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遊日誌 - 海牙 - 國會第一議院(Eerste Kamer)

介紹完了荷蘭國會第二議院,當然就該來介紹一下國會第一議院,也可以稱之為荷蘭的「參議院」或是「上議院」。其實我們第一天參觀完國會第二議院後,直到第三天才參觀了第一議院,但我覺得兩者應該放在一起介紹,所以就將遊記的順序做一些改動。


國會第一議院臨時議會廳


雖然在導覽中導遊使用參議院(Senate)和眾議院(House of Representative)來稱呼荷蘭的國會兩院,不過這應該只是為了對應兩院制國家中最有名的美國而使用的稱呼。在荷蘭原文中,兩院被稱之為「Tweede Kamer(Second House)」和「Eerste Kamer(First House)」,也就是「第二議院」和「第一議院」。

荷蘭第二議院的150名議員是由全民直選的方式產生,第一議院的75名議員則是經過間接選舉的方式,由各省選出。大美國主義的美國人或是凡事跟著美國走的台灣人可能很難理解為什麼身為民意代表的議員竟然是經由間接選舉的方式產生,而我們這些美籍台灣人身兼兩種身分,自然更是覺得莫名其妙。但在某方面來說,也許這才是兩院制該有的面貌。

兩院制最早誕生於羅馬共和國,其出現的原因就是為了應對兩種不同的社會階級──貴族與平民,讓兩者都有表達意見的渠道。歐洲在經過了漫長的以教會與國王馬首是瞻的黑暗時代後,經由啟蒙運動重新尋回了這種能讓各個階層的人士都能表達意見的政治制度,建立了由貴族、神職人員、以及平民百姓共同組成的「三級會議」。隨著神職人員漸漸淡出政治舞台,三級會議也恢復為它原有的面貌──兩院制。再接下來,那些擁有著公爵、侯爵、伯爵的貴族漸漸消失,各種公國、伯國也變成了省或是州,於是兩院制轉變成了代表一般人民意見,由全民直選的「下議院(或眾院)」,以及代表地方意見,由省或州選出來的「上議院(或參院)」。

在一個民主國家裡,代表人民意見的下議院應該比代表地方意見的上議院擁有更高的權力,上議院的作用更多的是預防「愚民政治」的出現,也就是有心人士靠著操弄百姓來掌握權力。因此,上議院如果跟下議院一樣經由全民選出,則完全喪失其監督以及權力平衡的功用。

今天的美國人大抵不會相信,其實美國的憲法一開始也清楚地區分了參眾兩院的選舉方式,眾院由全民普選,直接代表人民的聲音;而參院由各州代表選出,且必須是「更為冷靜、並具有更多智慧的人士」。一方面,是為了防止上述的「愚民政治」(如同今天的情況)。美國憲法之父詹姆斯.麥迪遜曾經說過:「……參議院的必要性在於保護議會不屈服於突然而猛烈的激情衝動,或被激進的派系領袖所誘惑,做出放縱而有害的決定……」另一方面,則是保障了州的獨立性與主權,預防一個強大的中央政府試圖實行中央集權(也如同今天的情況)。

19世紀末的鍍金時代,許多地方財閥靠著賄絡州級官員成為了參議員,造成腐敗橫行。另一方面,正在全力發展的美國遇到許多來自各州的阻礙,也讓中央政府頭痛不已。為了一勞永逸,當時的進步派,如老羅斯福、塔虎托、以及威爾遜等數位總統,便開始推動參議員直選。終於在威爾遜當政期間,美國通過了憲法第17修正案,於是參眾兩院的議員都變成了由全國人民直選產生。

以淺短的目光來看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當時的參議院既無法直接反映出基層民眾的心聲,也因為被上流社會所掌控而造成嚴重的腐敗。進步派認為建國先父當年是為了保障貴族(或上流社會)的特權所以訂下了這種遊戲規則,殊不知其實建國先父的考量遠比他們要更為長遠。或者我應該說,建國先父不需要靠著扭曲事實來奪權,所以可以訂出更多用來防禦人性弱點的政策。

建國先父很清楚間接選舉可能帶來的舞弊與腐敗,但他們也同樣理解全民直選會帶來的舞弊與腐敗。建國先父深知只要是由人來運行的政府,腐敗就在所難免,這不是政治,而是人性,所以他們需要做的就是建立起一個能夠互相制衡的系統。其實這也不是建國先父有多聰明,他們也是從羅馬、希臘、以及文藝復興時期的哲學思想中得到的靈感。只要稍微了解歷史,就會知道一個國家如果實行一人一票制的簡單民主,終點就是成為一個帝制國家,因為人性的懶散與貪婪,會讓老百姓在溫水煮青蛙的愚昧無知中被想當皇帝的人所利用。這也是為什麼想實施中央集權或是想當皇帝的領導人(或政黨)一定要將歷史從老百姓的知識中給抹煞的原因之一。

