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六波羅蜜寺門前的道路往北走，來到與松原通的交叉口。這裡有間「西福寺」，起源於平安時代弘法大師空海建立的路邊小廟（辻堂），用以供奉他親手雕刻的地藏菩薩。嵯峨天皇與檀林皇后的皇子正良親王生病時，檀林皇后曾來此向地藏尊祈願，親王遂得康復，自此該地藏被尊為育兒地藏、子安地藏、授子地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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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福寺 |
西福寺內最著名的寺寶乃是於江戶時代繪製的《壇林皇后九相圖》。所謂《九相圖》，乃是將風葬屍體腐朽變質的過程，分為9個階段繪製而成的佛教繪畫，分別為新死相（死亡）、膨脹相（屍體膨脹）、血塗相（腐爛）、蓬亂相（生蛆）、噉（音ㄉㄢˋ，同啖）食相（鳥獸啄食）、青瘀相（體膚風化）、白骨連相（僅剩白骨）、骨散相（骨骸散落）與骨墳相（肉身盡歸塵土，僅留一座孤墳）。壇林皇后生前以美貌聞名，而此畫的主旨便是闡述世間萬物皆流轉無常，縱使絕世美貌亦終將淪為醜態，最終消失殆盡、歸於虛無。
西福寺並不在我們的行程之中，《壇林皇后九相圖》也不對外開放，所以我們並沒入內參觀。
西福寺門口有一塊刻著「六道之辻（六道の辻）」的石碑。關於六道之辻這個名詞，我在無數文章中看到人引用，也大概可以猜到意思，但卻從沒看到過具體的解釋。也許是我太過吹毛求疵，不過我認為既然要引用一個詞彙，還是清楚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意思為好。
辻是個日本漢字，由代表行走的辵部加上一個十字，表示「十字路口」之意，所以六道之辻，應該就是「六道的十字路口」。六波羅這裡曾是鳥邊野送葬隊伍止步的地點，是人世與陰間的交界。附近的「轆轤町」原本叫做「髑髏町」，就是滿地骷髏的意思，直白又清晰地表現出這裡有道生與死之間的界線。但我不禁會想，六道的十字路口與陰陽交界是一樣的概念嗎？
六道來自於佛教的世界觀，與因果業報、輪迴轉世有關。每一期生死的終結，接續著另一期生死的開端，人們就這樣在六道之中，生來死去，死去生來，稱為「六道輪迴」。我認為，六道輪迴反而為死亡這種渾沌虛無的狀態帶來了一種秩序，因此這片十字路口並非僅是此世與彼世分界這樣模糊的概念，還是通往來世的分岔口，為無形無相的生死設置了一般人可以理解的清晰框架。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根據蔡桑所說，鳥邊野這一帶也是平安時期社會最底層人士「犬神人」的主要生活圈。對於將「清淨」視為最重要原則的日本文化來說，專門處理「不淨」的職人──包括殺生（屠戶）、處理屍體、行刑者、犯人處刑後的後續事務處理等──皆被視為非常低下的存在，甚至被稱之為「非人」，或是在其「神人」（與神社事務相關工作）的稱號前加上畜生的字眼，成為「犬神人」。不過因為其他人不願意接觸這類「不淨」的工作，所以他們也包辦了整個京城的殯葬業與皮革業，甚至因為擁有一些特許權，讓他們在金融業也有一席之地。他們有時會跟著神社神官或是檢非違使等官員一起出勤，但由於身分太低，所以必須將整個頭部包住，只露出兩隻眼睛，形成一種非常奇異的裝束。
聽到蔡桑這樣形容犬神人的裝束時，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金田一少年事件簿－歌劇院殺人事件》中「歌月」的形象，之後又想到岩明均的《七夕之國》中那群詭異的丸神村民的模樣。有這樣一群裝束詭異的族群遊盪，更讓鳥邊野顯得鬼氣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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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之國與金田一少年事件簿 |
