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我個人覺得很奇妙的博物館。它處於阿姆斯特丹的心臟地帶,卻顯得冷門。它充滿歷史,是阿姆斯特丹第二古老的博物館,而且隱蔽的閣樓教堂還自帶神秘,但每年參觀人數卻僅僅只有10萬人。它的規模不大,就算是仔細參觀,可能也就是一個小時左右,很適合打卡,去過的人也無一例外地大力推薦,甚至還會帶點自己知道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景點的優越感,但它好像就是無法擠入排名前列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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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上的吾主博物館 |
其實不難發現,在今天這個社會,最有人氣的必然是那些世界級的博物館,以阿姆斯特丹來說,國家博物館以及梵谷美術館當之無愧,安妮之家嘛,從現在的社會風氣來看,很難說人氣還能維持多久。排在這些世界級博物館之後的,是擁有大量多媒體聲光音效的互動式博物館,因為適合親子同遊,容易引起共鳴。再下來會是比較新潮的博物館,如現代藝術、流行音樂、或是電影題材等,拍照好看。特殊主題博物館也有一定的客流,比如說大麻博物館、性愛博物館等,有話題性。最後的最後,才會是歷史性質的博物館,因為如果對那段歷史不熟悉或是沒興趣,那說得好聽是在看古物,說得不好聽就是在看一堆老垃圾。
說到歷史性質的博物館,最近華人圈有個越來越普遍的怪現象,引起了我的注意。可能因為「喜歡旅遊」已經成為了一種全民運動,從5歲到95歲,只要會呼吸的人都說自己喜歡旅遊,不再具有獨特性,所以有一批已經頗具人氣的旅遊博主開始強調自己「喜歡歷史」。因為就像上面說的,歷史性質的博物館或是旅遊景點相對冷門,所以強調喜歡歷史可以維持住自己的與眾不同,或是具有旅遊深度。但令人感覺硌硬的地方在於這些旅遊與歷史之間完全沒有融合,旅遊就是旅遊,歷史就是歷史,通常有下面兩種表現方式。
第一種感覺像是在「報新聞」。博主先作一段歷史背景解說,然後開始介紹自己如何參觀景點,可是在參觀的過程中完全不再浪費時間跟觀眾介紹歷史,只集中介紹景點,直到參觀結束後,也許會再做個歷史背景收尾。整個過程,就像主播先介紹新聞背景,然後交給外派記者介紹現場,最後再還給棚內主播講兩句話收尾。
另外一種感覺就更硌硬了,那是真正地將旅遊與歷史分開,旅遊時完全不談歷史,談歷史時則跟旅遊一點也不相關。這就好像說我最喜歡的食物是漢堡,但是我吃飯時不吃漢堡,吃漢堡時則不是為了吃飯,而是要給人看看我的漢堡多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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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漢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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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上的吾主博物館,左邊是17世紀房屋,右邊是入口建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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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上的吾主博物館門票 |
跟林布蘭之家一樣,閣樓上的吾主博物館內也有一個歷史建築部分的剖面模型,可以大致了解屋內的房間分布,以及接下來的參觀動線。穿過地下道後,爬上一道螺旋階梯,即可來到運河主屋的門廊。這棟運河主屋以及側面的兩棟房屋是哪一年興建的,博物館並沒有特別介紹,不過以建築風格來看,是非常典型的17世紀荷蘭運河房屋。它的頂層空間廣大,是當時商人房屋的特色,因為頂層空間通常被用作商品的存放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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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剖面模型 |
雖然因為與西班牙之間的戰爭,對天主教的打壓是難以避免的事情,但荷蘭這個新生共和國的領導階層並不贊同宗教迫害,他們本身雖然都信奉喀爾文教派,卻認為每個人都有選擇宗教信仰的自由。根據共和國國父「沉默威廉」的宣言:尼德蘭的每一個國民,都有權「想他們所想,信他們所信」。因此,共和國政府決定對宗教採取「容忍」態度,也就是「只要沒看到就沒關係」。公開的宗教活動確實不被允許,但只要低調地在私人家中舉行,那麼大家就當作沒看到,也不會特意去打壓。
哈德曼靠著亞麻布貿易和徵收葡萄酒關稅賺了不少錢。1661年5月10日,他投資1萬6千荷蘭盾買下了這棟運河屋跟後面兩間房子,並立刻著手對3棟房子進行改建。面對運河的這棟主屋,是他跟家人居住的地方,有挑高的前廳、餐廳、起居室、接待室等等,後面兩棟則作為公寓。最重要的是,他將3棟房子三樓以上的部分全部打通,打造了一間以聖尼古拉斯為主祭聖人的天主教堂,為阿姆斯特丹的天主教徒提供了一個可以聚會、禱告、以及舉辦彌撒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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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哈德曼之家正面 |
