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華達州伊利 - 內華達賭場酒店、派特．尼克森

我們今明兩晚入住的旅館名為「內華達賭場酒店（Hotel Nevada and Gambling Hall）」，它開業於1929年7月7日，是伊利現存最老的旅館。該旅館共有6層樓，完工時是全內華達州最高的建築物，並且保有這個紀錄長達兩年。

內華達賭場酒店

如果你曾看過我其他的遊記，應該不難看出，我其實還蠻喜歡這種充滿歷史性的老旅館，多次在旅遊中選擇入住。老旅館有它迷人之處，但也有它的短板，比如說房間較小、設施老舊等問題。即使大部分的老旅館都有經過整修，增添了現代化的設備，但整體來說還是不能像新旅館──尤其是集團旅館──那樣寬敞、乾淨、明亮和舒適。還有一點，因為這些老旅館大都經歷過美國混亂的「禁酒時代」，所以都曾經發生過那麼十件八件兇殺案，因此，基本上都會有幾則著名的鬼故事在流傳。所以，自助旅行時要不要入住這種老旅館？我想這是很值得個人思考的問題。

如果已經選擇入住這樣的旅館，那就請放寬心，別去做什麼「留負評」、「避雷開箱」等無聊舉動。也許這樣做的目的本是愛現，想表現自己會自由行，事實上也確實有這麼一群「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的網民喜歡觀賞、附和這類行為，但在我們這種旅行以自由行為主的人眼裡看來，這樣的分享或抱怨只會讓我們得出「你不適合自由行」的結論。如果自由行有個社團，我敢肯定做出上述行為的人這輩子不可能被這個社團錄取。

不過我並不是說老旅館就無需進步。破破爛爛的還將房價定的跟五星飯店一樣，認為客人就是得替「情懷」買單，如果老旅館以這種心態經營，那同樣應該遭到市場淘汰。但有許多遊客（尤其是特別喜歡強調自由行的旅人或是旅遊系網紅）就是認為世界上的旅館都該新穎、精緻、乾淨，最少也得有希爾頓的等級（可能因為國內的旅館都是這樣）。這種人與其說是在旅行，其實更應該說是在單純炫富。

過往旅行中住過的一些老旅館

了解了這個前提之後，我們再來聊聊「內華達賭場酒店」的有名之處。位於93號公路跟林肯公路的交叉口，伊利在20世紀中期成為了政商名流以及影視明星往返於加州與愛達荷州太陽谷度假區（Sun Valley）之間的中繼站，而內華達賭場酒店身為該市最豪華的酒店之一，自然吸引了不少叫得出名號的客人入住。比如說影視娛樂方面有「英格麗．鮑曼（Ingrid Bergman）」、「米奇．羅尼（Mickey Rooney）」、「胡特．吉普森（Hoot Gibson）」、「吉米．史都華（Jimmy Stewart）」、「蓋瑞．庫柏（Gary Cooper）」、和「查理．普萊德（Charlie Pride）」等人，不過這些都是活躍於50～70年代的影視明星及歌手，現代人可能並不認識，對我們華人來說更是陌生。政治人物有美國前總統「林頓．詹森」（但並非是他擔任總統期間）、內華達州聯邦參議員「哈利．瑞德（Harry Reid）」，（位於拉斯維加斯的國際機場就是以他命名）；其他還有著名恐怖小說作家「史蒂芬．金」（推測可能是在創作絕望鎮這部作品時來入住過）、以及職業罪犯「本恩．比尼恩（Ben Binion）」。

今天，伊利依然是50號公路上的重要城市，更是孤獨公路的必停景點。但由於內華達賭場酒店的配備放在今天別說稱不上豪華，可能連中等旅館──如Holiday Inn這個等級──都比不上，所以不會是來往旅人的首選，更吸引不到那些政商名流或是科技新貴的青睞。雖然由於其近百年的歷史，行駛孤獨公路的旅遊網紅還是會來一探究竟，但大多情況下都只是來打個卡，也許請旅館開間房間讓他們拍攝開箱影片，就轉往設備更新更好的旅館過夜。

