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聖馬丁主教座堂鐘塔自修復後第3次展開全面整修，工期預計將持續到2024年，所以我們造訪時整座鐘塔是被鷹架給包圍住的。幸運的是因為已經接近完工的關係，鐘塔內部已然重新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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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馬丁主教座堂鐘塔 |
順帶一提，館方以插畫家艾倫．德．布魯茵（Ellen de Bruijn）的兒童讀物「烏特勒支」為藍本所發行的系列明信片中，就包含了聖馬丁主教座堂鐘塔、以及它整修時被鷹架包圍的兩種不同樣貌，真是能賺錢的地方絕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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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塔明信片 |
導覽始於遊客中心，操著流利英文的年輕導遊（我懷疑是烏特勒支大學的學生）聲明了注意事項後便率領我們前往鐘塔。我們跟隨導遊走進鐘塔一樓的接待大廳，這裡不是原始鐘塔的一部分，而是在1929年修復時新增的建築。為什麼需要新增一個接待大廳？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讓我們簡單地介紹一下聖馬丁主教座堂不平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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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塔各樓層高度圖 |
補充一句，安放聖物的殿堂「Chapele」這個字便是從馬丁的斗篷「Cappella」演變而來的，Chapele後來又演變成了英語的「Chapel」，也就是小教堂的意思，而被派遣在軍隊、醫院、監獄等地的特遣牧師「Chaplain」也是從此衍伸出來。
聖馬丁的名號隨著法蘭克人流傳到了烏特勒支。公元690年，傳道者威利布羅德（Willibrord）跟11名修士從愛爾蘭來到了佛里斯蘭，在此地推廣基督信仰，6年後，他被教宗聖思齊一世（Sanctus Sergius I）任命為主教，並建立了烏特勒支教區。威利布羅德在烏特勒支城蓋了一座以聖馬丁為主祭聖徒的教堂，聖馬丁因此成為了這個地區的主保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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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馬丁紀念幣 |
時光流逝，時間來到了公元1024年，烏特勒支成為了神聖羅馬帝國統治下的采邑主教區，其領土包含了今天荷蘭的烏特勒支省、上艾瑟爾省、德倫特省、以及格倫寧根省的一部份，統治者是同時擁有政教二重權力的采邑主教，並以烏特勒支城作為首都，城內興建了一座大型的羅馬式天主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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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特勒支采邑主教區 （圖片來源：由 Sir Iain - 自己的作品, CC BY-SA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7334199） |
當時大半個歐洲都屬於神聖羅馬帝國的領土，為了管理這片廣袤的土地，皇帝在多地設有行宮，其中也包括烏特勒支城。1122年6月2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五世在行宮中授與烏特勒支「城市自治權」，烏特勒支城從此可以興建城牆、設立自己的政府和司法機構、而且居民不用對身為領主的主教繳交稅款，城市因此獲得蓬勃發展，在接下來的數百年裡一直是低地國中最富有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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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行宮與羅馬式天主教堂 |
1253年，烏特勒支城內一場持續9天的大火將皇帝行宮焚毀。在行宮原來的位置上，人們提出了興建一座大型哥德式教堂的計畫，這就是後來的「聖馬丁主教座堂」，它同時也是低地國第一座哥德式教堂。1254年，聖馬丁主教座堂破土動工，工期一直持續了266年，直到1520年因為經費不足停工，一直沒有正式完成。在此期間，高達112公尺的主教座堂鐘塔花了60年的時間（1321～1382）被蓋了出來，用以彰顯教會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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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馬丁主教座堂與鐘塔（1550年） |
1566年，低地國因宗教改革爆發了「聖像破壞運動」，新教徒衝進天主教堂破壞宗教繪畫與雕像、沒收教會財產，並燒毀地契與債券。以聖像破壞運動為開端，低地國展開了長達80年的對西班牙獨立戰爭。1579年，北方七省在聖馬丁主教座堂的禮拜堂中簽屬盟約，成立了反抗西班牙統治的「烏特勒支同盟」，隔年，聖馬丁主教座堂被新教徒接收，大量天主教時期的藝術品教堂中被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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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像破壞運動的結果 |