今天,由於教堂位於房屋的頂樓,所以我們將它稱之為「閣樓上的教堂」,但在教堂剛完成時,人們卻是以哈德曼的名字將它稱之為「哈特(het Hart)」。也是啦,在那個時代,總不能正大光明地給這間天主教堂取個正式的名字吧。
哈德曼希望讓帕門第爾神父永久租用公寓和教堂,他甚至在1668年過世前還留下遺囑,確保帕門第爾對公寓和教堂的租用權不會受損。可惜世事難料,哈德曼過世時留下了大筆債務,導致他的遺孀伊麗莎白最後不得不將房屋出售,帕門第爾神父也被迫遷出。
此後,這片房產經過多次易手,但閣樓上的教堂一直不間斷地做為天主教堂使用,即使有些屋主還是新教徒,他們也沒有將教堂關閉。根據博物館所提供的資料,閣樓上的教堂一直經營到1887年,當位於中央車站對面的「聖尼古拉斯大教堂(Basiliek van de Heilige Nicolaas)」落成後,才正式解除其宗教任務。隔年,哈德曼的房屋被改為博物館重新開放,成為繼國家博物館之後,阿姆斯特丹的第二間博物館。
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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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老房子的階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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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樓的長廊 |
先往大門的方向走去,會穿過一個門洞。這個門洞乍看之下像是大理石柱支撐的拱門,其實只是將門框的木頭漆成類似大理石花紋的顏色,並在上面刻一些雕花,再在門洞上方開了一扇半圓形的窗戶,以此做出視覺混淆。整棟房子類似這樣將木頭亂真成大理石的設計不少,我們之後看到再陸續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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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的大理石拱門 |
大門是上下兩半可以分別打開的設計,在馬廄、穀倉、或是火車上常會見到的那種。這種門的設計可以阻擋動物或小孩的進出,但又可以保持空氣流通和光線進入。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這種設計在美國就叫做「荷蘭門(Dutch Door)」,原因是它在17世紀的荷蘭非常普遍,時常出現在當時的畫作裡。我記得2009年在找房子時,曾經在美國一些比較老舊的社區裡看到過這樣的大門,當時覺得非常有趣,好像可以在後面擺張椅子賣檸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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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蘭門 |
大門外有幾級階梯,下面就是「老城區前城牆運河」旁的道路。「莉莉嗯」說以前運河是直接頂到階梯底部,船就綁在那裏。我想這大概都是他們參加某些城市導覽時得到的資訊。我個人沒有參加過那些導覽,也沒有研究過相關資料,所以無法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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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門外的階梯 |
大門旁邊就是挑高的前廳,除了有壁爐之外,天花板上也掛著水晶燈,可以想像出當年的氣派。我猜測這裡應該是哈德曼接待商務客人的地方,空間夠大,布置華麗,又不會干擾到後面的居家生活。接待大廳外還有間等候室,確實挺有派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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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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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廳位置 |
長廊的另外一端是廚房。我們今天看到的廚房建於1888年,是房子改成博物館之後才改建出來的,難怪這裡會有自來水龍頭。但這就引出了我的一個問題:「廚房裡面的裝潢布置跟器材是1888年的改裝,那廚房本身呢?哈德曼當年是將這間房間當成廚房使用嗎?」答案似乎是否定的。我不記得在導覽中是否有提到這點,但從我在禮品店買的博物館簡介來看,當年整棟房子只有一處有水,就是在最後面那棟房子一樓的17世紀廚房中。我們現在無法從主樓的一樓直接走到那間17世紀的廚房,必須從二樓繞過去,如果按照參觀路線,17世紀的廚房是最後一個抵達的地點,所以就等到最後再介紹吧。那麼,眼前這間1888年改建的廚房,當年又是作為什麼用途使用呢?似乎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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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世紀廚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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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世紀廚房位置 |