內華達賭場酒店胸針

如果選擇入住這種老旅館，我個人建議盡量不要透過第三方網站，而是直接跟旅館預定為佳。因為第三方訂房網站大都以客人選擇的房間等級或類型向旅館訂房，比方說單床客房、雙床客房、迷你套房、正式套房（客廳與房間分開）、總統套房等。在連鎖旅館，同等級的房間通常大同小異，但在像「內華達賭場酒店」這樣的老旅館，每間房間都略有不同，很難以簡單的等級或類型來做區分，即使同等級的房間，房間大小可能也會有很大的差別。

我們這次訂房透過了第三方網站「Booking.com」，選擇的房型是套房（Suite），不過從照片上來看，這應該只是迷你套房，而非一房一廳的正式套房。我們拿到的房間位於4樓，房號是411，位在角落。一走進房間，我直覺認為旅館給錯了房型。這個房間正中央有一張King Size的大雙人床，頭朝東，腳朝西；床的兩邊各有一個約1公尺長的床頭櫃，這就幾乎是房間的寬度了。因為是角落房間，所以兩面有窗，一面朝北，一面朝西；西面窗戶旁有張很窄的兩人座小餐桌，餐桌跟床腳的距離大概有1.5公尺。靠著南牆有個梳妝台，與床之間的距離大概就是床頭櫃的長度。南牆東邊是進門的小玄關，西邊則是浴室的入口。浴室的大小跟一般老房子的浴室差不多，一個一般大小的浴盆，一個小洗臉盆，跟一個馬桶。這樣的房間說有275平方英尺（約7.7坪）著實讓我有些不能接受，我立刻決定前往櫃台詢問。

411號房

到櫃台詢問，被告知這間房間確實是套房，很難接受，但事實就是如此。因為接下來要住兩個晚上，我還是希望房間能大一點，所以詢問櫃台是否可以加錢換大一點的房間。很遺憾，由於這兩天正逢伊利一年一度的「內華達開放式公路挑戰賽（Nevada Open Road Challenge）」，房間全部客滿。交談中，我發現櫃台內的客房平面圖上有個註記：「角落客房較小，請最後提供給客人。」所以我們的房間確實比較小，而拿到這間小房間的主要原因應該是我們到的太晚。

雖然我們並非因為透過第三方網站訂房才拿到較小的房間，但直接跟旅館訂房會比透過第三方網站更容易與旅館方溝通。像這種每間房間都不盡相同的老旅館或小旅館，跟旅館直接溝通會更加清楚想要什麼樣的房型，如果我當初知道套房裡有這麼小的房間，訂房時就會選擇「豪華套房（Deluxe Suite）」或是「高級套房（Premium Suite）」，因為以上兩者跟套房的差價並不大，兩天也不過多50美金。

我在櫃台取得伊利紀念章時，順便跟工作人員閒聊了一下，並順口問了哪間房間最值得一住，工作人員跟我推薦了「肯尼科特（Kennecott）」套房，這是全酒店最豪華的套房，一房一廳，兩張床，價錢一個晚上只比我們住的套房貴50美金，真是令人扼腕。

酒店一樓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既然無法升等，也只有「既來之，則安之」。扣除房間稍小這個缺點，整間房間其實非常舒適，床鋪軟硬適中，還配備有32吋的平面電視跟Keurig的膠囊咖啡機，而且因為是套房的關係，還有冰箱跟微波爐。浴室很乾淨，馬桶也非常通暢，完全不會有老旅館馬桶那種東西沖不下去的擔憂。浴室的牆上貼了一塊告示牌，內容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它是這麼寫的：

親愛的顧客

溫馨提示，考慮到這座歷史建築建於1929年，年份久遠，所以冷熱水有時可能會在沒有警告的情況下出現變化。我們希望這您能將這一點點的不便，當成是為了一次令人難忘的住宿所付出的一點小小代價。

謝謝

幸好，我們這兩晚都沒有遇到冷熱水無預警變化的問題。

除了房間本身舒適之外，這間房間的景色也很不錯，北面的窗看出去是城市街道，西面的窗看出去則是我們進城前的山路，所以我們可以同時欣賞城市景色與山景。最棒的一點是北面窗外、街道後方的山坡上就是「內華達北方鐵路博物館（Nevada Northern Railway Museum）」的觀光列車路線。第二天下午我們在房間休息時，剛好看到「No.93」──由「美國蒸汽車公司（ALCO）」製造於1909年的2-8-0「整合型（Consolidation）」蒸汽車頭──經過，在房間內聽著火車的汽笛聲，看到遠方車頭冒出的黑煙，感覺格外有情趣。