幽靈子育飴
在西福寺的斜對面，就是赫赫有名的「湊屋（みなとや）幽靈子育飴本舖」。這裡可說是造訪京都的旅遊系網紅必到之地，據說已經開業450年，是日本現存最古老的糖果店。造訪的遊客也一定會買一包吃起來極其普通，做菜又略嫌不夠甜的「幽靈子育飴」，只為分享其背後那恐怖又溫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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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湊屋幽靈子育飴本舖 |
相傳在慶長4年（1599年），京都江村氏妻子過世下葬後數天，墳中傳出嬰兒哭聲。人們將墳刨開後，赫然發現女屍懷中坐著一名嬰兒。原來女人在過世前已懷有身孕，雖然生命已逝，卻仍在墓中將孩子誕下。在嬰兒被發現前，據說連續數天有婦人到附近的糖果店（湊屋）購買糖果，嬰兒被從墳中挖出來後，婦人便不再出現。此子8歲出家為僧，勤修不懈，終成高僧。寬文6年（1667年）3月15日，以68歲高齡圓寂。
這個故事的另一個版本比較恐怖。某天深夜，一名女子拿著一文錢到店裡買糖，時間雖然奇怪，但老闆起初也不太在意，可是接下來幾天女子都在深夜出現，且同樣拿一文錢買糖，這不禁引發了老闆的好奇心。第7晚女子離開後，老闆端詳著剛收到的一文錢，結果錢突然變成了祭祀用的樒樹葉。老闆於是決定跟蹤這名女子，結果一路跟到了墓地，而此時女子突然憑空消失。老闆嚇得魂不附體，卻聽到墓地中傳來嬰兒啼哭聲。他趕忙敲打墓地旁的寺廟大門，叫醒了住持。兩人發現嬰兒哭聲出自某座墳墓下方，於是將墳墓挖開，結果發現女屍懷中有一名正在吃著糖果的嬰兒。天亮後他們找來女子的家屬，才知其在懷孕時過世，方才下葬不久，卻在墓中將孩子生下。由於她的肉身已死，無法產生奶水哺餵幼子，出於母親護子的天性，婦人的靈魂每晚到糖果店買糖。她每晚用來買糖的一文錢，正是出自死者下葬時，掛在身上的陰間買路錢「六文錢」。到了第7天，由於買路錢已經用盡，女子只好用樒樹葉代替。
母親即使已經過世，卻仍心心念念自己的孩子，甚至還犧牲用來渡過三途川的船費，拿來買糖哺育孩子。這個恐怖又溫馨的事件，讓糖果店瞬間聲名大噪。女子每晚來買的糖果，也不知從何時起被人們稱為「幽靈子育飴」，也就是幽靈養育之糖，廣為流傳，甚至被尊為藥用糖果，也許是因為它使用的材料，純淨到連剛出生的嬰兒都能食用吧。時至今日，人們仍這樣評價湊屋的幽靈子育飴：「在教育與衛生兩方面，世上再無比這家糖果更優越的良品」。這個切割隨意、大小不一的黃色透明方塊硬糖，已成為京都名產中聲名顯赫的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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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靈子育飴 |
其實亞洲各國都有類似的故事，彰顯母愛的偉大。自從看了蔡桑的《京都．遍地屍骨的亡者之國》那部影片後，我覺得故事的原型可能與過去京都瘟疫頻發、死屍遍地的歷史背景有關。據說當時京都每逢瘟疫爆發之時，路邊四處可見腐爛的屍體，甚至有那種母親早已死亡，身體腐爛發臭，嬰兒卻仍趴在母親的屍體上吸食母奶的情形。
我曾聽過這麼一種說法：「人們因恐懼黑暗中的未知，所以將未知賦予形象。有了形象後，人們對它的恐懼便會降低。這就是鬼魂、妖怪的由來。」也許幽靈子育飴的故事也是一樣，將嬰兒趴在母親屍體上吸食奶水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人間慘劇賦予了某種具象化的情節後，或許在很大程度上會降低人們的恐懼。倘若再加上一些感人溫馨的元素，給人的感觀就完全不同了。
