼續，我們從Casa Del Monte旁邊走過，來到了Casa Grande。也就是在這段行程中導覽員Liz問我們是否看過《公民凱恩》這部電影。除了公民凱恩以外，Liz還提到了另外兩部電影──1999年的大國民傳奇（RKO281）以及2020年的曼克（Mank）。這兩部電影都在講述公民凱恩的創作過程，當然也有不少加油添醋的內容。大國民傳奇我是沒看到，但如果想知道公民凱恩跟曼克在講些什麼的話，Youtube上可以找到一大堆介紹及影評。

曼克電影海報（Mank）

Casa Grande最早在威廉．赫斯特的計畫中是一棟擁有10間客房的兩層樓建築物。但最後卻成為了一棟擁有14間廳堂、38間客房、42間廁所及浴室，總面積6萬8千5百平方英呎的四層樓城堡，而且Casa Grande嚴格來說並沒有真正的完工，今天還是可以看到很多並未完成的工程部分。當初赫斯特預想中的10間房間包括了一個2房一廳的大套房，供最重要的客人伉儷入住（當年夫妻在外社交時是分房睡的），以及8間供一般客人居住的較小房間。當然我們都已經知道Casa Grande的規模遠超過這個構想了，但這間當初最早設計的2房一廳的大套房如今位於Casa Grande一樓半的位置，主要使用了南歐的藝術品來布置。因為它的客廳的陽台使用了跟威尼斯總督府一樣的設計，所以被稱之為Doge’s Suite（總督套房）。

Doge’s Suite（總督套房）客廳

Doge’s Suite（總督套房）陽台裝飾

赫氏古堡裡的每一件家具──包括它的房頂、桌椅、燈具、甚至是壁紙──都有可能是數百年、甚至是超過千年的古董。因為赫斯特實在收集了太多古董，多到都不值錢了，所以他將不少古董改裝成了家具及燈具。譬如說Liz指給我們看了一個位於四樓的天宮套房（Celestial Suite）的檯燈，它的基座就是用唐代的陶器改成的。我問Liz是否曾經有人或是國家要求赫氏歸還這些古董，就像近幾年中國政府一直在追討當年八國聯軍從中國盜走的古物。Liz說因為這些古董都是赫斯特經由正當途徑取得的，所以赫斯特算是善意第三者，不存在盜竊與歸還的問題，而且那個年代古董界也沒什麼嚴格的法律規範。不過在史瓦辛格當州長時，他確實將兩幅二戰時期被納粹搶奪後輾轉賣到赫斯特手中的畫作歸還給了原主的後人。

用唐代的花瓶改成的台燈

天宮套房本身也是Casa Grande中非常有趣的一間套房，它的兩間房間位於城堡的兩個鐘塔底部，客廳則位於連接著兩個鐘塔的通道。天宮套房的客廳有個陽台，這陽台沒有任何護欄，我連站在門裡看都覺得恐怖，別提走出去看風景了。天宮套房還有另一個有趣的地方，就是它的衣櫃、廁所、跟浴室必須要走下半樓才能抵達，我在想住在這個房間的客人晚上要上廁所可得小心別滾下去了，尤其是那些喝得爛醉的客人。

天宮套房（Celestial Suite）客廳

天宮套房陽台

天宮套房房間

Casa Grande有兩間圖書館，一間在二樓，是開放給所有客人使用的。這間圖書館內有4千1百本左右的藏書，多半屬於赫斯特跟他的母親。圖書館的書架頂上擺放著好幾十個瓶瓶罐罐，別看這些東西就這麼隨便地擺放（不是陳列）在書架上，這些都是古希臘的物品，每個都是兩千年以上的古董，簡直嚇死人了。

公共圖書室

公共圖書室，書架上的瓶罐都是古希臘的物品

另外一間圖書館在三樓，是威廉．赫斯特的私人辦公室，也是他報業王國的運作中心。1930年代赫斯特的報業帝國掌握著全美國25%的報章雜誌，也就是說每4個美國人裡就有1個人是赫斯特報章雜誌的讀者。在那個資訊不發達的年代，人們必須透過報章雜誌來獲取訊息，因此掌握著報章雜誌的赫斯特等於掌握著美國人的認知跟言論，而他也毫不避諱地使用著這股力量。