西面山景

北面街景，可以看到火車駛過

寫到這裡，我突然回想起為什麼會安排這趟「孤獨公路之旅」了，原來並非是像序章所寫的那樣，只是因為我們喜歡的旅遊網紅介紹了這條路的關係。

真正的原因要追溯回2019年。當我們在安排「太平洋橫貫鐵路之旅」時，有看到位於伊利的「內華達北方鐵路博物館」，但伊利並不在太平洋橫貫鐵路的動線上，繞過來單程要花2個半小時，所以被我們排除。雖然沒有將內華達北方鐵路博物館排進行程之中，卻注意到它有一個很特殊的觀光路線──星空列車（Star Train）。

星空列車紀念胸針

星空列車由北內華達鐵路博物館和大盆地國家公園（Great Basin National Park）合作，由內華達鐵路博物館提供火車，大盆地國家公園提供導覽員，帶領乘客們漫遊在沙漠高原的星空下。列車於晚上7:30分自北內華達鐵路博物館的站台發車，先往東行駛11英里，再沿著山坡往上爬升約800英尺，讓乘客們在此觀賞落日。太陽下山後，列車慢慢往回行駛，沿途夜幕漸漸低垂，但見群星開始閃爍。待得天色盡暗，滿天星海，此時列車會停靠在一塊空地上，這裡有導覽員事先在架設好的高倍數望遠鏡，乘客在此一邊聽導覽員分享天文知識，一邊在他們的指導下用高倍數望遠鏡觀察星星。說起來有點像是我們在2021年去「洛威爾天文台」參加觀星活動的火車版。

星空列車每年只在5至9月的周五運行，而且並非每周都有發車，以官網公布的2025年發車計劃來看，整個2025年只有17天有發車，而且每班車最多發售100張車票。星空列車大約會在5月開始發售隔年的車票，通常會優先開放給博物館的會員購票，一至兩個月後才全面開放。目前來看，每年幾乎都在9至10月左右就將隔年的車票銷售一空。

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我們2019年得知星空列車，2020年就碰上新冠，國家停止運作整整一年，接下來的一整年國家依然混亂不堪，謠言四起、妖孽當道。2022年9月我想起此事，但2023年的票已經售罄，所以只能先加入會員，等待隔年開放售票。2023年8月收到博物館開放會員購票的通知，立刻預訂了隔年5月的車票，而既然要跑一趟伊利，我便開始尋找可以一併排進這趟旅行的行程，最後找到的就是「孤獨公路」。這才是我們今年踏上孤獨公路的真正原因。

星空列車（圖片取自內華達北方鐵路博物館官網）

走出旅館，內華達賭場酒店在正門外的人行道上，布置了跟好萊塢一樣的「星光大道」，以紀念曾經入住過的明星名流。不過位於正門口的紀念星，上面的名字卻是一位從沒入住過的名人，她就是美國的前第一夫人「派特．尼克森（Pat Nixon）」。

為什麼尼克森夫人的紀念星會擺在整條星光大道上最顯眼的位置呢？想當然耳，一定是因為在內華達賭場酒店的認知裡，她比其他所有人都重要。是因為前第一夫人這個身分嗎？但旁邊還有位前總統「林頓．詹森」呢，更何況詹森總統還曾經是酒店的客人，尼克森夫人卻不是。那尼克森夫人是酒店的大股東、大金主嗎？很遺憾，也不是。尼克森或許是位很有爭議性的總統，但尼克森夫人卻沒有傳出過什麼不好的新聞，更沒與金權掛勾。那到底是為什麼？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伊利人認為派特．尼克森是伊利的女兒。