六道珍皇寺
六道珍皇寺是六波羅地區另一個久負盛名的遊客必訪之地，但我們卻差點錯過。在安排行程時，我們壓根忘了這個地點，而此時我們正全速趕往「三十三間堂」，如果不是被門口秋季特別拜觀的限時御朱印給吸引，我們鐵定會錯過，然後事後後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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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道珍皇寺 |
六道珍皇寺的山號是「大樁山」，屬於臨濟宗建仁寺派。它在古時被稱為「愛宕寺」，可能與京都盆地東北部古代被稱為「愛宕郡」，而寺院所在區域原屬愛宕郡鳥部鄉有關。關於寺院建立的說法眾說紛紜，寺方主要採用曾任奈良大安寺住持，亦被認為是弘法大師空海的師傅「慶俊」僧都於延曆年間（782～805年）開基的說法，但也不完全否認《叡山紀錄》中記載的空海創建說或是《伊呂波字類抄》、《今昔物語》中流傳的小野篁說。此外，還有為居住在東山阿彌陀峰（鳥邊山）山麓的鳥邊氏族所建立的「寶皇寺（鳥部寺）」之傳承，或是承和3年（836年）由當地豪族「山代淡海」為了鎮護國家而創建的說法。儘管起源眾說紛紜，但可以確定它在平安時代前期已然建立。
六道珍皇寺原屬於真言宗，在平安與鎌倉時代作為東寺的分寺，擁有廣闊的寺領與伽藍。這可能是空海或其導師慶俊開基說的來源。寺院後來在戰火中毀壞，直到貞治3年（1364年）由鄰近的建仁寺住持「聞溪良聰」主持重建，成為建仁寺的分寺。六道珍皇寺的本尊為平安時代的藥師如來坐像，現收藏於寶物庫藥師堂內。如今供奉在本堂的是昭和時代佛師「中西祥雲」製作的藥師三尊像。此外，境內另設閻魔堂（篁堂）、地藏堂、鐘樓等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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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道珍皇寺三界萬靈碑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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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堂 |
比起西福寺寺門旁那塊小小的「六道之辻」石碑，六道珍皇寺前這一塊才真正具有「本尊」的氣勢。根據鎌倉時代的民間故事集《古事談》記載，相傳自古以來，六道的分岔點──也是俗世與冥界的交界處──便位於六道珍皇寺境內，這裡也被視為通往冥界的入口。關於這個傳說的由來，一是因為六道珍皇寺坐落於通往鳥邊野葬地的要徑，此地曾舉行「野邊送葬（野辺の送り）」儀式，故成「體悟人世無常虛幻」之地；二來相傳平安時代初期的官吏「小野篁」每夜前往冥府替閻王辦公，皆是以六道珍皇寺本堂後庭的水井作為通往冥界的入口。因此，從中世以來，六道珍皇寺便以通往冥界的通道而聞名於世。由於這個背景，六道珍皇寺也成為盂蘭盆節迎靈祭祀的著名寺院，每年夏天都會舉辦名為「六道巡禮（六道まいり）」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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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道之辻石碑 |