當年博物館在改裝這間廚房時,為了不讓它看起來太過新潮,所以選擇使用古董而非訂製新品來進行裝潢,比如說水槽是18世紀早期的物品,而牆磚則是從附近拆除中的老房子中回收的。老婆很喜歡這種白底藍圖的牆磚,看起來就很有質感。牆磚上面的圖畫大多是孩子們的遊戲,也有一部分是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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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世紀水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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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磚 |
從廚房走回房屋中央的樓梯,準備上二樓參觀。途中會經過一個陳列間,裡面展示了許多古老的餐具和器皿。這些餐具和器皿都不完整,而是由碎片拼組而成。2013年秋天,在對房屋的地基重新進行加固之前,考古學家對該地區進行了探勘,結果在17世紀廚房下方發現了一個直徑2.8公尺、深4.5公尺左右的大糞坑。這個尺寸是同時期阿姆斯特丹一般住家糞坑的4倍大,而且考古學家從這個糞坑裡挖出了大量的文物,包括陶罐、陶盤、瓷杯、瓷碗、玻璃器皿、菸斗、錫杓、夜壺、痰盂、墨水瓶等碎片;另外還有食物殘渣,如果仁、骨頭、蛋殼等。從17世紀至19世紀初,住在這3 棟房子裡的人們經由4個排汙通道將各式各樣的垃圾丟進糞坑中,結果讓這裡成為一個歷史文物研究的寶庫。工作人員對這些挖掘出來的文物碎片進行修補,展示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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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列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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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列間位置 |
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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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待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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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待廳位置 |
房間的設計是荷蘭新古典主義風格(Dutch Neoclassicism)。我不太清楚這種風格跟雅各布.范.坎彭的荷蘭古典主義(Dutch Classicism)主要差別在哪,因為兩者的特色似乎都是「將古希臘與羅馬的建築元素融入現代建築的形式,講究對稱,並積極地使用古典裝飾,如龕楣、壁柱等」。這間房間極度講究對稱,除了左右對稱外,天花板的九宮格排列跟地上的大理石也是對稱,更龜毛的地方是壁爐的正對面有個裝飾了三根仿柯林斯式柱雕刻的櫥櫃,它明明只有右邊的門可以打開,但為了對稱,硬是在左邊也做了一模一樣的門板,感覺有點走火入魔呢。不過房間還是有一個地方無法對稱,那就是只有一邊有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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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對稱門櫥櫃 |
壁爐上方的家族徽章由哈德曼親手設計。他並非貴族出身,沒有家族徽章,但為了表示自身成就,便親自設計了一個。徽章的盾飾中有3 個元素:跪坐著的鹿代表哈德曼家族,因為Hart跟Stag是同義字,都是指雄鹿;羅盤代表妻子伊麗莎白.楊斯德(Elisabeth Jansd)的家族,因為她的父親是羅盤製作者;2個S形狀的鉤子不知道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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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德曼設計的家徽 |
窗戶對面的牆上掛著不少畫作,最右下角的一張是哈勒姆畫家理查.布雷肯伯格(Richard Brakenburgh)1685年完成的《聖尼古拉斯節的盛宴(Het Sint-Nicolaasfeest)》。這可能是一張仿畫,因為真品應該收藏在國家博物館中。這幅畫的有趣之處在於它和楊.斯汀的同名畫作幾乎表現出一模一樣的場景:得到禮物的小女孩,因為調皮得到木條的哭泣男孩,躲在陰影處想送禮物給孫子的奶奶等。不過我個人認為楊.斯汀的作品故事性強很多。因為沒拍好,所以我從國家博物館的網站上下載了這幅畫的照片給大家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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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在接待室的畫作,右下角是《聖尼古拉斯節的盛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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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尼古拉斯節的盛宴》 |