說太多關於美國的事情了,反正美國事已至此,多說也無意義,只是如同孟克的吶喊而已,還是說回荷蘭吧。


蘭格福爾豪特,美國駐荷蘭大使館曾經在這條街上


在「內庭」開始整修之後,「國會第一議院」和「國務委員會(荷蘭語:Raad van State)」都搬到了位於蘭格福爾豪特(荷蘭語:Lange Voorhout,街名)的胡格坦之家(荷蘭語:Huis Huguetan)。胡格坦之家建於1734年,是建築師丹尼爾.馬羅(Daniël Marot)為了銀行家彼得.胡格坦(Pieter Huguetan )之女阿德里安納.瑪格麗特.胡格坦(Adriana Margaretha Huguetan)設計的。這棟房子在1813年曾短暫地作為威廉一世國王的宮殿使用,在1988年至2016年間則是荷蘭的最高法院。胡格坦之家的內部裝潢是 18 世紀的洛可可風格,古色古香的華麗廳室是現在第一議院和國務委員會的官方接待處和議會宴會廳。至於議院則設立在胡格坦之家後方,位於軍營街(荷蘭語:Kazernestraat)的另一側,一棟樣式新穎的加建大樓中。新大樓跟胡格坦之家之間由一條橫跨過軍營街的長廊連接,宛如一條將古典與現代連接起來的時光隧道。


胡格坦之家


第一議院的導覽原則上沒有英語,只有荷蘭語,據說是因為第一議院不像第二議院那麼重要,而且自從兩院從「內庭」遷出之後,第一議院的院所就只是一棟沒什麼特色的新大樓而已,所以參觀的人很少,也就不另外開設荷蘭語以外的導覽了。這件事情我們在報名導覽之前就知道,也看到有人留言說因為聽不懂的關係所以整個行程非常無聊(這個留言者參觀的還是位於「內庭」裡的第一議院),但我卻不記得為什麼當時還是執意要報名,也許是天真地以為之後可能會有英語導覽釋出,或是有英語的簡章可以拿吧。臨行前,老婆曾問對方是否有可能提供英語導覽,對方的回答很有趣。他說目前只有我們兩人報名,如果一直沒有其他人報名的話,則導遊可以用英語為我們解說(因為荷蘭人基本上英語都很好)。最後我們如願以償。

第一議院大樓正面的外牆上掛了一幅巨大的紅底白點裝置藝術,導遊西蒙女士讓我們猜猜看上面這些圓形和橢圓形的白點是什麼東西,並提醒我們不要想得太複雜。我硬猜了一個水滴,最後答案卻是雞蛋。西蒙女士告訴我們,第一議院的工作就是「檢查每一顆雞蛋」,就有點像是我們中文的「雞蛋裡挑骨頭」。這是什麼意思?


雞蛋裝置藝術


前面提到過,第一議院的議員不是由全民選出,而是經由間接選舉產生,換句話說,他們不能完全算是「民意代表」。基於這個原因,這些議員不具備「立法權」,而只有「法案審視權」。這又是什麼意思?第一議院的工作就是審視第二議院通過的法律是否會跟憲法或國際法有所牴觸,或是侵犯了應屬於省或地方的權力。第一議院必須確定由第二議院送上來的每顆雞蛋(法律)都沒有問題。如果第一議院發現雞蛋有問題,它不能將之「修改」成自己的版本交給第二議院複核,它只能將法案原樣送回第二議院,並告知問題所在,由第二議院重新審理,因為只有擁有立法權的第二議院可以對法律條文進行更改。還有一點,第一議院不能通過部分法條。由第二議院送上來的法案只能完全通過,或是完全送回重審,還是那句老話,因為第一議院沒有立法權,無權對第二議院提出的法案進行任何更改。

「理論上是這樣的,」西蒙女士感嘆道:「但其實誰也不能保證一定都能按照理論實行。」

第一議院的議員因為不是經由選舉所產生,所以沒有所謂的「任期」。荷蘭法律規定,當各省的選舉結束以後,必須要在三個月內推舉出該省的第一議院議員,換句話說,如果硬要給第一議院的議員加上一個任期的話,那就是該省的選舉是多久舉辦一次,那該省的議員任期就是多久囉。另外一點,第一議院的議員不像第二議院是全職工作,他們只有周二需要到國會報到。也因為不是全職的關係,第一議院的議員沒有「薪水」(但有車馬費)。

