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遊日誌 - 阿姆斯特丹 - 風車村 (Zaanse Schans)、贊丹 (Zaandam)

一早起來，便看到船屋外下著大雨，雖然在船上看雨滴打在辛格運河上還頗有情調，但考慮到今天要去「風車村（Zaanse Schans）」，幾乎都得在室外活動，心裡便不禁有點發愁。事實證明這場雨也確實對我們的風車村行程造成了一些影響，應該算是我們整個荷蘭之旅中比較遺憾的地方。

從出發去荷蘭之前我們就已經知道那是個多雨的國家，也知道那裏的雨通常下下停停，一天之內變化好幾次，沒有必要因為碰到下雨天而發愁。我們過去10天也碰到過好幾場雨，不過都沒有對旅程產生太大影響，即使是「安德烈．瑞歐」演奏會當晚遇到的雨著實不小，但最後依舊順利結束，幾乎沒造成影響。但要說這樣就對下雨毫不在意，似乎也不太可能，畢竟誰不希望在旅行時天天都是好天氣呢？天氣好，拍出來的照片好看，也不需要浪費手來打傘，更不會弄得身體溼答答的，怎麼說心情都會更好一點。

阿姆斯特丹中央圖書館一樓咖啡廳

今天原本的早餐計畫是在中央車站旁的「阿姆斯特丹中央圖書館（荷蘭語：Openbare Bibliotheek Amsterdam，縮寫為OBA）」頂樓餐廳吃早餐。會選擇這個地點，應該是看到某個網紅介紹，說這間餐廳可以俯瞰阿姆斯特丹的海港，風景很棒。網紅並沒有講餐廳的名字（也可能是我沒注意），所以我當時以為就是OBA的附屬餐廳。我查到OBA早上8點就開門，而且確實可以吃早餐，便將它排進行程。

OBA

早上8點抵達OBA，才發現頂樓餐廳名為「Babel（巴別塔）」，它雖然也提供早餐，但要到上午10點才會開門。我們今天的行程緊湊，無法等到「Babel」10點開門，只好在圖書館一樓的附屬咖啡廳「OBA Café」點了咖啡跟可頌麵包。在荷蘭點咖啡通常都會送小點心（台灣好像也會），這家「OBA Café」隨咖啡附贈的小點心竟然是印尼千層糕Spekkoek，這是第二次在荷蘭吃到這個東西，感覺挺有趣的。

咖啡、可頌、與千層糕

從阿姆斯特丹中央車站坐火車抵達「贊代克－贊斯漢斯（Zaadijk Zaanse Schans）」車站，這是距離風車村，也就是「贊斯漢斯村莊（Zaanse Schans）」最近的一個車站，下車後只要走「茱莉安娜橋（Julianabrug）」跨過贊河（Zaan River）即可抵達。

跨越贊河

跨越贊河

經過贊代克－贊斯漢斯車站旁一間大工廠時，立刻聞到一股極其刺鼻的臭味，感覺好像走進一座大便山一樣，很辣眼睛。但除了臭之外，它又帶了股奇妙的香氣，而且出奇的熟悉。到底是什麼味道呢？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直到從風車村回來再次聞到它時，才突然靈光一閃，這是100%純巧克力的味道啊。我幾年前為了探究咖啡裡的各種味道，曾聽從一位咖啡師朋友的建議，去買了100%純巧克力回來聞，就是這個味道，只是稍微沒有那麼刺鼻。老婆開始不相信這是巧克力的味道，畢竟誰會把巧克力跟臭味聯想再一起，直到我們看到工廠圍欄外「Olam Food Ingredients（OFI） 可可加工廠」的介紹牌時，才勉為其難地相信。

OFI可可加工廠

風車村是跟鹿特丹的「小孩堤防（Kinderdijk）」齊名的風車景點，但風車村只是遊客對它的暱稱，它的正式名字是「贊斯漢斯（Zaans Shans）」，其中贊斯（Zaans）指的是贊河區域，而漢斯（Schans）則是荷蘭語「小型防禦工事（Sconce）」的意思，所以贊斯漢斯指的就是「贊河上的小碉堡」。這個名字來源於80年戰爭期間，沉默威廉麾下，北荷蘭副總督「迪德里克．范．索諾伊（Diederik van Sonoy）」於1574年在此建立的防禦工事。

