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華達州卡森市 - 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

內華達州立鐵路博物館(Nevada State Railroad Museum)是我們在卡森市造訪的最後一間博物館。


內華達州立鐵路博物館


其實早在2019年進行太平洋橫貫鐵路之旅時我們就計畫此地來造訪,但由於它的開放時間是周四到周一,時間剛好配合不上,所以忍痛放棄。本想卡森市離我們並不算太遠,隨時可以回來,沒想到之後便碰上了新冠疫情,這一錯過就是整整5年。

說實話,我們並非是真的很了解美國鐵路的人,之所以一定要找機會參觀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是為了一節收藏在館內的乘客車廂──「維吉尼亞及特拉基鐵路公司第17號車廂(Virginia & Truckee Railroad Coach No. 17)」,簡稱V&T Coach No.17。


V&T Coach No.17(圖片取自網路)


這節車廂有什麼特殊之處?它建造於1869年,由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CPRR)四巨頭之一的查爾斯.克拉克(Charles Crocker)親自參與設計,並由該公司的首席車廂製造師班傑明.瓦爾奇(Benjamin Welch)打造。它的長度超過50英尺,是整個美國西岸製造過最長的車廂。車廂極度豪華,設有浴室、廚房、餐廳、客廳、以及單人臥室。家具包含了4張可以變成床鋪的紅色長沙發,最多可以容納10個人舒適地過夜。

這節車廂最早是為了招待前來視察的聯邦政府官員所特製。畢竟在太平洋橫貫鐵路建設期間,聯邦政府是這些鐵路公司最大的金主,當然要將他們照顧的服服貼貼。

1869年4月28日,克拉克和他的另一名四巨頭夥伴「利蘭.史丹佛(Leland Stanford)」一起乘坐著這節車廂,由名為「Jupiter」的4-4-0火車頭拖著,前往猶他州見證一件歷史性的奇蹟(不是最後的道釘,還沒那麼快),這個奇蹟就是「一日鋪設10英哩的軌道(Ten Miles of Track, Laid in One Day)」。這一天,在短短12小時之內,上百名的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華工,外加上8名愛爾蘭裔的工人,鋪設了長達10英哩又56英呎的軌道,算下來幾乎等於每小時鋪設一英哩的鐵軌,這個紀錄至今沒有被超越。不過話說回來,當年鋪設太平洋橫貫鐵路時,兩家鐵路公司為了能用最短的時間鋪設最長的距離,幾乎都是粗製濫造,很難稱得上是完成品,所以一天10哩也就是個紀錄罷了。


Ten Miles of Track, Laid in One Day


完成了一天10哩的奇蹟,中央太平洋鐵路的巨頭們從對手「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UPRR)」那裡贏得了一萬美元的賭注。巨頭們繼續乘車東行,在5月9號抵達了猶他州的Promontory Point。隔天上午,他們與從東邊來的UPRR大佬們在此齊聚,見證兩邊的鐵路連接起來,並且打下了最後的道釘。這整個故事,就是驅動我們在2019年踏上太平洋橫貫鐵路之旅的契機。不過正如之前所說,這段遊記目前仍處於難產中。


最後的道釘歷史重演


在見證完橫貫鐵路的完成後,這節車廂繼續被中央太平洋鐵路四巨頭使用了一段時間。1873年,它的所有權歸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的高管阿爾佛雷德.柯恩(Alfred A. Cohen)跟加州銀行家達立歐斯.米爾斯(Darius Ogden Mills)共同擁有。1875年,兩人將車將賣給了維吉尼亞及特拉基鐵路公司(簡稱V&T)。V&T一開始將車廂命名為「富礦帶(Bonanza)」。Bonanza代表了兩個意思:其一是維吉尼亞市(Virginia City)以豐富銀礦聞名,其二它也有致富之源之意。不過幾天後公司就將車廂名字改成簡單的編號──第25號車廂。

時間又過了3年,此時第25號車廂已經算不上是公司最先進豪華的車廂,於是V&T將這節已經超過10年的車廂轉成快捷鐵路的一般乘客車廂。廚房、餐廳、房間、與客廳之間的隔板被拆除,豪華家具也被拆卸掉,改裝上30張一般軟墊座椅以及14個頭頂置物架,還在車廂的前後各安裝了一具燒炭暖爐。改裝後的車廂被重新編號為17號。