小野篁的故事是六道珍皇寺最著名的傳說。他出身於小野氏族，是遣隋使「小野妹子」的末裔，也是被譽為日本第一書家的「小野道風」、以及第一美女「小野小町」的祖父。說起來，之前提到過的《九相圖》除了壇林皇后的版本之外，另一個著名的版本就是以小野小町為主角，足以見其美貌。多嘴一句，小野妹子是人名，他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男性。
小野篁曾在4任天皇（嵯峨、淳和、仁明、文德）手下辦事，官拜從三位參議。他才學出眾，政治能力強，又具有文學素養，被譽為是日本的「白樂天（白居易）」。但他同時又有點叛逆，經常反駁高層，因此數次得罪朝廷，還曾因此遭到流放。據說有一次嵯峨天皇指著御所裡一塊寫著「無惡善」的牌子，問小野篁是什麼意思。後者回答道：「沒有惡的話就很好（悪なくてよからん）！」這裡他玩了個諧音哏，因為「惡」的其中一個發音是「さが」，剛好跟嵯峨天皇的「嵯峨」同音，變成了「沒有嵯峨的話就很好」。天皇勃然大怒，隨即出了一道難題，連寫了12個「子」字，要小野篁唸出意思。小野篁看著這一串「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的天書，想了一下，答道：「ねこのここねこ、ししのしこじし（Neko no ko koneko. Shishi no shi kojishi）。」因為日語中「子」這個字可以有「ね」、「こ」、「し」、「じ」等發音，他這樣一唸，12個子字便成為了「貓的幼崽是小貓，獅子的幼崽是小獅子」這樣一句有意義的話。嵯峨天皇見他才思敏捷，氣也消了大半。這故事聽起來跟乾隆和紀曉嵐有異曲同工之妙。
小野篁的學問與文采不只讓人間的帝王刮目相看，連地府的閻王也對其青睞有加。相傳其同父異母的妹妹過世時，他悲慟欲絕，作了和歌一首：「泣く涙 雨と降らなむ 渡り川 水まさりなば 帰りくるがに（哭泣的淚水 如雨紛降 渡河之際 若水勢高漲 便隨來路而返）。」大概的意思就是：「我哭泣的淚水，如暴雨般降至冥界，若妹妹渡河之時，三途川水勢高漲，則她只能沿原路而返。」閻王聽聞有人要用眼淚讓冥界的三途川氾濫，於是將他的靈魂在睡夢中招來審問，沒想到審問變成了入職面談，小野篁就這樣當上了冥界的公差。也有一種說法是他前往冥界尋找母親，結果閻王欣賞他的做事能力，便將他延攬入閣。反正這類傳說比比皆是，穿鑿附會的成分居多。無論如何，小野篁就這樣展開了他白天服侍人間之君，晚上則替冥君辦事的雙重生活。
《今昔物語》中記載了一則故事。右大臣「藤原良相」曾於年輕時解救過小野篁的危難，當良相因重病逝世，到閻王殿接受審判時，竟驚見篁的身影。而後篁向閻王請求：「此人心地純良，懇請開恩赦免。」良相因而才得以從冥府歸來，重獲新生。我的老天鵝呀，這故事怎麼跟前一篇遊記裡「源國舉」得地藏王菩薩幫助還陽的故事那麼像？無論如何，重返人世的良相康復後，暗中探問冥府之事。小野篁請他切莫將此事外傳，良相這才確定篁確實是閻王的臣子，對他更加敬畏。
六道珍皇寺後庭的水井，號稱就是篁每晚前往冥界辦公的入口。至於他下班後返回陽間的出口，據說是在嵯峨「福正寺」內的水井。因此六道珍皇寺的這口井被稱為「死之六道」，而福正寺的則被稱為「生之六道」。福正寺於明治時期遭到廢寺，並於明治13年（1880年）併入清涼寺境內的嵯峨藥師寺。生之六道水井已不復存在，不過清涼寺內還是有個「生之六道」的小野篁遺跡，就在豐臣秀賴首塚旁。
清涼寺與六道珍皇寺之間的距離相當遠，小野篁為什麼會跑這麼遠進出冥界呢？其實一點也不奇怪。過去京都有三大亂葬崗──洛東的「鳥邊野」、洛西的「化野」（嵐山）以及洛北的「蓮台野」。六道珍皇寺與福正寺剛好對應到了兩大葬地，據說洛北「蓮台野」一帶也有類似的傳說，所以這些地點跟故事可能都是後人將許多鄉野傳說編織串連起來的結果。
小野篁的冥官傳說不僅見於《今昔物語》，在平安時代後期公卿「大江匡房」的談話集《江談抄》以及鎌倉時代末期編纂的佛教通史《元亨釋書》等典籍中也有記載。也許正是因為小野篁那不畏權貴的「野狂」反骨精神，催生了這般玄妙的傳說。此外，在平安時代末期的《伊呂波字類抄》中更是稱其為六道珍皇寺的建立者。
