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第一天的最後一個行程是「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Mauritshuis）」，這裡是與「荷蘭國家博物館（Rijkmuseums，簡稱國家博物館）」和「博伊曼斯．范伯寧恩博物館（Museum Boijmans Van Beuningen，簡稱范伯寧恩博物館）」並列荷蘭三大美術館的藝術中心。但與後兩者不同的是「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的收藏品主要是畫作，不像國家博物館跟范伯寧恩博物館擁有多樣性的藝術藏品。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坐落在「內庭」外一棟三層樓洋房內，規模雖然遠遠比不上那些世界知名的博物館、美術館，甚至可能連一些城市級的博物館都比不上，但其收藏的荷蘭黃金時代畫作數量卻在世界上排名前四。世人對這裡的形容是「迷你而奢華、宏偉卻又親近」，也有不少人認為它是全荷蘭，甚至是全歐洲最美的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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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 |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的荷文名稱是「Koninklijk Kabinet van Schilderijen Mauritshuis」，其中Mauritshuis（中文翻莫瑞泰斯）的意思是「莫里斯之家」。這裡曾經是拿騷－錫根親王約翰．莫里斯（Johan Maurits van Nassau-Siegen）的住所，他在1633至1644年間擔任荷屬巴西的管理者，並靠著糖業與奴隸貿易獲得了大量的財富，之後購買了「內庭」旁邊的土地蓋下這棟「莫里斯之家」。此宅的設計者是雅各布．范．坎彭（Jacob van Campen），他是荷蘭黃金時代的建築大師，阿姆斯特丹市政廳（今荷蘭皇宮）也是他的作品。建築立面對稱的高大立柱與「龕楣（Tympanum）」師法於希臘與羅馬的建築風格，賦予了建築物巨大的氣勢。
「莫里斯之家」的內部在 1704 年遭遇了一場毀滅性的火災，之後經過重建，裝修煥然一新。1822 年，這裡被改成了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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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騷－錫根親王約翰．莫里斯 |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中許多珍貴的展品都曾是「尼德蘭聯省共和國」最後一任執政威廉五世的私人收藏。1774年，威廉五世成立了「威廉五世親王畫廊」，將收藏品對公眾展出，這也是全尼德蘭首個對公眾開放的美術館。拿破崙占領荷蘭期間，威廉五世的藏品遭到法軍洗劫，直到1815年，新成立的尼德蘭聯合王國才索要回這些藏品。當時威廉五世已經過世，其子威廉一世國王將索回的藏品全數捐給了國家，繼續在「威廉五世親王畫廊」中展出。1822年，畫作被轉移到了「莫里斯之家」，正式成立了「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而原本的畫廊則被當作美術館的倉庫使用，直到150年後才重新恢復成畫廊對外開放。
順帶一提，「威廉五世親王畫廊」跟「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距離很近，就在「內庭」的兩側。「威廉五世親王畫廊」的門票單買是5.5歐元，但如果持有「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的門票，則可以在一個月內免費參觀一次，所以千萬不要傻傻地先去參觀「威廉五世親王畫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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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五世親王畫廊 |
在「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成立之初，館內大約有300多件畫作，但如今這個數字已經達到850件左右。這些畫作包含了15至19世紀來自荷蘭、弗萊芒、德國、以及法國等地著名畫家的作品，但其中最重要的還是17世紀荷蘭黃金時代的作品。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有專門的導覽APP，下載後便可以在手機上觀看美術館的平面圖和畫作介紹、以及收聽語音導覽。APP會推薦館內最值得參觀的作品，如果時間不多的話倒是不錯的選擇。我們從下午兩點開始參觀，到將近五點才總算把每個展廳都走完。我必須說參觀美術館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長時間的站立讓腳踝和腳底疼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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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App |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常駐展廳有兩層樓，每層樓都有一個樓梯迴廊、一間大廳、兩間較小的轉角邊廳、以及四間房間，總計有16個展廳，每個展廳都有各自的主題。位於一樓，編號第2至第4展廳是弗萊芒地區畫家的作品；第6展廳是15、16世紀的祭壇畫；第7展廳則是同時期的人物肖像。二樓是17世紀荷蘭黃金時代的作品。第9與第10展廳是林布蘭展區；第14展廳是楊．斯汀；第15展廳則是維米爾。第9、10、與15這3個展廳是人潮最多的地方，尤其是第15展廳的荷蘭國寶──「戴珍珠耳環的少女（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一群人爭相與之合照（大部分是年輕女性或是被媽媽叫過去的小朋友），形成一道趣味十足的風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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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二樓迴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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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一樓弗萊芒畫家展廳 |