星光大道

派特．尼克森紀念星

派特．尼克森，本名塞爾瑪．凱瑟琳．萊恩（Thelma Catherine Ryan），1912年3月16日出生於內華達州的伊利，老家位置應該是在Compton Street上，介於5街和6街之間。塞爾瑪的生日正好是愛爾蘭的聖派屈克節（St. Patrick’s Day），其實應該是節日前一天才對，但父母卻一直都在節日那天為她慶生。除此之外，父親更是一直稱她為「我的小聖派屈克（My Little St. Patrick）」，因而得到派特（Pat）這個小名。父親過世後，塞爾瑪開始將「派特」當成本名使用，並將錯就錯地讓人以為派特是「派翠西亞（Patricia）」的簡稱。因為尼克森夫人從來沒有正式申請改名，所以派特這個名字並沒有法律效力，它就像很多華人在美國取的英文名字一樣，沒有出現在任何正式文件中，但朋友們都認為他們叫這個名字。

尼克森夫人雖然在伊利出生，但出生後沒多久全家人就搬到加州生活，她自此沒有再回到伊利居住過，但伊利人還是將她當作本地的女兒。1952年9月16日，正在競選副總統的理查．尼克森帶著派特來到伊利拉票，這也是派特唯一一次有留下紀錄的伊利訪問，當時理查就站在內華達賭場酒店外發表政見，而派特站在他的身邊。為了紀念這次事件，內華達賭場酒店在門口留下了這顆紀念星。

尼克森夫婦造訪伊利

為什麼留下的是派特而不是理查，或者說沒有留下理查．尼克森的紀念星呢？第一個問題很好回答，因為派特是伊利的女兒，選擇留下她的紀念星很正常。第二個問題……其實也不難回答。眾所皆知，理查．尼克森是美國歷史上唯一一位不名譽下台的總統，也是美國人心目中排名非常後面的總統。美國人平均只能叫出10至15位總統的名字（巴．歐氏自由派大概只能叫出這個數字的一半），但其中有一位一定是尼克森，當然，絕對不是因為喜歡他的關係。我們在伊利跟本地人聊天時，明顯感覺出他們對本地曾誕生出一位第一夫人的驕傲，但同時也表現出這位第一夫人是尼克森夫人的遺憾。

2002年，華裔畫家Wei Luan在位於950 Compton Street的白松縣立圖書館（White Pine County Library）外牆上繪製了數名白松縣重要人物的頭像，包括了4名州長、莊園主、工程師、作家等，以及唯一一位出生於白松縣的第一夫人──派特．尼克森。這位我不知道中文名字怎麼寫的畫家Wei Luan在伊利留下了許多壁畫，描繪該地區的歷史人文。

白松縣立圖書館牆上的壁畫

派特．尼克森

2003年，有人提議更進一步地紀念這位本地出生的第一夫人，甚至要募資為她蓋一間紀念館。但也有人反對對她如此推崇，他們提出質疑：「派特．尼克森對於白松縣有什麼貢獻？」關於這點，我覺得還真無從反駁，因為她雖然出生於此，但確實對本地沒什麼貢獻。但以下這些批評我個人就感覺過頭了。這些反對者宣稱：「我們確實不能因為她丈夫的過錯將她關進監獄，但她毫無疑問是尼克森臭名的一部份，眾所皆知，尼克森是有史以來最骯髒的政客之一。」這些人更進一步批評她謊報出生地（後來證明是錯誤的指控）、謊報生日（因為她對外宣稱是3月17日聖派屈克節出生，但事實上是出生於3月16日）；而且還因為她丈夫在1952年的「跳棋演講（Checker Speech）」中說的話而指責她。尼克森那段話是這麼說的：

「讓我這麼說：我不認為我應該放棄，因為我不是個半途而廢的人。順便說一句，派特也不是。畢竟，她的名字是派翠西亞．萊恩，出生在聖派屈克節，你們知道的，愛爾蘭人永遠不會放棄。（Let me say this: I don't believe that I ought to quit (the race) because I'm not a quitter. And, incidentally, Pat's not a quitter. After all, her name was Patricia Ryan and she was born on St. Patrick's Day, and you know the Irish never quit）」