小野氏族自平安京遷都前便擁有山城國愛宕郡小野鄉（今京都市左京區）的土地，因此位於其南側的六道珍皇寺周邊區域，與小野篁應該也頗有淵源，他成為當地寺院的檀越（護法）也不足為奇。也有人說這裡原本是篁的居所。這個說法很有說服力，畢竟他每晚從後院的水井進入冥界，還都沒被人看到，如果不是住在這裡，似乎說不過去。但考慮到篁出生於延曆21年（802年），若六道珍皇寺確實是由慶俊於延曆年間建立，時間上來說就不太可能成為篁的住所。除非他住在寺廟裡。
我因為在六道珍皇寺的門口看到了鬼差造型的特別御朱印，所以臨時決定進去參拜，結果卻被告知特別拜觀跟特別御朱印都是「明天」才開始。是啊，門口的海報上確實清清楚楚地寫著11月2～4日以及23、24兩天，但我太過心急，竟然沒看仔細就跑進來了。不過也多虧了我這衝動的個性，才沒錯過六道珍皇寺的參拜。雖然沒有特別御朱印，但它的「閻魔大王（ゑんま王）御朱印」也非常特別，是一個橫跨兩頁的大型御朱印，我很高興能領受到它，成為我第一本御朱印帳上的第二枚御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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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魔大王御朱印 |
在書寫御朱印期間，寺方人員告訴我，雖然後院沒有開放參觀，但我們仍可透過門扉上的格子窗戶看到那口小野篁通往冥界的水井。不過這扇窗戶設計的有點高，為了看水井還真是得花不少力氣掂腳。除了水井之外，我們也透過閻魔堂的格子窗看到了裡面的閻魔大王坐像和小野篁立像，以及小野篁立像旁的獄卒鬼差。小野篁的雕像製作於江戶時代，但閻魔大王雕像則據傳是由小野篁親手製作。倘若如此，那應該是不輸本尊藥師如來的珍貴寺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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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格子窗看後院那口通往冥戶的水井 |
閻魔堂旁邊是鐘樓，裡面掛著六道珍皇寺著名的「來迎鐘（迎え鐘）」。來迎鐘的鳴響方式非常特別，一般的鐘是用鐘槌撞擊銅鐘發出聲響，但來迎鐘是靠拉動鐘樓外的繩子讓鐘發出聲響。由於鐘身藏在鐘樓內，我們看不到內部的運作方式。這口來迎鐘據說是開山祖師慶俊僧都所鑄造。據《古事談》記載，某次僧都赴唐國時，曾囑咐寺中僧侶將此鐘埋入地底3年，然留守寺中的僧侶等不及，約莫一年半後便將鐘掘出敲響。鐘聲遠傳至唐國，僧都聽聞後扼腕道：「此鐘若埋藏3年，往後便無需人力，每逢6時自會鳴響，諸位竟如此可惜地提前啟用。」相傳此鐘之聲響自古便能傳至十萬億土的冥界，亡者聞聲便會應聲被召回人世，因而演變為迎接亡魂的迎魂鐘，也因此得名「來迎鐘」。每年盂蘭盆節期間，六道珍皇寺會舉辦「迎鐘法會」，鐘聲終日迴盪，其音色彷彿直抵地底深處，引領眾多亡魂自冥界歸返盛夏的都城。
我不記得我們當時是否有拉響此鐘，因為那時怕耽誤之後三十三間堂的行程，一陣手忙腳亂，雖不至於「匆匆忙忙、連滾帶爬」，但確實沒能好好參拜，也沒拍什麼照片。近期有機會再訪京都的話，一定要好好安排一段以「六道輪迴」為主題的行程。那麼，帶著些許遺憾，繼續趕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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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道珍皇寺閻魔御守 |
本篇遊記完成於2/27/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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