如果將主教座堂的樣貌還原，會發現後方聖殿的外部設計雄偉華麗，並有多根拱型支柱支撐，中殿外部則簡單樸素。有人認為如果中殿也使用了跟聖殿一樣的建築方式，也許就不會被颶風吹垮，但也有人指出如果中殿不垮，則鐘塔很可能會被連帶拉倒。我們可以提出一百種假如，但事實卻只有一個（起碼在我們這個媽的多重宇宙中），那就是聖馬丁主教座堂的中殿倒塌，但鐘塔生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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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殿傾倒前後的比對 |
中殿傾倒之後，人們就任由那些碎瓦殘垣留在原地，據說這段期間鐘塔還成為了男同志們的秘密集會場所。150年後，人們才決定將瓦礫清除，變成了今天教堂與鐘塔之間的廣場。清除瓦礫之後，接下來就是鐘塔的去留問題，當年有人建議將鐘塔拆除，但這個提議遭到否決。1901年，鐘塔修復行動展開，因為更換了新屋頂的關係，高度增加到112.32公尺，除此之外，由於鐘塔變成了一個獨立個體，因此加蓋了新的接待大廳。是的，在講了1300多字的歷史故事後，我終於回答了一開始的問題：「為什麼需要新增一個接待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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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樓接待大廳等待導遊查票 |
踏上59級階梯，我們正式走進了超過700年歲月的鐘塔，幾分鐘後，我們進入位於高度11公尺處的「聖米迦勒禮拜堂（荷蘭語：Michaelskapel）」，這是整座鐘塔裡的第一個禮拜堂。過去，這間禮拜堂可是烏特勒支大主教的專屬禮拜堂，牆壁粉刷的雪白、佈置豪華精美自不在話下，地板還鋪上了昂貴的地毯。當年的烏特勒支大主教不只是這個地區的宗教領袖，他的地位還跟國王、領主無異，是歐洲大陸西北地區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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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米迦勒禮拜堂 |
「聖米迦勒禮拜堂」的地板上有一個木頭活板門，方便物品從鐘塔底部吊到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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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頭活板門 |
這裡還有一面彩色玻璃窗，看起來這片玻璃的左右兩邊似乎曾經還有兩扇窗戶，但被用木板擋起來了。導遊說這是在20世紀對鐘塔進行修復時，人們認為中世紀等於黑暗時代，因此要把兩扇窗戶擋起來才夠黑暗，不過現在大家開始了解其實中世紀既沒那麼黑也沒那麼暗，所以也許以後會將擋板拆掉，讓玻璃窗恢復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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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繪玻璃窗 |
接著我們從「聖米迦勒禮拜堂」旁邊的小門離開，繼續踏著螺旋樓梯往上爬行。在踩上62階台階之後，我們來到了位於25公尺高的「埃格蒙禮拜堂（荷蘭語：Egmondkapel）」。這裡雖然被命名為禮拜堂，不過從來沒當作禮拜堂使用，而是塔樓管理員的宿舍。塔樓管理員的工作就是確保鐘塔的整潔，以及對銅鐘進行保養。在那個沒有摩天樓的時代，這裡可是全烏特勒支最高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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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格蒙禮拜堂 |
鐘樓裡有14口銅鐘，它們大小各異，組成了一套全音階的編鐘。這些鐘總重量約32公噸，每口鐘都有自己的名字，其中最大的是重達8.2噸的「救世主（Salvator）」，最小的則是只有281公斤的「阿德里亞納斯（Adrianus）」。14口鐘的其中7口屬於教堂最早的13口編鐘系列，是荷蘭鑄鐘大師吉爾特．范．烏（Geert van Wou）在1505年的作品，另外7口較小的則是1982年由「皇家 Eijsbouts 鑄鐘廠」所鑄造，因為教堂過去為了購買一套能演奏的「鍾琴」，將較小的7口鐘出售以換取採購資金。
鐘樓裡的這14口鐘無法用鍵盤演奏，每一口鐘都必須用人力敲擊，如果想要讓14口鐘全部參與演奏的話，需要26個人同時操作，所以教堂方只有在新年以及每年的音樂祭開始（2023年是在8月25日）時才會進行這種大規模的活動。但如果只是想聽聽鐘聲的話，每個星期天以及基督教節日都會有人上來敲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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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樓 |
導遊還跟我們分享了一個不容易注意到的小細節，那就是7口原始的銅鐘上面都有刻上了字母「M」，代表「Monumental（具有紀念價值）」，是荷蘭政府在1938年左右刻上去的。當時荷蘭擔心會被歐洲戰火波及，而銅鐘的材料──銅──很適合用來製作兵器，為了盡可能地避免有價值的古物被拿去熔化製作兵器，荷蘭將銅器分成了4個等級──A、B、C、跟M。「A」表示該器物僅具有材料價值，「B」表示有些許文化價值，「C」是具有高度文化價值，「M」則是極具紀念價值。之後荷蘭被納粹德國占領，希特勒對猶太人大加迫害，但卻對物質文化遺產非常保護，因此這些打上了「M」的文物得以保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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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母Ｍ |