16世紀中期，贊河地區的商貿非常繁榮，甚至超過阿姆斯特丹等大城市。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有二：其一是荷蘭的大城市從中世紀開始就建立了各式各樣的行會，這些行會很像今天的工會，制定了繁規縟節，嚴重影響商貿，而贊河地區幸運地沒有受到這些行會影響。另一個原因則是贊河地區地勢開闊且水源豐沛。由於地勢開闊，此地風力發達，風車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用；而豐沛的水源創造了密集的水路網，讓運輸更加方便。

1592年，柯內里斯．柯內裡松．范．厄伊特海斯特（Cornelis Corneliszoon van Uitgeest）來此建立了第一間風力鋸木廠──小姐（荷蘭語：Het Juffertje），利用輪軸將風車旋轉的力量轉換為垂直鋸切運動，第一次實現了「鋸木」的工業化。樹木經由水路，從斯堪地那維亞送到了贊河地區，經過加工，變成了捕鯨船的船體。而為了製造船帆與纜繩，亞麻也被帶進贊河地區進行加工，於是專門用來研磨亞麻的風車也加入了行列。

隨著這波發展，紡織業也被帶動起來，接著是「民以食為天」的烘焙坊、起司工坊，以及冶金、油漆、和木鞋工藝等等。從16世紀末到19世紀中旬蒸汽機出現之前，風車就是工業生產最重要的機器，贊河地區曾有過多達1,100台風車，並且有過600多台風車同時運作的壯觀景象。如今贊河地區的風光景象已不復存在，而風車村則肩負著讓人緬懷那段時光的任務，維持著1850年代村莊的模樣，還保留了十多台不同功能的風車，開放給遊客參觀。

風車村

所以嚴格來說，雖然「小孩堤防」跟風車村都是以風車著名的景點，我也認為只要選一個地方去就可以了，但其實兩者的性質完全不同，小孩堤防的風車是為了排水，而風車村的風車則是荷蘭早期工業化的代表。遺憾的是，雖然我們造訪了風車村，不過因為下大雨的關係，景色很差，所以我們並沒有在此花很多時間，只是打著雨傘在村子裡走了一圈，以及走進傳統起司工坊（Kaasmakerij）、木鞋工坊（Klompenmakerij）、以及巧克力工坊（Blik op de Zaan）稍作參觀。

不得不說，開在傳統起司工坊裡的「Henri Willig」起司店賣的起司可真是好吃，我們隨意的試吃了一下，就一口氣買了4個起司，分別是煙燻味、希臘草（Fenugreek）、迷迭香及百里香（Rosemary Thyme）、以及我最喜歡的薰衣草羊奶起司。

起司工坊

在Henri Willig起司店買的４種起司

我們原本並沒有要參觀木鞋製作工坊的意思，只是雨剛好下得很大，進來躲個雨，順便參觀一下。但在玄關處閱讀解說板，等待進入工坊時，卻突然碰上一支旅行團大軍殺到，由於旅行團有優先進入工坊權，我們一下子變成排在幾十號人後面，又因為不能從入口處離開，所以竟被困死在玄關處，進退不得。「那就只好排在這團後面吧。」正在自我安慰，後面又進來一大團人。這下我真的無法淡定了，如果繼續排在這團後面，誰知道還會不會再有旅行團進來，倘若如此，我們得在這裡花上多少時間？所幸，在我們開口之前，後面進來的這團人便提議讓我們先行，畢竟我們是先進來的，又只有兩人。人間自有溫情在啊，令人感到心中溫暖。

木鞋製作工坊入口處的米飛兔

旅行團大軍殺到

木鞋製作表演

從木鞋製作工坊出來後，我們再也不敢隨意進入任何工坊參觀，避免又遇上如同剛才那般的尷尬場面。此時我赫然發現，不知道從何時起，整個村莊充斥著旅行團，彷彿我們在木鞋製作工坊裡這小半個小時間，外面的世界已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就像《桃花源記》中說的一樣：「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而在遊覽車停車場旁的入口，則有專人為這些團客拍照，販賣相片，跟迪士尼樂園一樣。

即使下雨，還是很多遊客

像迪士尼一樣賣照片

天氣不佳，村內又充斥著團客，我們決定不再戀棧，繼續下一個行程。不過離開前，我想分享一下兩個在此學到的小知識：

第一個是關於房屋的顏色。風車村的房子雖然色彩鮮艷，各異其趣，但其中綠色卻占了大多數，這是為何？有兩種說法：一種是綠色便宜。另一種則是維多利亞女王統治時期，人們喜歡讓房子的顏色接近周圍的景色，而贊河地區的風景主要是綠色。