民主黨全國競選委員會副主席對跳棋演講的回應是：「尼克森在這裡說了兩個謊言：派特的名字以及派特的生日。雖然這兩個謊言看似微不足道，但仍是謊言。」現在想想，當年的民主黨多麼「重視」誠信啊，哪像今天由巴．歐氏自由派領導的民主黨，只要有利可圖，連祖宗都可以不要。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到佩老太太8月4日在接受美國哥倫比亞電視台（CBS）採訪時說到馬二世總統宛如「總統山（Mount Rushmore）」上幾位總統一樣偉大，應該跟他們平起平坐。

影片：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SFiel_2tvQ　3分20秒

當主持人問老太太：「妳真這麼覺得？拜登，跟林肯擺在一起？」老太太說：「那上面還有泰迪．羅斯福啊。我沒說他不好，泰迪．羅斯福很棒，我是說可以把拜登加上去。」我聽完之後思考了一陣，結果發現老太太說的真的不錯。

我曾在大峽谷的遊記中曾經提過「總統山」上這4位總統各有其代表的意義：華盛頓代表美國的誕生；傑弗遜代表美國的成長；羅斯福代表美國的發展與擴張；林肯代表美國的保全與完整。如同佩老太太所說，馬二世也確實對美國有階段性的意義──墮落、無恥、無能、腐敗、衰亡。所以從這方面來說，我是贊成佩老太太所說，應該將馬二世刻在總統山上。雖然我認為馬總統應該更有這個資格才對，畢竟美國今天走到這個田地，大都是馬總統所造成。

但話又說回來，佩老太太這批巴．歐氏自由派不是成天把北美原住民的權利掛在嘴上嗎？如果我沒記錯，在巴．歐氏自由派的教育中，總統山可是美國早期那些無惡不作的歐系白人為了破壞原住民的祖靈、神山，以及欺壓、奴役原住民而製作出來的東西，是美國黑歷史不折不扣的鐵證，是「How Dare You」！這麼一個欺壓善良百姓的魔道工程，怎麼佩老太太會提出將馬二世放上去呢？這是不是說謊？不能問。問了就是沒學識、沒文化；問了就是低教育、低水平；問了就是酸；因為我不是博士。

總統山

不過無論如何，從2003年到現在，伊利並沒有增加紀念尼克森夫人的事物，也沒有拿掉圖書館上的壁畫。我感覺無論這個小鎮的政治風向是偏紅還是偏藍，居民還是比較溫和理性。

我們今晚在伊利街頭漫步的目的之一，就是去尋找尼克森夫人老家的位置。她當年所住的房子已經不復存在，街道的模樣應該也已完全不同，即使在尼克森圖書館或是白宮的網路檔案庫也找不到她老家的照片，不過站在Compton Street街上，還是可以試著想像一下當年尼克森夫人一家在伊利這個礦業小鎮生活的模樣。

Compton Street

不過我倒是找到了一張1930年代在伊利主街──Aultman Street──往西拍的照片，並且特地到相同的地點去拍了一張照片。雖然房屋新了，路邊停著的車子不一樣了，但山體的形狀依舊相同。100年的時光，人為的事物滄海桑田，但對於大自然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1930年代與現代，同一個位置

因為我在社交平台上貼了伊利跟尼克森夫人相關的內容，有尼克森總統圖書館的同事問我怎麼這麼喜歡尼克森，到哪都能提到他。其實我在圖書館工作了這麼多年，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尼克森。因為我在尼克森圖書館工作的關係，華人就認為我應該喜歡尼克森，支持他的政策。對此我無言。我只能這麼說，我是在尼克森總統圖書館做事，不是在尼克森競選委員會做事。我不需要支持他的政策，也不需要喜歡他，我只需要講述歷史。

尼克森不需要我喜歡，尼克森也不需要我推崇；他不需要我這張選票，也不需要我替他拉票，因為他是過去的總統，而且已經入土為安了。高材生們永遠搞不懂這點：「歷史沒有喜惡，歷史就是歷史。歷史本身沒有對錯，對錯都是後人強加解讀所造成的。」高材生太聰明、太優秀了，認為什麼事情都應該經過自己的解讀、分析，才是對的，所以他們才會輕易地被巴．歐氏自由派利用。