聊到這些政治制度,西蒙女士也跟我們聊了荷蘭國王在政治體制中的身分地位。就如同第二議院的導遊所說,荷蘭國王不能影響政治,他是荷蘭公民,擁有所有公民都擁有的投票權,但好像不能投給自己。我忘了跟導遊們確認荷蘭的國王或是女王是否可以競選公職,不過我猜應該不行。第二議院的導遊告訴我們荷蘭國王從來沒有拒簽過議會通過的法案,如果這事發生了,將會是荷蘭政治的大災難。西蒙女士則告訴了我們另一個故事。她說這件事情雖然在荷蘭沒有發生過,但在鄰近的國家──比利時──卻發生過。1990年,比利時國會通過了墮胎法案,但虔誠信仰天主教的國王博度安(King Baudouin)拒絕簽署該法案。最後博度安國王為此退位了36小時,直到法案完全生效後再復位。所以看起來也不是那麼嚴重的問題嘛。

第一議院大樓的樓梯間裡掛了幾張「內庭」的照片。西蒙女士在照片上指出了第一議院在「內庭」中的位置,還順告訴我們首相辦公室的位置,原來我們前兩天去「內庭」時竟然有經過首相辦公室。


首相辦公室所在位置,旁邊的黃房子是莫瑞泰斯美術館


那天我們從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荷蘭語:Mauritshuis)正門出來,右轉穿過了兩道城門,就被施工工程擋住去路。經由西蒙女士的介紹,我們才知道原來第二道城門就是「擲彈兵之門(荷蘭語:Grenadierspoort)」,穿過它後左手邊就是「騎士廳」的側面,所以我們有走到騎士廳,只是沒能走到它正面拍照而已。而首相辦公室就在通過第一道城門(不知道名字)後右手邊的湖邊小塔樓裡,不起眼的程度讓人忍俊不禁。西蒙女士說前陣子法國總統馬克龍來訪,跟首相馬克.呂特(Mark Rutte)在塔樓裡的辦公室交談了20分鐘後,馬克龍對呂特說道:「馬克,我們是不是應該到你的辦公室詳談?」呂特回答:「我們已經在我的辦公室裡待了20分鐘啦!」而馬克龍完全不相信一國首相的辦公室竟然如此之小。


莫瑞泰絲皇家美術館旁的不知名城門,後面那扇是「擲彈兵之門


「內庭」中的第一議院就跟我們腦海中所想像的一樣金碧輝煌,果然是歐洲古國的議會該有的風格。金色屋頂、紅色地毯、綠色金邊宛如羅馬戰車形狀的絨布座椅,屋頂跟牆上有著無數的彩繪壁畫。第一議院的正中央掛著尼德蘭聯合王國第二任國王威廉二世的畫像,就是那位據說被首相托爾貝克威脅而交出權力的國王,他在交出權力後堅持將自己的畫像掛在第一議院中,意思是「我將永遠監督著你們」。議院屋頂的正中央是一群民眾低頭張望的彩繪,表示議院的一舉一動隨時都被人民關注著。


內庭中的第一議院的照片


臨時的第一議院中當然不會那麼講究,有這麼多符號學的東西,但據說起初議員們希望將威廉二世的畫像給帶過來,可惜那張畫實在太大了,很難搬進這個新大樓的議會廳裡,所以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第一議院的臨時議會廳非常小,我甚至覺得洛杉磯地區法院的一個法庭都比它大。它的形狀就是最簡單的長方形,裝潢非常簡潔,白綠相間的顏色與簡單的線條創造出了一種工業風的現代設計風格。議員的座位也不像第二議院那樣面對著議長跟閣員圍成一個半圈,而是分在兩側,互相面對,正中間是書記官的位置,而另外兩邊則是議長跟來備詢的內閣成員的位置。


第一議院臨時議會廳


議長的座位旁邊有兩面小小的旗幟,一面是荷蘭的國旗,另一面是歐盟的旗幟。說到國旗,西蒙女士告訴我們以前的國會兩院裡並沒有國旗,因為這裡是要求絕對中立的地方,而國旗的存在會在無形之中加重了愛國主義等保守勢力的形式。近幾年來,荷蘭有越來越多人認同愛國主義,認為不應該將愛國主義歸類為保守主義,因此兩院中開始出現國旗,只是國旗不會擺在最顯眼的位置,院會裡也不曾出現背誦國旗誓詞或是唱國歌這樣的事情。我跟妻子都是保守派,向國旗敬禮、背誦國旗誓詞對我們而言是天經地義之事,但這是荷蘭人的作風與國情,無論與我們的理念是否相同,我們都該表示認可與尊重,沒資格說三道四。

議長背後的牆上掛著整個議會廳中唯一的裝飾品,這是一幅由12個不同顏色與圖案的長方形格子所組合起來的畫作,有點像蒙德里安式方格子一樣的作品。「這幅畫代表什麼呢?」西蒙女士又在考試了,提示是數字。我們簡單數了一下格子的數量(12),立刻意會過來這是代表了荷蘭(在這裡也許應該使用尼德蘭)的12個省。但我們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除了12個格子外,其實這幅畫裡還有著75條直線,代表了第一議院的75名議員。