早期（16至18世紀）大部分的房子只會簡單地塗抹上樹木焦油（Wood tart），以達到填縫、防水、和防腐的功能。18世紀後，贊河地區的人們才開始使用油漆跟顏料，最早使用的3種顏料：紅陶（Terracotta）、金黃（Bintheimer Yellow）、以及土黃（Sandstone Yellow），據說還能在「貓咪風車（Verfmolen De Kat）」──今天唯一一台還在製作顏料的風車──買到。顏料在貓咪風車製作出來後，再跟從「探索者風車（De Zoeker）」製作出來的油混和，變成為了塗料。

另一個是關於房屋的形狀。17至19世紀，贊河地區的房子造型概念很簡單，就是個正方形的房屋上面加一個三角形的屋頂，好像小孩子玩的積木一樣。而為了防止三角形屋頂坍塌，在下面用了數根橫梁支撐，這些橫梁也被稱為「維樑（Collar Beam）」。但加上維樑後，閣樓的空間就太小了，無法使用，因此人們又將閣樓的樓板降低，增加空間。如此一來，從正面望去，閣樓樓板的樑就比三角形屋頂和正方形房體的交接點要低一些。這也是為什麼荷語中的「樓層」是Verdieping，也就是下沉的意思。

像積木一樣的綠色房屋

＂下沉＂概念解說圖

三角形的屋頂使用了「畢氏定理」的概念。中世紀的教士們將繩子在每一足長（Foot）的地方打上一個繩結，一邊3個繩結，一邊4個繩結，斜邊5個繩結，則自然會形成一個邊長3、4、5，的直角三角形。

古人如何製作直角

離開風車村前，在村口看到一個日本年輕妹妹在自拍。看她為了自拍美照，不打傘站在雨中，不禁感慨：「女孩子為了拍攝可以社群分享的美照，真的犧牲很大呢，以後真的要抱著感恩的心來欣賞。」

在回阿姆斯特丹之前，我們還有一個地方要去，那就是贊丹（Zaandam）。贊丹曾是贊河地區最重要的城市，也是荷蘭黃金時期最大的加工區之一。

走出贊丹車站，首先抵達的便是被許多網紅稱之為「樂高城」的區域。這裡不只有許多五顏六色、造型可愛的傳統小屋，還有一棟好似由70棟贊河地區傳統房屋隨意堆疊起來的12層「高樓」──因特爾旅社（Inntel Hotel），比搞電腦的英特爾（Intel）多了一個n，而且Inn也有小旅館的意思。這裡會被網紅稱為樂高城，主要也是因為這棟Inntel旅館。

車站外的可愛房屋，最高的就是被稱為＂樂高屋＂的Inntel Hotel

這棟擁有160間現代化客房的因特爾旅館完成於2010年，由來自台夫特WAM建築事務所的首席設計師「威爾弗里德．范．溫登（Wilfried van Winden）」所設計，設計理念不外乎是融合過去與現在、傳統與新潮這些老掉牙的東西，但成品確實令人眼前一亮，成為贊丹最有名的景點。我們這次沒能安排來此住宿，所以來旅館餐廳吃頓中飯也好。在因特爾旅社的餐廳點了簡單的午餐，外加上一杯法國紅酒，坐在人工瀑布旁邊，看著窗外的陣雨，頗有一番風情。

多嘴一句，因特爾旅社並非我們特地前來贊丹的主要原因。

Inntel Hotel

中餐

吃完中飯，我們先沿著Gedempt運河往東跨過商場，再走Rozengracht運河街穿過農夫市場，順著路左彎右拐，來到「Czaar Peterstraat（彼得大帝街）」繼續往東，最後在Krimp街再一個右轉，便抵達今天來到贊丹的主要目的地──彼得大帝之家（Czaar Peterhuisje）。

沿著運河而行

彼得大帝之家紀念館

彼得一世，全名「彼得．阿列克謝耶維奇．羅曼諾夫」，是俄羅斯帝國羅曼諾夫王朝的首任皇帝。在彼得之前，俄羅斯是「沙皇國」，最高領袖是沙皇（俄語：царь；英語：Czaar），這個頭銜是從羅馬帝國的副皇帝「凱撒（拉丁語：Cæsar）」轉變而來。彼得繼承沙皇皇位後9年，俄羅斯沙皇國元老院授予他「俄羅斯皇帝（俄語：Император）」的頭銜，俄羅斯沙皇國也改為俄羅斯帝國。彼得在位期間定都聖彼得堡，力行歐式改革，推動俄羅斯現代化。他的影響幾乎包含了生活的各個層面，改革的成功使俄羅斯取得「大北方戰爭（俄國與瑞典爭奪波羅的海出海口的戰爭）」的勝利，收入以及生產力的提升增強了俄羅斯的整體實力，因此被後人稱為「彼得大帝」。