示意圖,照片並非V&T Coach No. 17


V&T Coach No. 17車廂被V&T當作乘客車廂使用到1938年,並在1920年時又參與見證了美國一次偉大的進步──憲法第19條修正案的通過。憲法第19條修正案賦予婦女投票權,它在1919年6月在國會兩院通過,接著法案被送交各州審議。根據憲法規定,憲法增修條款除了需要國會兩院三分之二多數通過,還要取得聯邦內四分之三的州同意,才可入憲。在內華達州,許多婦女平權運動的支持者希望能親眼見證州長批准該修正案。1920年2月7號這天,30名婦女乘坐著V&T Coach No. 17車廂,從雷諾前往卡森市州府,見證州長埃米特.柏伊爾(Emmet D Boyle)簽署該決議案。當天,一條40英呎長的橫幅掛在V&T Coach No. 17車廂的側面,上書「選舉權特別列車(Suffrage Special)」。這也成了17號車廂的別名之一。

1938年,V&T Coach No. 17車廂從第一線退休,被租給了20世紀福斯公司作為影視用途使用。它在1939年的「蕩寇誌(Jesse James)」、1946年的「雙鳳朝凰(Centennial Summer)」、以及1956年貓王的第一部電影「鐵血柔情(Love Me Tender)」中都有出現。另外,V&T Coach No. 17車廂還有出席1876年在費城舉辦的美國建國百年紀念。幾經周轉,V&T Coach No. 17車廂在1988年被捐贈給了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

總之,V&T Coach No. 17車廂就是我們為什麼非要來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參觀的原因,如果沒有親眼見到這節車廂,總覺得2019年的旅程沒有完美收官。時隔5年,我們終於回到此地,結果事情的發展讓我簡直崩潰。

我們並非是在5月15日這天到鐵路博物館參觀,因為這天是星期三,博物館不開門,我們其實是在整個50號公路旅程結束後,在5月19號返回卡森市時才前來參觀,只不過為了方便,我才將我們去過的卡森市內所有景點放在一起介紹。所以這麼說吧,鐵路博物館是我們整個旅行中最後參觀的地方。而當我們很興奮地買票入場後,卻得知了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那就是讓我們心心念念的那節V&T Coach No. 17車廂,竟然自2022年與蒸汽車頭V&T No.18「戴頓(Dayton)」一起「出借」了,不在館內,所以我們又撲了一場空。更讓人無語的是它們竟然是被出借至「加州鐵路博物館」,還能有比這更氣人的事嗎?不過你別說,還真有。

根據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的說法,這次出借為期兩年,作為交換,加州鐵路博物館將V&T No. 21「墨西哥(Mexico)」與V&T No. 12「日內亞(Genoa)」兩架鮑德溫公司蒸汽車頭借給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展覧。等等,2022年出借,為期兩年,那不是說今年就要送回內華達了嗎?果不其然,館方告訴我們雙方目前正在商討如何將兩者交換回來,哪邊應該支付更多運送費用,由於一直沒有共識,所以即使期限已經過了,卻還沒進行交換。也就是說如果不是他們沒達成共識,我們這次就不至於撲空了嗎?眼下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由於不知道他們何時會達成共識,我們如果想看V&T Coach No. 17車廂,究竟該去哪看啊?


V&T No. 12 日內亞
上圖是2019年在加州鐵路博物館,下圖是2024年在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


這個問題,博物館的義工也無法回答,我只好之後去信加州鐵路博物館詢問。所幸加州鐵路博物館對於公眾詢問的回應非常積極,我隔天就收到回信,信中告知V&T Coach No. 17車廂至少會在加州博物館待到今年年底。好吧,只有在年底前再安排去一趟沙加緬度了。

「墨西哥」最早被取名為「J. W. Bowker」,是以V&T公司首席工程師「約翰.威廉.包克爾(John William Bowker)」的名字來命名,但是包克爾在1876年就因為酗酒以及其他不檢點行為被公司開除,所以公司趕緊將車頭改名為「墨西哥」,以免給公司帶來更多負面新聞。它製造於1875年,輪胎配置為2-4-0。


V&T No. 21 墨西哥


展示廳裡的另外還有兩個蒸汽車頭,其中一個是同樣從加州鐵路博物館借來的4-4-0「日內亞」(見上圖)。1969年,日內亞被裝飾成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Jupiter」車頭的模樣,前往Promontory 參加太平洋橫貫鐵路竣工的百年紀念儀式,與之相對的是裝飾成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119」車頭模樣的V&T No. 11「雷諾」。儀式結束後,日內亞被換成了V&T No. 22 「Inyo」,雷諾被換成了戴頓,擺在Promontory的「金釘國家歷史紀念區(Golden Spike National Historical Park)」中展示。

最後一個蒸汽車頭是常駐在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的1875年鮑德溫公司製4-4-0車頭「Inyo」,這是北美原住民的莫諾語中「偉大神靈的居所」之意,它也許是目前北美(甚至可能是全世界)最老且還能運行的蒸汽火車頭。從1969年開始,它一直被擺在「金釘國家歷史紀念區」展示。1974年,內華達州買下了Inyo,但讓它繼續留在金釘國家歷史紀念區中展示,直到1978年「Jupiter」的仿製車被製作出來,Inyo才被轉移到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常駐展出。