尼克森總統與夫人的墓地

至於為什麼我旅遊時常會注意到跟尼克森相關的事物？這並非是因為我喜歡或不喜歡他，而是我習慣將自己所知的事情串聯起來。我不喜歡將每樣事物都當成單一個體來欣賞，我喜歡整體性與全面性。旅行中，我很自然地會去關注所有我曾經接觸過的事物：鐵路、旅館、政治、人文、美食、美酒、宗教、憲法、科學、太空計畫、國家公園、甚至靈異故事。我會將它們融合在一起，成為我自己的旅行感想。聖經上說：「讓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這我做不到，我認為世間萬物皆歸天道，無論是物質還是屬靈，皆有其道可融會貫通。

所以我此生註定不會有多大成就。

縣立圖書館旁邊是建於1908年的「白松縣法院（White Pine County Courthouse）」，這是伊利的第二棟，也是白松縣的第三棟法院建築。白松縣的縣府原本位於漢彌爾頓（Hamilton），但1883年的大火對該市造成了極大的破壞，人口大量遷出，一下從3900多人一下降成500人。1885年該市發生第二次大火，縣法院也在這次大火中焚毀，燒毀了許多資料。這次大火後，縣府決定將資料轉到伊利的法院大樓進行保存。1887年，縣府正式從漢彌爾頓搬到了伊利。伊利原本有一棟木造的臨時法院大樓，1908年，新建的石造希臘式法院大樓取代了原本的木造樓。

這棟法院大樓也有屬於自己的靈異傳說，這個鬼魂名叫「漢克．帕利許（Hank Parrish）」，他1890年8月在「皇家城（Royal City）」因一起謀殺案被逮捕（據說這不是他犯下的唯一一起謀殺案），並送到白松縣法院進行審判。帕利許被法院判處死刑，並於同年12月在法院前吊死。據說之後人們常會在法院內憑空聽到腳步聲；莫名地感覺被人盯著，卻又看不到人；或是感到陰風吹拂，令人不自禁地打起冷顫。

白松縣法院大樓

大樓旁一棵開紅花的樹，花圃做成愛心形狀

離開法院大樓，我們漫步在主街上，往旅館的方向走。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伊利的街道顯得有些冷冷清清，但兩旁建築上閃爍著霓虹燈的招牌，又看起來很是熱鬧，跟冷清的街道形成強烈對比。大街的盡頭一片漆黑，城市西邊的山丘完全融入黑暗之中，但時不時又能看見一輛汽車從黑漆漆的山路上下來，孤獨地駛進明亮卻又無人的城市中，還真的給人帶來一種史蒂芬．金式的恐怖氣氛。

夜晚的伊利街道

夜晚的內華達賭場酒店

此時內華達賭場酒店東側外牆上的巨大壁畫異常顯眼，這幅巨大的驢子牛仔壁畫繪於1930年代，是當時全州最大的壁畫。1997年，壁畫由在酒店擔任秘書的美術老師史蒂芬妮．布魯格曼（Stephanie Brueggemann）進行修復，在壁畫的右下角可以看到她的簽名。

驢子牛仔壁畫

旅館附近有個小廣場，裡面放置了一些用報廢的礦場工具做成的工藝品，像是風景、植物、動物等。廣場地上是一個「祈禱迷宮（Labyrinth）」，也可被稱之為靈修棧道。祈禱迷宮很常出現在基督教教堂中，它並非傳統意義上讓人迷路的迷宮，而是一條迂迴曲折的單行道，雖然設計複雜，但只要沿著道路前行，在不斷地迂迴之後，一定會抵達終點。祈禱迷宮通常設計成圓形，終點多半在迷宮的中心點。祈禱迷宮通常被用來輔助祈禱、冥想、集中精神並得到昇華。沿著這個小廣場的祈禱迷宮行走，終點是伊利的重點建設之一──火車。

用報廢的礦場工具做成的工藝品

祈禱迷宮

回到旅館內，老婆突然提議想參觀一下各個樓層，因為內華達賭場酒店除了我們所住的4樓之外，每一層樓的走廊上都畫滿了能代表伊利的主題壁畫，如鐵路、博物館、國家公園、賭場等，這些壁畫都是由本地藝術家賴瑞．布特（Larry Bute）在1999年繪製。而且因為每層樓都要看，所以我們乾脆不坐電梯，而是使用樓梯一層層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