彼得大帝之家內的彼得大帝肖像畫

西元1682年，年僅10歲的彼得與其異母兄長伊凡五世共同繼承俄羅斯沙皇國的皇位，伊凡五世為第一沙皇，彼得一世為第二沙皇，但真正的權力卻掌握在兩人的姐姐「索菲亞．阿列克謝耶芙娜．羅曼諾夫」手中。金庸先生著名的武俠小說《鹿鼎記》中，曾以這段歷史作為背景，編寫出了一段故事。西元1689年，彼得一世推翻了索菲亞的垂簾聽政。1696年，伊凡五世病逝，彼得一世成為唯一沙皇，徹底掌握實權。

1696年年底，爲了對抗鄂圖曼帝國，彼得一世派出一個龐大的使節團，尋求西歐大國的支持，史稱「大出使（俄語：Великое посольство，英語：Grand Embassy）」。彼得一世隱藏了自己的身份，假扮成使節團中的一員，跟著一起行動。其時歐洲各大國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西班牙王位繼承的爭執中，不願意與鄂圖曼帝國發生爭鬥，因此使節團沒能達成出使的目的。雖然沒能結成反鄂圖曼同盟，但彼得一世目睹了歐洲各國文藝復興的盛況，由此定下了日後俄羅斯改革的基石。

1697年8月18日，彼得一世隱瞞身分來到贊丹，僅僅帶了幾名隨從。他抵達贊丹時，剛好遇上了正在捕魚的格里特．基斯特 （Gerrit Kist）。基斯特是個船匠，曾在莫斯科工作過，所以認出了沙皇。沙皇接受了基斯特的邀請，入住了他位於Krimp街上住宅的後屋，並同意支付他每周7荷蘭盾的租金。也有一種說法是沙皇為了低調行事，強迫住進了基斯特的家，造成基斯特得將原本住在後屋的情婦給趕出去。

停留期間，沙皇造訪了贊丹的風車，購買了木工工具，並拜訪在俄國工作的荷蘭工匠家人，想在此學習荷蘭先進的造船技術。不幸的是，他還是很快被人認出，並在地方上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不只民眾爭相打擾，連地方官員也不斷地邀請他出席各種社交活動，導致他無法專心學習。

8月25日，彼得一世在贊丹僅僅住了8天後，便決定轉往阿姆斯特丹的東印度公司造船廠進修。他在贊丹時，拒絕出席任何地方名流舉辦的社交活動，據說連離開時都沒有通知地方機關，這令當地的民眾──包含市長與市議員──都感到非常不滿。1698年，彼得一世聽聞索菲亞試圖復僻，因此趕回國內平亂。回國前，他曾短暫地在贊丹停留，跟當地的友人告別。

彼得一世造訪贊丹

1717年3月9日，彼得一世偕同皇后凱瑟琳一起回到贊丹，並再次入住了基斯特的小屋。之後，小屋曾多次轉手，也逐漸淡出人們的記憶。1780年9月4日，俄羅斯艦隊司令「奧洛夫伯爵」在荷蘭海軍軍官「范．金斯伯跟」的陪同下造訪小屋，並留下了一塊紀念匾額，於是小屋再次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接下來的兩年，奧地利大公「約瑟夫二世」以及俄羅斯皇儲保羅（之後的保羅一世）也分別來訪。1789年，該房屋再次出售時，屋主特地以「沙皇彼得的小屋」為廣告，這也是「沙皇彼得的小屋」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文獻中。

彼得大帝與皇后凱瑟琳肖像畫

1800年初，一名來自阿姆斯特丹的出版商人「馬斯坎普（Evert Maaskamp）」說服當地旅館老闆「楊．安東尼．伯爾辛（Jan Atonie Bulsing）」買下沙皇彼得的小屋，並對外開放，收費參觀。1811年10月11日，法國人的皇帝「拿破崙一世」偕同妻子「瑪麗．路易斯」造訪贊丹，也參觀了沙皇彼得的小屋。據說瑪麗．路易斯得知「彼得大帝」竟然住過這麼一間破房子時，整個人笑到岔氣。1814年，俄羅斯皇帝亞歷山大一世在荷蘭國王威廉一世的陪伴下造訪小屋。在這次訪問中，伯爾辛為亞歷山大一世奉上了一杯馬德拉酒，使用的酒杯是亞歷山大一世的父親──保羅一世──在1782年訪問時也曾用過的酒杯。伯爾辛之後將酒杯作為紀念品送給了亞歷山大一世。