V&T No. 22 Inyo


Inyo的輪子為4-4-0,這也是美國蒸汽車頭中最常見的配置。美國最早的火車頭輪子設計為0-4-0,這種車頭沒有導向輪,避震也很簡單。它無法轉彎,也無法爬坡,連拖力都不足,出軌更是家常便飯。1830年代中期,車輪演變成了4-2-0的分配,前面4個輪子是導向輪,後面兩個輪子則是動輪。但這樣的設計又造成引擎的重量過度分配在導向輪上,動輪與軌道接觸不緊密,因此即使沒拖什麼東西,在上坡時也很容易打滑。到了1830年代末,工程師們總算找到合適的輪子配置──4-4-0。因為後方有4個動輪,所以承受更多的引擎重量,如此一來引擎重量便可平均地分散成3點,即兩邊各兩個的動輪,以及前方由4個導向輪組成的板車上。這個設計在當時堪稱完美,不只不易脫軌,而且因為有三分之二的重量在後方動輪上,爬坡也更有力。到了1870年代,美國的車頭有超過60%都是4-4-0的8輪配置,因此這種輪子配置方式也被稱之為「美國式」。


美國車頭演進


不過到了19世紀末,由於需要拖曳的列車更長更重,因此動輪的需求量增加,4-4-0這種設計又開始比不上2-6-0、4-6-0、或是2-8-0受歡迎。到了20世紀初,幾乎沒什麼公司再繼續製造4-4-0的蒸汽車頭,甚至有許多還被淘汰報廢。在康斯托克礦脈最旺的1870年代,V&T購買了5台4-4-0配置的蒸汽車頭,主要使用在雷諾與卡森市之間的快車上,做為主力2-6-0車頭的支援。礦脈蕭條後,V&T仍然負責雷諾與卡森市,以及雷諾與舊金山之間的客車運行。

我們在跟博物館的義工聊天時,不知不覺地就聊到了UPRR的X4014燃煤蒸汽車頭「大男孩(Big Boy)」。大男孩是徹頭徹尾的鐵路巨獸,它的車輪配置是4-8-8-4,重125萬磅,最大牽引力13萬5千呎磅,是歷史上體積最大,功率最高的蒸汽火車頭。與之相比,重6萬8千磅,最大牽引力1萬1千920呎磅的Inyo、雷諾、戴頓簡直就是小兒科。義工先生說其實美國早期的火車都只有導向輪以及動輪兩組輪子(2-6-0、4-4-0、4-6-0、或是2-8-0等),後來是因為引擎越來越重,因此需要在動輪後方增加輔助輪支撐乘員駕駛室和後燃燒室區域的重量,才出現了最後一個數字不是0的輪胎配置。至於像大男孩或是這種有4組輪子的車頭,那是列入怪獸級的龐然大物。

我們曾經搭乘過由大男孩拖曳的列車,那列列車共有14節車廂,以客車來說長度很是驚人。義工先生說那種重量對大男孩來說根本算不上事,大男孩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因為那個車頭可是設計成可以拖一兩英哩長度的貨櫃在山區中前行,14節客車車廂在平地上走,那是在侮辱大男孩的拖力啊。義工先生又告訴我們,聽說今年大男孩又要出山,而且據說這次會跑在UP自己的軌道上(我們那次搭乘走的是BNSF的軌道),還會經過太平洋橫貫鐵路的「合恩角」,看來又會產生一股旋風啊,我是不是該買點UP的股票?


大男孩


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現在將Inyo與墨西哥面對面擺放,背景是「最後的道釘」的場景照片,模仿1869年太平洋橫貫鐵路完工時的樣子。兩具車頭前方的地板上是一幅巨大的太平洋橫貫鐵路地圖,上面標註著橫貫鐵路每個階段的完成時間。除了這3具蒸汽車頭之外,展示廳內還有一節V&T客車車廂以及一節貨車車廂,兩者皆不能進入參觀。從客車車廂窗外往內看,以前的車廂根本是件藝術品,雖然坐起來絕對沒有今天的火車舒服,但豪華與用心卻也不是任何交通工具可以比擬的。


Inyo與墨西哥


除了主展示廳之外,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還有個庫房,裡面擺了大約20台左右的火車頭跟車廂,其中有3節還是4節車廂可以進去參觀。由於我們並沒看到有人在做維修工作,所以我不確定這間庫房是單純的存放空間還是也作為維修機房使用。這裡通常會有一兩名義工在為進來參觀的遊客進行講解,我們就是在這得知了大男孩今年的行程。