下一段階梯有97階，抵達位於70公尺高的「鐘琴室」外，也就是教堂鐘琴的正下方。鍾琴室因為必須保持清潔，所以不開放參觀。如果我們早一個月來的話，這就是開放參觀的最高高度，如今則可以繼續往上抵達位於95公尺處尖塔底座的觀景台。導遊戲稱，一個月前客人來到這個高度時，他會說：「我們成功了！恭喜大家！」眾人都很高興不用再繼續往上爬，沒人抱怨看不到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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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琴室外 |
最後一站是95公尺高的觀景台，這段路雖然只爬升25公尺，樓梯卻非常多階，而且由於接近塔頂的關係，樓梯變得更窄，走起來自然更加困難。我很想說看到塔頂的風景後這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但因為整修的關係，周圍都被鐵絲網圍住，無法清楚的看到四周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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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觀景台的階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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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鷹架包圍的觀景台 |
不知道大家是否還記得荷蘭是個「很平」的國家，無山無峰，甚至連100公尺以上的丘陵全國都只有一座，所以只要天氣夠好，站在這個95公尺高的觀景台上幾乎可以看見全荷蘭三分之二的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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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塔塔尖 |
荷蘭的炸薯條非常有名，薯條店也五花八門，各有各的支持者。尿尿小童是間連鎖店，在荷蘭有9家分店，分布於阿姆斯特丹、烏特勒支、海牙、萊岑丹（Leidschendam）等大城市，應該是荷蘭分店最多、名氣最大的薯條專賣店。名氣大，來訪的客人就多，因此也容易被認定為「最好吃」。好吃是真的，但是不是「最」好吃，每個人自有不同看法，不值得討論。我們本來計畫要到阿姆斯特丹才吃荷蘭薯條，選定的也是另外一家名氣較小的店，不過現在有機會嚐嚐最有名氣的尿尿小童也不錯，剛好也可以做個比較。
荷蘭薯條跟美國一般速食店裡的薯條比起來要粗很多。美國薯條也有做得很粗的，但裡面就會變得很粉，而我們吃到的尿尿小童薯條沒有這個問題，即使粗，卻從裡到外都很酥脆。這可能是因為他們都將薯條炸兩次，第一次只是稍微炸過，到要賣時再回鍋炸一下，讓裡外的脆度達成一致，口感很好。荷蘭薯條的另外一個特色就是醬料。美國人一般吃薯條只沾番茄醬，但荷蘭人的薯條沾醬可真是五花八門，最普通的是美乃滋，其他還有沙嗲、花生醬、大蒜、起司、咖哩、辣椒等，除非特地要求，否則店家會將沾醬直接淋在薯條上。
我們點了一份中份薯條，沾醬選擇了沙嗲醬加美乃滋，上面再撒上生洋蔥丁。這種搭配法有個很特別的名字──「薯條戰爭（Patatje Oorlog）」，就是形容薯條上配料凌亂，彷彿爆發了一場戰爭一般。據說這是非常有荷蘭特色的口味，你還別說，味道確實不同反響，沙嗲的鹹搭配美乃滋的甜，加上生洋蔥的辛辣嗆鼻，吃起來很是過癮。感謝那位先生推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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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尿尿小童薯條店 |
整體來說，聖馬丁主教座堂鐘塔導覽是很值得參加的項目，除了可以爬上荷蘭最古老的教堂鐘塔，還可以聽到烏特勒支這個城市的發展故事，以及其獨特的歷史地位。但話又說回來，總計465階的台階爬起來也不是好玩的，尤其還是塔樓中狹窄的螺旋階梯，上下樓時遇到反向人士也得互相禮讓，所以對於腿腳不便的人來說建議斟酌放棄，歐洲畢竟不比中國，不會在古蹟中安裝個高速電梯什麼的方便遊客參觀。所以說啊，有些事情想做得趁早，否則就會像劉若英所唱的，「一但錯過就不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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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觀景台看到下方道路上畫出了鐘樓的樣子，不知道是否與鐘樓依樣高 |
這段旅程的「戰利品」是聖馬丁主教座堂鐘塔的明信片、磁鐵、以及一瓶以鐘塔作為標籤的「大教堂酒（Domwijn）」赤霞珠。這瓶赤霞珠是烏特勒支去年（2022年）為了慶祝建市900周年所推出的4種酒類之一（赤霞珠、梅洛、霞多麗、以及長相思）。酒瓶後面的標籤上寫著：「900年來，市民們在玻璃杯中盛滿神聖的酒液，為了城市法律、教堂、以及運河和廣場間的生活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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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教堂赤霞珠 |
下一個景點是位在大教堂廣場地下的羅馬遺跡，我會在那跟大家多聊一點荷蘭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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