回到走廊,繼續往房屋正面前進,在走廊盡頭處的左走邊有道又小又陡,階梯形狀彎曲不規則的樓梯。這是房屋原本的橡木樓梯,通往房屋正面,面對運河的起居室(Day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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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起居室扭曲陡峭的階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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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居室位置 |
這間房間的另一個特色就是牆壁上都掛著厚厚的布簾。這些布簾身兼裝飾以及隔音隔熱的功能,為了方便拆裝,直接用釘子釘在牆上。在對房屋進行重建時,這些掛簾讓工作人員 吃足了苦頭,因為在荷蘭已經找不到用這麼昂貴的方式裝飾的房屋,無從參考當年房間應該是什麼樣子。為了能更好地復原起居室的模樣,工作人員遠赴瑞典的「斯庫克洛斯特城堡(Skokloster Castle)」,這間城堡建於1654至1676年之間,與哈德曼家的年代相近,而且城堡的房間內還保留了掛簾。在斯庫克洛斯城堡得到啟發,工作人員總算完成了這間起居室的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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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居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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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居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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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邊的床鋪 |
有趣的是,這幅畫似乎也包含了聖尼古拉斯作為蕾絲女工的守護神之一的隱喻。在早期現代天主教歐洲,蕾絲製作技藝常在孤兒院和濟貧院(蜘蛛屋)等機構中教授,因為它能為年輕女性提供生計,使她們免於淪為妓女,這正好與《聖尼古拉斯的慈善》所表達的意義相同。而且在這幅畫裡,我們還可以看到2名女兒正在縫紉蕾絲枕頭,還有一個應該是在刺繡,也間接為這個隱喻提供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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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尼古拉斯的慈善》 |
我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運河。360年前,沒有電視,沒有手機,連書本可能都是昂貴的奢侈品。哈德曼一家人,就這樣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運河風景,沐浴在陽光下。今天的我們,有辦法過這種無聊的日子嗎?怎麼還會有這麼多年輕人會幻想著「回到明朝當王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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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運河風景 |
二樓在主屋中央的樓梯旁邊還有不少空間,於是哈德曼又在這邊弄了一間小房間,又因為它在起居室跟接待廳之間,所以被稱為「房間之間(Between Room)」。從樓梯這邊只能透過一扇窗戶看到房間裡的擺設,不知道怎麼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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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之間 |
窗戶旁邊是個嵌在牆上的聖水池,前來參加彌撒的信徒們在這裡用手指蘸取聖水在胸前劃十字後,再踏上樓梯,進入「閣樓裡的天主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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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水池 |
