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京都參拜之旅 - 先斗町 - 京都鴨蕎麥 田、坂本龍馬寓居之趾、池田屋事件紀念碑

昨天腳走的太痛,因此在先斗町吃完晚飯後,沒有去附近的幕末遺址打卡。而今天雖然才只是我們16天京都之旅的第4天,但由於行程安排緊湊,我們擔心之後可能找不出時間再回來補齊這些打卡點,所以決定今晚再訪先斗町。既然要回去,那晚餐就一起在那邊解決吧。

京都鴨蕎麥 田

雖然說是「順便」在先斗町解決晚餐,但在餐廳的挑選上可一點也不隨便。老婆今晚選擇的餐廳是「京都鴨蕎麥 田」。這是一家開業只有一年不到,但在網路上評價很高的鴨肉蕎麥麵店,據說排一兩個小時的隊是家常便飯。尤其是它們家用低溫烹煮成粉紅色的鴨肉以及透過精美擺盤所呈現出來的視覺效果,在年輕女性群體中有著超高人氣。我們在店家開門前半小時抵達,前面已經排了兩三組人,等到餐廳正式開門時,後面的隊伍已經排得很長了。


京都鴨蕎麥 田


「京都鴨蕎麥 田」的老闆「柴田」曾在立飲(站著吃喝)居酒屋和卡拉OK吧等複合式餐廳工作過。他帶著「打造一個能讓造訪京都的遊客都盡情享受的餐飲空間」理念,藉著過往的餐飲業經驗,在先斗町開設了這間餐廳。餐廳內空間的規劃跟昨晚的「龜八牛腸鍋」有點類似,但光線明亮,色溫偏白;粉刷成白色的牆壁搭配上深棕色的家具,讓餐廳多了一份歐式風格。


有點歐式風格


「京都鴨蕎麥 田」的菜單十分簡單,分為沾麵(つけ蕎麦)跟湯麵(かけ蕎麦)兩大類,搭配的肉類可選擇鴨肉或豬五花(角煮)。沾麵的麵條有「冷」及「溫」兩種溫度,還可以選擇不要搭配肉品的「冷竹簍蕎麥麵(ざる蕎麦)」。湯麵只有熱的,且一定會搭配肉類。

根據日本文化網紅「蔡桑」的說法,蕎麥麵與壽司、鰻魚飯以及天婦羅並稱日本傳統美食的四天王。壽司跟鰻魚飯比較高價,不會天天吃;天婦羅其實是源自葡萄牙的「菜園小魚(葡萄牙語:Peixinhos da Horta)」,並非日本傳統食物;只有蕎麥麵是真正的日本傳統平民美食。

蕎麥(そば,發音Soba)最早起源於西伯利亞,後來經朝鮮半島傳入日本。據考古發現,日本早在4千多年前就有種植蕎麥的紀錄,而最早的文字記錄來自《續日本記》。該書記載在西元722年,元正天皇下令全國種植蕎麥以應付糧荒,因為蕎麥具有耐寒及適合貧瘠土地的特性,而且據說土地越貧瘠,種出來的蕎麥味道越好。

早期,蕎麥並非做成麵條食用,而是磨成粉後加水,弄成一團像麵糊一樣的東西,或是跟其他穀類混合食用。直到戰國時代,蕎麥才被揉捏成團,再「切」成麵條的形狀。因此,嚴格來說,蕎麥麵其實應該被稱為「そば切り」,也就是切蕎麥,而非そば。但後來蕎麥麵喧賓奪主,そば這個字反而被當成「麵條」使用。所以中國來的湯麵才會被稱為「支那そば」,日式炒麵也被稱為「焼きそば」。

因為蕎麥麵是如此重要的日本美食,所以我們決定這次到日本一定要吃一次正宗的日本蕎麥麵。根據過往經驗,蕎麥麵一定要吃冷的,因為蕎麥麵並不像一般麵條那樣有彈性,所以做成熱湯麵後會變得很軟爛,我個人並不喜歡那種口感。不過也有人說吃蕎麥麵重要的不是口感,而是它滑過喉嚨時的感覺。對這些「懂行」的人來說,吃蕎麥麵要一口氣吸進去,完全不嚼,然後品嘗喉頭所散發出的蕎麥香,但這對我來說太深奧了。總之,我們兩人各點了一份冷的招牌鹽味鴨肉沾麵,還外加一份「鴨肉親子丼」。

「京都鴨蕎麥 田」使用的蕎麥麵是東京野川麵業製作的「二八蕎麥麵」,也就是將小麥粉與蕎麥粉以2:8的比例混和揉製成的麵條,兼具了小麥的彈性以及蕎麥的香氣,是江戶蕎麥麵的代表。因為麵條製做得比較粗,所以很有嚼勁,口感十足。

