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遊日誌 - 海牙 - 國會第二議院(Tweede Kamer)

7月17日上午,我們從史基浦機場搭乘荷蘭的國鐵(荷蘭語:Nederlandse Spoorwegen,以後簡稱NS)前往海牙。抵達後,我們先到旅館寄放行李,再趕往荷蘭之旅的第一個行程──由ProDemos帶領參觀的國會第二議院。

國會第二議院目前轉移到了位於海牙中央車站附近的原外交部大樓,除了150名議員外,還有600多名原本在第二議院的工作人員。

因為只有在沒有議會工作人員在場的狀況下才能拍照,所以這篇遊記也是很乾的文字檔。


參觀國第二會議院


導覽才剛開始,我們的導遊便充分地表現出他豐富的幽默感。他先解釋了「內庭」因為年久失修,不只漏雨泡水(荷蘭就是水多),管路老舊,還有蟲害、鼠患等各式各樣的問題,所以需要進行大規模的整修。

說到鼠患,導遊解釋了目前荷蘭第二議院中所面臨「理念紛爭」。近年來,美國的保守派與自由派之間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鬥爭,再經過媒體的搧風點火,使得世界上所有的民主國家都捲入了戰火。荷蘭也無法在這場鬥爭中置身事外,他們第二議院裡的保守、自由兩派吵得不可開交,爭吵的內容包括了移民、社會福利、以及鼠患等問題。自由派的議員認為解決鼠患的方法是讓他們吃飽,所以在「內庭」各角落放置「純素起司」;而保守派議員認為要嚴格打擊鼠患,所以在各地放置陷阱捕捉老鼠。

這棟原外交大樓完成於1979年,設計理念是每一間辦公室都有景觀。但大樓蓋好不久後對面就又蓋了一棟圖書館,擋住了部分辦公室的視野,直接將設計師的理念給狠狠打臉。大樓的下方原本有一個可以容納200人的核災避難所,如果荷蘭遭到核武攻擊,政要可以到此避難。這個核災避難所在幾年前關閉,因為那時人們認為冷戰已經結束多年,荷蘭不再需要擔心來自蘇聯的核武攻擊。結果呢?看看這兩年發生了什麼事。

大廳的牆上掛了一個電子鐘,上面顯示了第二議院搬遷到此地後所經過的時間,總共是678天1小時28分鐘5秒。導遊說雖然「內庭」計畫的整修時間是5年半,但在今日的民主國家中,想按計畫完成是不太可能的,他認為起碼要10年,而且費用也會比預算要多出1到2倍。

大廳中還擺放了幾尊歷史上重要議員的頭像,導遊挑選了幾尊介紹:

皮姆.福圖恩(Pim Fortuyn)

福圖恩最早是同情荷蘭共產黨的馬克思主義者,在1970年代成為荷蘭工黨的成員,在政治理念上屬於左派,但卻在1990年代因為對荷蘭的移民政策不滿而轉變想法。福圖恩批評荷蘭的多元文化、移民、和伊斯蘭教,支持採取更嚴厲的措施打擊犯罪,反對國家官僚體系,並提出減少荷蘭對歐盟的財政貢獻。(大家要不要猜猜美國的媒體人說誰是美國的福圖恩?)

毫無疑問,福圖恩被對手貼上了「極右翼民粹主義,AKA,納粹」的標籤,但諷刺的是,他卻是個同性戀權利的支持者。2002年,福圖恩成立了「皮姆.福圖恩名單黨(荷蘭語:Lijst Pim Fortuyn)」,以當時他的聲勢很有可能奪下總理的職位,但就在大選9天前,福圖恩遭到左翼環保主義和動物權利保護者范德格拉夫(Volkert van der Graaf)刺殺。根據范德格拉夫的說法,他是因為福圖恩企圖將伊斯蘭教當作及社會弱勢群體當作"替罪羊"來謀取政治權力(等於是指控他是希特勒),所以才替天行道。由於福圖恩被刺殺時距離大選只有9天,所以選務單位來不及將他的名字從選票上移除,民眾依然瘋狂地投票支持他,結果才剛成立的「皮姆.福圖恩名單黨」就在沒有皮姆.福圖恩的情況下贏得了26個席位。


皮姆.福圖恩


蘇.格羅內維格(Suze Groeneweg)

格羅內維格是荷蘭議會中第一個女性成員,她在1918年當選第二議院議員,與其他99名男性議員平起平坐。諷刺的是,當時婦女雖然可以被選為公職人員,但卻不能參與投票,荷蘭的婦女一直到1919年才真正擁有投票權。導遊用很戲謔的口氣談起其他99名男性議員歡迎格羅內維格的方式,他們熱情地為她介紹了環境,給她送上了咖啡跟毛線球,將她帶到了一間舒適的辦公室,跟她說:「妳隨意,怎麼舒服怎麼來,但別來打擾我們男人辦正事。」

格羅內維格可不理會這些男議員的冷嘲熱諷,她表現傑出,並在4 年後的選舉中再次高票當選,而且這次跟她一起進入議會的還有其他6位女性。大約40年後,荷蘭迎來第一位女性部長。


蘇.格羅內維格


約翰.魯道夫.托爾貝克(Johan Rudolf Thorbecke)