雖然我們總說這是一個「隱藏在閣樓裡的小教堂」,但其實它並沒有真的隱藏起來。它不像安妮之家那樣將唯一的通道隱藏在書櫃之後,必須打開暗門進入;也沒有將窗戶用厚厚的窗簾遮蓋起來,避免被外人發現;如果當年荷蘭政府真的全力取締天主教,這個教堂絕對不可能生存下來,所以與其說「閣樓上的教堂」是喀爾文教派打壓異己的見證,博物館更希望能讓這裡成為荷蘭共和國建立在宗教自由和良心自由原則上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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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裡的教堂 |
教堂整體的色系是「粉紅色」,所以應該非常受年輕女性歡迎。但這種粉紅又不像西洛杉磯市那面Paul Smith的粉紅牆那樣鮮豔奪目,而是帶有一點棕色、暗紅、以及紫色,整體感覺比較黯淡與柔和的粉紅色調。根據科學研究,這種粉紅是將亞麻籽、鈦白色、以及氧化鐵混合在一起調出來的。它有一個很奇特的拉丁名稱:「Caput Mortuum」,直接翻譯就是「死人頭」,也有人將它稱之為「印地安紅(Indian Red)」,不知道兩者之間怎麼串連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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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洛杉磯Paul Smith建築的鮮豔粉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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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教堂的死人頭粉紅 |
教堂的上方有兩層迴廊,看起來更有立體感。所有地板上鋪著燈心草地毯,以前這些地毯在上艾瑟爾省的海納莫伊登(Genemuiden)製作,現在則是在英國手工編織。教堂內所有的燈具,則是根據老照片還原,不過現在當然不可能繼續使用油燈或蠟燭,所以都換成了電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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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上方迴廊往下看教堂 |
假的,都是假的。
祭壇上的巨大油畫出自阿姆斯特丹畫家「雅各布.德.維特(Jacob de Wit)」之手,完成於1716年,是他為阿姆斯特丹的天主教堂所繪製的第一幅祭壇畫。這幅畫描繪的場景是施洗者約翰在約旦河為耶穌洗禮,上方的鴿子代表上帝。德.維特的畫風深受魯本斯影響。他在安特衛普學習時,曾為聖嘉祿.鮑榮茂教堂(St.-Carolus Borromeuskerk)的39幅魯本斯天頂畫製作了水彩臨摹。1718年該教堂遭到雷擊後引發大火,摧毀了魯本斯的天頂畫,因此德.維特的水彩臨摹變成為了重要的歷史文物。
祭壇旁兩根假大理石支柱的底座上各有一個手持百合花的小天使(Putto)的雕像。這兩尊小天使是燭台,他們的形象與德.維特祭壇畫中的小天使互相呼應。由於空間有限,神父講道時使用的桃花心木講壇(Pulpit)可以摺疊起來,收進祭壇左邊的柱子底座裡,仔細看左邊的柱子底座,可以看到它右側略為張開,應該就是從這裡打開將講壇收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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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壇 |
祭壇的對面是1794年的管風琴,製造者是亨德里克.邁耶(Hendrik Meyer)。繞到背後可以看到風琴的鍵盤,上面有刻著邁耶名字的縮寫「HM」以及製作年份「1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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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風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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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風琴鍵盤 |
經由旁邊的小樓梯再往上走一層樓會來到閣樓,這裡三面有窗,分別面向東(運河方向)、北(中央車站方向)以及南(老教堂方向)。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3間與聖尼古拉斯有關的教堂,分別是「阿姆斯特丹老教堂」、中央車站對面的「聖尼古拉斯大教堂」、以及位於我們下方的「閣樓上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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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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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教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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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尼古拉斯大教堂 |