跟唯一的裝飾品合照


在議長正對面的牆上有四個像花朵一樣的標誌,我問西蒙女士那些標誌代表什麼意思,她說這代表了議員該有的品格,如忠誠等,但她沒有解釋得很清楚。議員們桌上的小錫罐則是以前的墨水罐,雖然現在都已經不用墨水簽字投票了,議員們還是將它們從「內庭」的桌子上帶了過來,應該也是某種象徵性的意義。


之前的第一議院議員制服


導覽到這裡就差不多結束了,西蒙女士最後帶我們參觀了一間委員會會議室,又分享了一些荷蘭政治上的故事。以結果來說,我覺得國會兩院的導覽在整個荷蘭旅行中可以排名前三,雖然沒能參觀「內庭」,但卻了解了荷蘭的政治體制,這對我來說是很大的收穫。不過這完全是運氣好,若非第一議院的導覽如此不受歡迎,導致最後成為只有我們兩人的VIP導覽,導遊可以用英文為我們講解的話,我想應該會像之前網路上的那則留言一樣,非常無聊。對於喜歡歷史或政治的人來說,如果有英文導覽的話,我覺得還是很值得參加的活動。


委員會會議室


最後,藉由這次國會導覽所學到的知識,我來談談為什麼「尼德蘭」在國際間會一直被稱為「荷蘭」。以下是我的觀點,我認為可能性怎麼樣也比"因為荷蘭是尼德蘭最有錢的省"這種說法高,但也僅是我的觀點。

如果看完了從「荷遊日誌 - 海牙 - 國會議事廳(Binnenhof)介紹」到此的三篇文章,應該對於「尼德蘭七省聯邦共和國」,以及之後的「尼德蘭聯合王國」的政治體制有了一點基本的概念。說白了,最早成立了「尼德蘭七省聯邦共和國」的7個省份,原本就是7個伯國、侯國、主教特區,只是因為擁有共同的理念(推翻西班牙的統治)而湊在一起,本質上還是7個獨立的小國家。這7個省各有各的「三級會議」,也各自選出自己的執政,而這7個省裡面,最有力量的就是荷蘭省。荷蘭的執政,奧蘭治親王的拿騷家通常可以身兼其他幾個省的執政,同時掌握著整個共和國的軍權;荷蘭省三級會議所選出的大議長也基本上代表整個共和國發聲,如奧登巴納維、德維特等,其他省份的三級會議議長是誰根本沒人聽過。

還有一個地方可以明確地看出荷蘭省在「尼德蘭七省聯邦共和國」的力量有多大,那就是「荷屬東印度公司(荷蘭語:Vereenigde Oost-Indische Compagnie,之後簡稱VOC)」。在荷蘭的「黃金時代」(或稱海外殖民時代),東印度公司在亞洲的實力超過許多國家,而這個東印度公司就是由六個尼德蘭的城市商會──「阿姆斯特丹(Amsterdam)」、「鹿特丹(Rotterdam)」、「台夫特(Delft)」、「荷恩(Hoorn)」、「恩克赫伊曾(Enkhuizen)」、以及「密德堡(Middelburg)」──所組合起來的,而大家只要把地圖攤開一看,就可以發現這六大商會中有五個在荷蘭省,只有一個(密德堡)在澤蘭省。而那時大多數從尼德蘭出發前往亞洲的船隻懸掛的都是橘白藍三色的「奧蘭治親王旗」(這面旗最後演變成為紅白藍的尼德蘭國旗)。


尼德蘭船艦,上面可見橘白藍三色的奧蘭治親王旗


關於荷屬東印度公司成立,以及荷蘭如何突破葡萄牙的封鎖前往亞洲,打開了香料航道的故事,我個人非常推薦由台灣人張焜傑所撰寫的《蘭船東去:胡椒、渡渡鳥與紅髮人的航海之旅》。這本書也是我們安排行程時所參考的書籍之一。

也就是說,以我的理解,在歐洲大陸,其他國家還是把尼德蘭七省聯邦共和國當成各個獨立伯國看待,而荷蘭伯國(省)乃執牛耳者。海外國家則只認得「荷蘭」。到了今天,雖然荷蘭省的聲勢已經不像當年那樣鶴立雞群,但仍然是尼德蘭的政治與經濟中心,還擁有歐洲大陸最大的港口,所以外人誤以為荷蘭就是尼德蘭似乎也不為過,更何況當年所謂的“低地國家尼德蘭”其實還包含了比利時跟盧森堡呢。

以上三篇文章就是我們參觀荷蘭國會的過程與心得,接下來的行程就跟政治沒什麼關係了。我們在荷蘭的行程主要都是美術館、博物館、教堂等歷史與藝術相關的景點,當然還有重點中的重點,安德烈.瑞歐的演奏會。敬請期待(當然不期待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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