我這個人沒什麼藝術天分，以前讀書時美術跟音樂課不是翹掉就是心不在焉，但為了這次荷蘭之旅，我稍微了解了荷蘭藝術史的皮毛，除了林布蘭和維米爾以外，我還涉獵了一點點關於「北方文藝復興」方面的知識。如今網路發達，資訊俯拾即是，但問題在於沒有審核，真假好壞難以判別。幾個月下來我們找到了兩個感覺比較有用的頻道，分別是「井盒盒盒井」跟「謝拉克洛瓦 Xelacroix」，兩個頻道的共通之處是簡單易懂、言之有物。
「井盒盒盒井」的解說生動有趣，可惜她的頻道似乎兩年前就不再更新，而且她的影片偏重於北方文藝復興或是現代藝術，對於荷蘭黃金時代的著墨不多。「謝拉克洛瓦 Xelacroix」則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的介紹說真的乍看並不吸引人，但細看下來內容極其豐富，我感覺自己不是在聽他講解某件作品，而是透過他對作品的講解進入了創作者的內心世界，與之同喜、同悲。
除了這兩者之外，還有幾個頻道，如「大雄畫裡話外」、「紐約藝術顧問kyrene」、「景jing」等我們也參考過。這裡還得特別介紹一個超級小屁孩──蘭森，他的頻道名稱恕我不提，真想找的人Google一下也找得到。說真的，他那種自以為是、目中無人的屁孩姿態著實把我給逗樂了，因此雖然他的頻道內容一無是處，但在煩悶的日子裡看一頭豬講人話好像也挺舒心的，所以不小心給他增加了不少點擊量。
雖然說內行人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但我個人認為如果去荷蘭時準備參觀一些美術館、博物館的話，還是對想看的作品稍微有一點了解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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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盒盒盒井的Youtube頻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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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拉克洛瓦的Youtube頻道 |
要討論「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裡的畫作，就得先談談「文藝復興」這件事情，以及其在低地國家中的發展。我們今天所熟知的藝術作品大都出自文藝復興之後，那在文藝復興之前歐洲就沒有任何藝術創作嗎？當然不可能，無論是什麼樣的時代，人都具有創造力，以及對美有所感知，只不過在文藝復興之前，藝術幾乎都被教會壟斷罷了。教堂裡華麗的裝飾與精緻的彩繪、聖經中精美的藝術字體與插畫、以及主教們那些金雕玉琢的法衣與聖器，都是藝術的創作，但這些創作只能用來讚美神以及祂的使徒，而且教會宣稱世間萬物都屬於神，人不應該做出臨摹神的造物這種褻瀆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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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藝復興前的教會壁畫 |
文藝復興起源於歐洲城邦開始和羅馬教會控制區域以外的人、事、物進行接觸，這種接觸打開了歐洲人的眼界，不只認識到原來外面還有一個與教會所講述的完全不同的世界，而且那個世界中還保存著曾經被他們搗毀砸爛的希臘羅馬文化。不少人將文藝復興所提倡的人本主義跟反神性、反神學聯繫在一起，但我卻覺得並非如此。我覺得當歐洲人接觸到這些不同的事物後，並沒有因此懷疑神的存在，反而讓他們更加認真地看待這個上帝所創造的世界。天空、雲彩、大地、山川、河流、植物、動物；甚至連人類自身，以及我們的理性與思考，都是上帝的造物，也按照祂所創造的規則在運行。文藝復興正是歐洲人試圖以人的眼光細心觀察、並用心體會上帝的一場運動。
透過對天空的觀察，人們發現了日昇日落的規律；透過對大地的觀察，人們理解了萬物循環的道理；透過對生物的觀察，人們察覺了形體構造之奧妙；這些神所創造出來的道理被記錄了下來，成為了一種更加理性的信仰、科學、與藝術。
羅馬教會也許不喜歡這種轉變，畢竟耶穌當年將天堂的鑰匙交給了彼得，而不是將它打散在天地萬物中等人們發掘，但智慧的大門已經打開，也不是燒死幾個人就能解決的問題。教會畢竟是當時最有知識的人聚集的地方，他們很快地明白一個道理，如果無法阻止文藝復興的爆發，那不如讓它站在自己這邊。除了知識與權力之外，教會還擁有一樣利器──財富。靈活運用這三種武器，教會也將文藝復興的巨匠掌握在手中，於是在文藝復興時期跟天主教相關的藝術創作反而達到了頂峰。這個時期的藝術家們因為開始觀察萬物，所以畫出來的作品逐漸「見山是山」，只是他們畢竟在教會的指示下進行創作，因此題材還是以宗教故事為主，作品的呈現也比較靜態、溫和、神聖。
阿爾卑斯山以北的地區也同樣受到文藝復興的影響，他們循著跟意大利的文藝復興一樣的脈絡展開，但因為距離教會的權力中樞較遠，受到的監督與控制較低，慢慢地走出了與意大利的文藝復興不盡相同的道路，這一派也被稱之為「北方文藝復興（Northern Renaissance）」。在繪畫上面，北方文藝復興畫派更重視細節，雖然宗教題材仍是主流，但北方文藝復興畫派有更多關於風景以及日常生活的作品。此外，北方文藝復興畫派似乎更喜歡在繪畫中隱藏符號或是隱喻，以至於他們的作品顯得更加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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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文藝復興 - 范.艾克 - The Three Marys at the Tomb |
接著來談荷蘭黃金時代的繪畫。荷蘭黃金時代的繪畫像是意大利文藝復興畫派和北方文藝復興畫派的結合體，以風格來說，荷蘭黃金時代的繪畫是巴洛克風格，而巴洛克風格是從意大利文藝復興畫派經過矯飾主義（Mannerism）的過渡轉變而成的。但以題材來說，荷蘭黃金時期的繪畫卻更加接近北方文藝復興的包羅萬象，有許多關於風景以及一般百姓日常生活的作品。而「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的收藏品中最著名的黃金時代畫家包含了林布蘭、維米爾、魯本斯、以及楊．斯汀等人。
下一篇文章來重點介紹一下這幾位荷蘭黃金時代的大師，以及幾幅我最喜歡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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