聖尼古拉斯
根據維基百科的說法,一般認為聖尼古拉斯的宗教活動始於羅馬皇帝戴克里先統治時期。由於戴克里先大規模地迫害基督徒,所以聖尼古拉斯也曾遭到監禁和迫害。戴克里先之後,帝國統治者對基督教的態度發生了巨大轉變,不久東部皇帝李錫尼上台,他不僅容忍基督教,甚至對其有諸多優待,於是教會在他統治下迅速發展起來。聖尼古拉斯在李錫尼在位時期成為邁拉主教,但與其慈善形象不同,據說他在任時毀壞了教區內的許多異教神廟。聖尼古拉斯也以反對亞流教派(Arianism)著稱。他參加了君士坦丁大帝主持的第一次尼西亞公會議,有傳說他在會議上帶頭譴責亞流教派,甚至與亞流教派在會上發生肢體衝突。
不過現今的研究認為,聖尼古拉斯其實是由兩個歷史人物結合而成的聖人,除了我們上述的活躍在西元4世紀的邁拉主教尼古拉斯,也融合了西元6世紀的皮納拉(Pinara)主教尼古拉斯(兩個城市都在呂基亞)。關於他們真正的生平大多已不可考,留下的都是聖人傳說。
由於聖尼古拉斯活躍於東羅馬帝國境內,早在查士丁尼一世統治東羅馬帝國時期,在君士坦丁堡就已經有一座以他命名的教堂。因此,早期聖尼古拉斯在東正教的知名度高於以教宗為首的羅馬公教。西元969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奧圖二世與拜占庭帝國公主「泰歐芳諾(Theophano)」聯姻,泰歐芳諾將拜占庭的工藝技術帶進西歐,也帶來了對聖尼古拉斯的信仰,奧圖王朝將聖尼古拉斯立為家族的主保聖人,而幾乎所有泰歐芳諾自己建立的教堂與為紀念她建立的教堂,都以聖尼古拉斯為主祭聖人。
聖尼古拉斯也是眾多不同領域的主保聖人,包括水手、商人、兒童、學生、蕾絲工藝、甚至是性工作者。水手、商人、性工作者,這3樣事物幾乎就代表了阿姆斯特丹,因此阿姆斯特丹在14世紀時將聖尼古拉斯立為唯一的一座教區座堂(今天的老教堂)以及城市本身的主保聖人。
聖尼古拉斯也是聖誕老人的原型。由於他送禮、捐獻、慈善等背景,加上慶日又在12月6日,因此在歐洲的傳說中(其實是16世紀後才開始出現),聖尼古拉斯會在12月6日這天與他的僕人可內希特.魯普雷希特(Knecht Ruprecht)出巡拜訪小孩,好孩子會收到聖尼古拉斯的禮物,壞孩子則會收到魯普雷希特的樹枝。宗教改革後,新教為了去除信眾對「聖徒」的信仰,推行獨尊上帝跟耶穌基督,所以將聖尼古拉斯送禮物的故事改成了耶穌基督,節日也從聖尼古拉斯的慶日12月6日改成基督誕生的12月25日。但日子雖然改變了,民間對於聖尼古拉斯的傳說卻沒有太大改變,甚至有他和耶穌基督一起送禮物的傳說。
聖尼古拉斯的荷蘭語是Sint-Nicolaas,或是簡稱為Sinterklaas。他的傳說隨著荷蘭的童書傳入了新世界──美國,變成了「Saint Claus」。而後在可口可樂的廣告加持下,一位留著雪白大鬍子、穿著紅白相間的衣服,會呵呵呵笑,架著麋鹿雪橇,爬煙囪送禮物的Santa Claus(聖誕老人),就這麼定型在美國人的心中。然後隨著二戰後美國文化席捲世界,聖誕老人成為了世界上所有兒童每年引頸盼望的對象。
由於阿姆斯特丹的喀爾文教徒將以聖尼古拉斯為主祭聖人的老教堂改為新教教堂,於是天主教徒們便將同樣以聖尼古拉斯為主祭聖人的「閣樓上的教堂」視為老教堂的繼承者,在19世紀時,還將「閣樓上的教堂」稱之為「城牆內的聖尼古拉斯教堂(Sint Nicolaas Binnen de Veste)」。1887年 3月30日,教區主教將原本收藏在「閣樓上的教堂」的聖體聖事運往新落成的聖尼古拉斯大教堂,正式解除了閣樓上的教堂的宗教任務。
就在這間閣樓裡,透過左右兩側的窗戶,正好可以感受到聖尼古拉斯教堂的傳承,從右手邊最古老的老教堂,到我們腳下的閣樓上的教堂,再到左手邊的聖尼古拉斯大教堂,歷史彷彿就像我們眼前的運河一樣,緩緩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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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閣樓看房子前面的運河 |
沿著上層迴廊走回祭壇後方的隔間,這裡曾經是聖器室,也是神父在主持彌撒前的準備室。眼前的衣櫃曾經是法衣法袍的收納櫃,上方懸掛的鴿子跟祭壇畫中的鴿子一樣,代表聖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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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器室 |
聖母瑪利亞的祭壇上放著一尊用椴木雕刻而成的聖母像,大約完成於1690年,可能是教堂最早的收藏之一。聖母懷抱耶穌,腳下則踩著一條蛇,站立於新月之上。據說只有「無染原罪聖母像(Immaculate Conception)」才會腳下踩蛇。在《創世紀》中記載,自從人有了原罪之後,天主對代表撒旦的蛇做了詛咒並且承諾:「我要把仇恨放在你和女人,你的後裔和她的後裔之間,她的後裔要踏碎你的頭顱,你要傷害他的腳跟。」蛇是罪惡的象徵。它和女人的後裔為仇,但是沒有女人後裔的能力。它想傷害他的腳跟,卻被他踏碎了頭顱 。在與罪惡的搏鬥中,女人的後裔將獲得全勝。說真的,我不太懂這些文謅謅的教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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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母祭壇 |