1818年9月，伯爾辛再次將小屋出售。這次的買家不是一般人，而是荷蘭的國王「威廉一世」。同年，威廉一世將它送給了自己的兒媳婦──俄國公主「安娜．帕夫洛夫納（Anna Pavlovna）」，以慶祝她跟奧蘭治親王威廉（之後的威廉二世）的第二個孩子亞歷山大的出生。安娜公主身為彼得大帝的後人，非常重視這間祖上曾經居住過的小屋，對它進行了整修。1865年安娜過世，其子亨利王子繼承了小屋，亨利王子在1879年過世後，小屋的所有權又交到了荷蘭國王威廉三世（威廉二世和安娜公主的長子）手中。1886年，威廉三世將小屋送給了俄國沙皇亞歷山大三世。

1890年，亞歷山大三世請建築師G.B. 薩爾姆（G.B. Zalm）在小屋下方鋪設紅磚地基，並以青石為角石，另外還設置了木製扶壁和支柱來支撐房屋的結構。1895年，沙皇尼古拉斯二世又請建築師在房屋外面蓋了一棟房子（天篷），將其整個包裹起來，建築風格為19世紀晚期的俄羅斯東正教教堂風格。此外，他還在旁邊建造了一個新的建築，以供看護人使用。1917年，俄國革命爆發，尼古拉斯二世及其家人全部遭到處決，帝俄時代結束。

彼得大帝的小屋

尼古拉斯二世要求建造的天篷

1948年，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的後人放棄了屋子的所有權，屋子由贊丹博物館接管，成為彼得大帝之家博物館。由於小屋早在19世紀初便已被作為博物館使用（我覺得更應該說是紀念館），因此這裡號稱是荷蘭第二古老的博物館，僅次於成立於1778年、位於哈勒姆（Haarlem）的泰勒博物館（Teylers Museum）。

1993年，前蘇聯總書記戈巴契夫短暫造訪彼得大帝之家博物館，隨後前往風車村。2005年11月1日，俄羅斯總統弗拉迪米爾．普丁在荷蘭國王威廉．亞歷山大的陪同下造訪了博物館。2023年7月27日，我跟老婆前來造訪。可喜可賀，備感光榮！

彼得大帝之家內部，多少歷史中的名人曾造訪於此？

彼得大帝之家內部

彼得大帝之家內部

彼得大帝之家內部

贊丹還曾有另外一位著名的訪客，就是印象派的創始人及代表人物「克勞德．莫內（Claude Monet）」。他曾於1871年造訪贊丹，並在此居住了4個月，期間完成了25幅繪畫以及9幅素描。在莫內的素描本中，可以找到彼得大帝之家的草稿，因此博物館大膽推測莫內在贊丹居住期間，應該造訪過彼得大帝之家，甚至可能進去參觀過。莫內在贊丹的住所離彼得大帝之家並不遠，不過我們當時並不知道這個資訊，所以很遺憾地錯過了。

說到莫內，我在荷蘭還遇到一件跟他有關，令我笑得不能自己，可能比上述拿破崙的妻子瑪麗．路易斯笑得還激烈的事情。這件事情發生在梵谷博物館裡，那是明天的行程，所以就等寫到那邊再說吧。

走出博物館，我注意到人行道上有一排腳印，從彼得大帝街沿著Krimp街一直延伸到博物館大門前。奇怪的是，我來的時候沒注意到這排腳印，可能是忙著找路的關係。沿著腳印走到彼得大帝街，發現他是從東邊過來的，跟我們來時的路剛好反向，於是我們繼續沿著腳印往東，最後來到港口邊的「水壩廣場（Dam Square）」。廣場中央有一尊彼得大帝造船的雕像，這也是沙皇尼古拉斯二世在1909年贈送的禮物，以紀念彼得大帝在荷蘭學習造船技術的歷史，以及其對俄羅斯工業發展的影響。因為雕像很靠近港口，我是否可以大膽推測這裡是彼得大帝當年上岸的地方呢？

話說回來，就是因為跟著這排腳印，從博物館出來後立刻左轉，沿著Krimp街往北走，所以錯過了出來後右轉，距離博物館僅有130公尺的莫內古宅啊。

跟著地上的腳印

水壩廣場上的彼得大帝雕像

風車村跟贊丹之行到這裡就結束了。我們走回贊丹車站，搭火車返回阿姆斯特丹，今天下午的行程還有一個超級打卡景點──安妮之家。

本篇遊記完成於5/6/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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