庫房一嶼
庫房一嶼


庫房裡最讓我眼睛一亮的是這台「McKeen Motor Car No. 22」。這節車廂本身具有引擎,不需要車頭拖曳,是UP旗下的「麥肯發動機公司(McKeen Motor Company)」所製造的客車車廂。


McKeen Motor Car No. 22


V&T在1872年建立了從維吉尼亞市經由卡森市至雷諾的來回客運路線,又在1906年從卡森市延伸出一條往南抵達明登(Miden)的支線。原本客車跟貨車都一樣使用一般車頭拖曳,但公司很快發現這樣的運輸方式不合成本,因為與貨車相比,客車的重量根本微不足道,使用跟貨車車頭完全是在浪費燃料。1910年,V&T向卡肯發動機公司購買了這輛22號自動車廂,作為明登與卡森市之間的客車使用,一天兩班,之後又將路線延伸到雷諾。


V&T路線圖


22號自動車廂長將近73英呎、寬約10呎、高約12呎、軸距為正常的4 呎8又1/2英寸寬度,是麥肯發動機公司所生產的最大的軌道車之一。22號自動車廂的車身由鋼製成,並具有空氣動力學形狀,車頭如同一把利刃,增加風切,車尾與車頂則是圓弧造型。除此之外,22號自動車廂的窗戶為圓窗,或稱之為「牛眼窗(Bull’s-Eye Window)」,而且窗戶開啟方式是向上掀開。這種設計通常用於船上,或是科幻題材中的太空船設計上,因此走進車廂內時,就好像進入了太空船一樣,科幻感十足。這也是讓我特別驚豔之處。


宛如太空船一般的內部


1929年,因應乘客量下減,22號自動車廂被暫停使用了一段時間。1932年,V&T將車廂部分空間改為郵務空間,重新投入雷諾與明登之間的客運,但一天減為一班來回。22號自動車廂被V&T一直使用到1945年9月,之後車身被改成了路邊的餐廳(感覺很有50年代路邊餐車的風格)。1996 年,22號車廂被捐贈給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由於它原來的動力裝置已不復存在,也找不到其他的麥肯引擎,博物館因此為其安裝了現代化的柴油發動機,以使汽車能夠達到原來的最高速度。該車於 2010 年 5 月 9 日,即誕生一百週年紀念日首次再運行,目前它被放在庫房裡展示,只有在特別紀念日子,如美國的獨立日或是內華達日,才會拿出來使用。


被改成餐廳時的模樣


離開車庫,老婆突然注意到車庫外的軌道都有4條鐵軌。正自研究,一位義工先生剛好經過,便替我們解答了這個問題。原來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因為有窄軌與正常軌道兩種車頭與車廂,所以軌道都設計成雙軌,也就是同時有窄軌(3’)與正常軌道(4’ 8½”)可供變換。


庫房外的軌道


內華達州鐵路博物館的義工們都非常熱心,我們有時就是隨便晃晃,而他們剛好因為別的事情經過,都還是會停下來詢問我們是否有問題。為我們回答雙軌的那位先生回答完我們的問題後,還順勢替我們介紹了一下手動式火車調頭轉盤,軌道切換控制器等,另外還有為了確保這些老火車可以安全的行駛在鐵軌上,需要對周圍的環境做什麼樣的修整。因為老車頭不比新型車頭,既沒有那麼強大的偵測避危電腦,在面對石頭、樹枝、雜草、甚至是動物等自然物品碰撞時,也不像新型車那樣有足夠的抗衝撞能力,所以要確保乘客們的安全,對周遭環境的維護就很重要。


手動式火車調頭轉盤


閒談中,這位先生突然問我:「你是第一線工作人員嗎?警消、救護人員一類的。」我愣了一下,他接著說:「因為你用了一個應該是第一線工作人員才會使用的詞語。」跟他介紹了我的工作後,他說:「我是3年前從LA 縣警局退休的,所以一聽你說那個詞語,就猜你應該是第一線人員。」原來我們都會在不經意之間說出「行話」,從而洩漏了身分呀。

義工先生說他退休後不想留在加州,便搬到了內華達卡森市,又因為本來就對鐵路有些興趣,所以便來這間博物館當義工。當義工不只可以學到很多東西,還可以認識不少對鐵路充滿熱情的人,大家在一起有共通話題,相處起來很愉快。我自己本身也有在做義工,所以很明白那種感覺。我想將來我退休離開加州後,應該也還是會找些做義工的機會。

內華達州立鐵路博物館的參觀就到此結束了,下篇遊記來介紹一下我們在卡森市選擇用餐的兩間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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