聖母祭壇旁還擺放了一張巨大的油畫,內容是《聖靈降臨》,完成於1720 年代,作者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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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靈降臨》 |
再往下走到三樓,這個區域是告解室。這間告解室建於1740年代,神父坐在左側聆聽,告解者則跪在右側,告解自己的罪。告解是天主教的7件聖事之一,正式名稱是「和好聖事(Confession/Penance)」,信徒透過向神父告解,並接受神父以基督之名赦免其罪,以此獲得寬恕,並與天主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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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解室 |
這層樓還有一尊聖尼古拉斯雕像。這尊雕像原本放在卡爾弗街(Kalverstraat)的「帕佩蓋教堂(De Papegaai)」中,他舉起右手,表示祝福;左手拿著一本書,書上放置了3個金球,代表的就是我們上面講述過的3個女孩和她們嫁妝的故事(起居室內的油畫)。周圍的牆紙是新歌德式的尖塔圖案,這種帶圖案的牆紙流行於183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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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尼古拉斯雕像 |
來到二樓,這裡可以看到神父的房間。帕門第爾神父是第一位入住的神父,房間底部的床鋪和房間的擺設也盡可能地恢復成他當年所使用的模樣。這層樓還有帕門第爾神父的畫像,完成於1681年,但作者與樓上的《聖靈降臨》一樣已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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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父的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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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門第爾神父畫像 |
最後經由角落的樓梯來到一樓,這裡是17世紀的廚房。17世紀的廚房被分成了3個獨立的空間,分別是前屋、帶壁爐的餐廳、以及最後面那間用於存放食物和清洗碗盤的洗碗間。過去,洗碗間可能是整個房子裡唯一有水的地方,廁所則縮在洗碗間的角落裡。說是廁所,其實就是個坑洞,不知道小一點的孩子會不會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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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世紀廚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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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廁所 |
17世紀廚房是參觀行程的最後一站,之後我們再次走入地下,通過一條純白明亮的地下通道,回到新穎的入口建築內。這條地下通道同時也是文物展廳,玻璃櫃中展示著過去使用過的宗教器具。通道盡頭是松木製作的聖彼得雕像,它曾經被擺在阿姆斯特丹另外一座隱密天主教堂──「普爾教堂(De Pool)」中,與一尊聖保羅雕像一起站在祭壇上。這尊聖彼得雕像的製作者是荷蘭雕塑家「雅各.克雷桑特(Jacob Cressant)」,據說他還曾指導過繪製閣樓中的教堂祭壇畫的德.維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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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文物展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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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彼得雕像 |
總之,在我們這趟荷蘭旅行中最後一個與基督教相關景點的終點處,站著基督信仰的開始,好像說明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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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說明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
本篇遊記完成於7/25/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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