威廉．赫斯特私人圖書館（辦公室）

威廉．赫斯特絕對不是一個人人喜愛的人，如果他是，也就不會有公民凱恩這樣的電影出現了。威廉．赫斯特就像今天的埃隆．馬斯克一樣，對社會具有極大的影響力，被欣賞他的人稱之為是最接近神的男人，彷彿他放個屁都是香的；但又被討厭他的人稱之為是惡魔，欲殺之而後快。

聖誕黃昏導覽（Holiday Twilight Tour）

晚上的Holiday Twilight Tour跟下午的Upstairs Suites Tour感覺完全不一樣。首先必須說的是這個導覽實在太受歡迎，每一團都有超過50個人，因此聆聽解說就變得更加辛苦。由於人數太多，所以我們在參觀Casa Del Sol時只能快速走過，就是沿著圍好的路線從一個門進去再從另一個門出來，中途不能停下拍照，真的只是＂走過＂。

夜的海神游泳池

夜的Casa Grande

就如之前所說的，現在的Holiday Twilight Tour在Casa Grande只有參觀一樓部分，包括大廳、餐廳、遊樂室、廚房、家庭劇院、以及名為羅馬游泳池的室內游泳池。因為參觀的地方不多，導覽員講故事的能力就變得非常重要。我們這團的導覽員Terry就很會說故事，聽得我們津津有味，但轉述起來太冗長也太麻煩，我還是建議有興趣的人去赫氏古堡參觀，或是上網看旅遊介紹影片，或是網紅的全程導覽錄影。

Casa Grande大廳

據說來到赫氏古堡作客的客人可以完全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他們可以自由使用城堡大部分的區域，可以睡到自然醒，任何時候都有吃有喝，也可以隨時去任意一個游泳池游泳。但是赫斯特對他的客人有兩個絕對必須遵守的要求，一是一定要盡情享受，另一個則是每天晚上一定要到大餐廳聚餐。用餐的座位也很講究，在這張可以坐20多個人的大長桌上，剛來的客人通常會坐在離赫斯特比較近的地方，之後則會慢慢往兩旁邊移動。赫斯特從不趕他的客人，客人愛住多久都可以，但是如果你的晚餐位置已經被安排到了最角落，那差不多就是該自己告辭的時候了。

Casa Grande餐廳

赫斯特身為報業媒體大亨，所以也熱愛電影，因此，他在他的「小小」私宅中也設立了一個家庭劇院，而這個家庭劇院感覺比以前台灣一般電影院的播放廳還大。赫斯特喜歡電影，也希望他的賓客都喜歡電影，所以在家庭劇院看電影就跟在大餐廳吃飯一樣，必須是個團體活動，只要赫斯特先生今晚想看電影，那大家都要出席。至於赫斯特先生是否會把電影看完，或是他是否會要求賓客們不能比他先離開，這我們就不知道了。

赫斯特家庭劇院

我們在這裡看了一段約5分鐘、跟聖誕節相關的黑白影片，明明影片是有聲音的，但不知道為什麼Terry以為沒有聲音，所以一直提供旁白，有點像是15年前的越南電影一樣口述著劇情。講到一半他突然聽到聲音，好像真的被嚇了一跳，就立刻安靜了下來。影片的結尾，男女主角合唱起了《白色聖誕（White Christmas）》，我們沉浸在老電影的歌聲中，彷彿走進了1950年代的歲月。

＂I'm dreaming of a white Christmas. Just like the ones I used to know. Where the tree tops glisten, and children listen to hear sleigh bells in the snow, oh, the snow………….＂

在赫斯特家庭劇院看黑白電影

羅馬游泳池（Roman Pool）

除了室外的海神游泳池之外，赫氏古堡還有一個室內游泳池──羅馬游泳池（Roman Pool）。這是一個仿造羅馬浴池建造的室內游泳池，裝飾細緻入圍，包括採用藍色和金色的磁磚，泳池周圍豎立著8個由義大利雕塑家佛雷特（Carlo Freter）所雕塑的希臘羅馬諸神和英雄的雕像（不過這些雕像今年好像都不見了）。

羅馬游泳池這幾年也改變很多，原本泳池邊上立了很多燈柱照明，燈光倒映在水上很是漂亮。現在這些燈柱都拆掉了，只剩下兩邊的入口處有燈光，所以晚上看泳池格外昏暗。但說真的現在手機的夜拍效果真好，即使光線比之前差很多，但拍出來的照片還是比之前明亮清晰許多，我之前用的還是類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