荷蘭首相,也是荷蘭憲法之父。他在1848年主導了憲法的制定,減少和削弱國王的權力,讓荷蘭成為歷史上第二個實行民主憲政的國家(第一個是美國)。導遊說沒有人知道托爾貝克是怎麼讓當時的國王威廉二世放棄權力的,只知道一切發生的很快,彷彿前一天威廉二世還堅決捍衛王權到底,隔天就突然同意讓荷蘭成為君主立憲國家了。有種說法是威廉二世被發現是同性戀,而當時他很有可能因為同性戀傾向而被迫退位,而托爾貝克以此為要脅,強迫威廉二世簽署了權利讓渡書。


沒有照片


彼得.耶勒斯.特勒斯特拉(Pieter Jelles Troelstra)

特勒斯特拉是荷蘭著名的社會主義推行者,他在1894年創立了社會民主工人黨(Social Democratic Workers’ Party),而該黨一度成為荷蘭國會的第二大黨。1918年,特勒斯特拉在鹿特丹發表演講,推動在荷蘭進行社會主義革命,然而,這次行動甚至沒有得到同黨之人的支持,革命也就這樣無疾而終。導遊開玩笑說當時的女王威廉明娜得知特勒斯特拉準備發動革命,於是搭乘著王室馬車到大街上跟群眾招手問候,因為威廉明娜女王在荷蘭人心目中有很重的分量,所以看到女王出現就決定不革命了。導遊笑說荷蘭其實是被威廉明娜女王給救了,才沒成為社會主義國家。這當然是個笑話啦。


彼得.耶勒斯.特勒斯特拉


介紹完一樓的頭像後,我們搭乘手扶梯來到二樓的旁聽席。

荷蘭的第二議院共有150名議員,由全民直接投票選出,任期四年,連選得連任。雖然荷蘭的第二議院對應美國的眾議院,但選舉方式卻有很大的不同。荷蘭的選舉不使用「選區制」,而是「比例制」或是「政黨制」。民眾投票給符合自己理念的候選團體(或稱政黨),團體根據所得票數分得席位,再依其提名候選人的選區票數與順位決定當選者。除此之外,民眾如果特別鍾情於哪位候選人,也可以在選票上勾選候選人的姓名,依票數多寡可能會讓某些候選人的政黨排名提前,增加當選機會。與選區制相比,這種選舉方式讓小政黨更有機會取得席位。因為在選區制下,每個選區都只會有一人當選,小政黨很難脫穎而出,國家最後會淪為大政黨的專政。

但這種選舉方式也並非完全沒有壞處。首先,比例制容易造成小黨林立。比例制讓小黨有機會脫穎而出,取得席位,這是好也是壞。比如說荷蘭的第二議院總共有20個政黨,沒有一個政黨掌握絕對多數,在這種情況下,政黨之間一定要相互合作與妥協,否則法案或內閣人選將永遠得不到通過。但換句話說,某些小黨也可能採取"釘子戶"式的作法,讓法案或內閣人選難以通過,以換得更多政治資源。根據導遊的說法,荷蘭經常碰到選舉後一年多還無法將內閣人員選出的窘境。再者,由於選民投的是政黨,所以很難繞過某些不喜歡的候選人。比如說幾年前台灣有很多國民黨的支持者不喜歡王金平,但王金平一直被國民黨排在前面,所以只要投了國民黨就等於投王金平,很多選民因此憤而不去投票。最後,這種選舉方式也會造成沒有政黨背景的人無法當選。


荷蘭第二議院政黨席次圖


荷蘭第二議院的議員是全職工作,他們每周開會三天(週二至周四),根據導遊的說法,跟工時相比,議員的薪水其實並不算高。比如說首相的薪水大概是年薪18萬歐元,但每週平均工時是100小時。

議員椅子的椅背設計成鬱金香的形狀,因為鬱金香是荷蘭的國花。議員的座位由政黨分配,而非由年資深的先選,辦公室也是一樣。150張議員座位圍成半圓形,前方與議員座位面對面的是總理以及閣員的座位。閣員後面的牆壁上是由各種石頭組成的裝置藝術,據說包含了荷蘭境內所有不同種類的石頭,以此象徵在荷蘭所有人的意見都該被聽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荷蘭雖然還有國王的存在,但他完全只是個精神象徵。導遊說以前國王還能參與政黨斡旋,幫助法案順利通過,但近年來他被完全排除在政治圈外,不被允許介入任何政治運作。第二議院中沒有國王的座位,如果他來旁聽,那就得跟所有的國民一樣坐在二樓的旁聽席。國王的地位如此之低,這在君主立憲的國家中也是很少見的。法案通過後需要有國王簽名才能正式生效,但是自從荷蘭進入憲政體制後,還沒有發生過君王拒絕簽屬法案的狀況。導遊說如果哪天國王真的拒絕簽署某個法案的話,荷蘭將會陷入巨大的憲政危機


第二議院


以上就是我們參觀第二議院的過程,本來我想把第一議院的參觀過程也一併寫進這篇遊記中,但考慮到篇幅太長,所以還是另寫一篇吧。

順帶一提,第二議院的禮品店賣得東西都好便宜啊,下面這個杯子才賣5歐,連Starbucks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也難怪跟我們同團的兩個來自加拿大的兄弟買了一大堆東西。雖然我也想大量採購,但考慮到我們這次只帶了兩個登機箱,今天又是旅行的第一天,還是盡量克制住購物的慾望吧。


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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