麵的沾湯是用鯖魚、沙丁魚、花鰹(マルソウダ)、竹筴魚以及鰹魚5種魚類製成的柴魚片(鯖節、鰯節、宗田鰹節、ムロアジ節、鰹節)熬煮成的高湯,再加入雞油與天然釀造的濃厚醬油調製而成,風味醇厚。鹽味鴨肉以低溫慢煮而成,不柴不爛,且保留了鴨肉的鮮美。桌上備有海苔、九条蔥花、天婦羅碎以及韭菜胡椒等配料,讓客人隨自己的喜好自由添加。


 5種柴魚片熬出來的高湯


除了味道之外,這份鹽味鴨肉沾麵的盛盤方式更是錦上添花。首先是麵的盛器。它並不是一般的碗,而是個很厚但表面很淺的石臼,看起來厚重有質感。石臼上的麵條,色澤淺灰帶棕,裡面夾雜著清晰的蕎麥顆粒。因為麵條是寬扁的方形,而非圓筒形狀,所以捲起來時好像一面線條清晰的小牆,立體感直接拉滿,難怪廣受女性顧客喜愛。

石臼的邊緣抹上了一點橘紅色的「哈里薩辣醬」。這種辣椒醬產自突尼西亞,據說風味不像一般辣椒那樣嗆辣,而是豐富深沉,剛入口時會有辣勁,緊接而來的是大蒜與檸檬的尾韻。之所以說是「據說」,是因為已經事隔一年,我早已不記得那個辣椒醬的味道了。


擺盤精美的鴨肉冷蕎麥沾麵


隨餐加點的「鴨肉親子丼」也是「京都鴨蕎麥 田」非常受歡迎的產品。味道濃郁的鴨蛋覆蓋在白飯上,搭配上香甜的鴨肉,許多客人甚至是為了它才反覆光臨。


鴨肉親子丼


我們被安排坐在餐廳後方的吧檯區。我以為背後的置物架是供客人置物使用,所以將背包跟裝了垃圾的袋子擺在上面。用餐到一半時,一名員工過來將她的私人物品擺到置物架上,我這才驚覺這是給員工而非一般客人擺東西的地方,於是趕緊將東西拿下來擺在腳邊。

回想起來,我們本次旅行雖然盡量注意不要做出日本人口中的「迷惑行為」,也就是不禮貌的行為,但由於國情與文化的不同,還是會不小心踩到雷區。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用禮貌且謙遜的態度與本地人溝通,這樣即使在無意間冒犯到他們,對方也比較容易感受到我們並非有意為之,只是因文化的隔閡而造成誤會。當然,即使我們已經盡力,也不能保證對方一定要原諒我們的迷惑行為,只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做總比不做好。如果總是抱持著「不好戰也不怕戰」或是「祖國強大了」的態度,那就真的不要怪別人討厭你。這並非歧視某個族群,而是簡單地討厭你個人而已,不要把自己想像的那麼重要,你真的不代表整個族群。

結束用餐後,工作人員跟昨晚「龜八牛腸鍋」的工作人員一樣,站在門口目送我們離開。但這次我學乖了,等確定他們返回店裡後,再跑回門口拍了一張照片,這才滿意地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池田屋。走到三条大街時,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將那個裝了垃圾的袋子忘在店裡。時間已經過去了10幾分鐘,我也不好意思再回去拿,畢竟那就是袋垃圾,我想應該已經被工作人員丟掉了。只是感覺真的很丟臉。

坂本龍馬寓居之趾(酢屋)

從餐廳出來後,我們沿著先斗町通北上,經過「先斗町歌舞練場」,來到了東西向的「龍馬通」。既然叫龍馬通,那一定是跟坂本龍馬有關係囉。

順帶提一下這個歌舞練場。根據工頭堅先生的影片介紹,這是昭和時期的建築,是「先斗町鴨川舞」的表演場地。先斗町鴨川舞開始於1872年,是由藝妓和舞妓共同演出的傳統舞蹈,每年5月在歌舞練場上演,旨在祝願京都持續繁榮。其表演的內容包含了結合歌舞的演劇和華麗的群舞,通常具有劇情。由於我曾經是個本格宅男,所以看到它時,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櫻花大戰」中帝國華擊團的身影。

在龍馬通左轉往西走一個街口,便會看到「坂本龍馬寓居之趾」的石碑。


酢屋


話說龍馬在應慶3年(1867年)初回到京都,希望向土佐藩藩主,也是幕末四賢侯之一的「山內容堂」提出他對新政府的政策建議,也就是後世所說的《船中八策》,但山內容堂因「四侯會議」進行不順利,已提前返回土佐,龍馬因此撲了個空。

回到京都的龍馬,明面上仍是被官府通緝之身,所以暫時隱匿在木材商人「中川嘉兵衛(六代目酢屋嘉兵衛)」位於河原町三条的房舍中,也就是我們眼前這棟「酢屋」。他同時也將此地當作海運貿易組織「海援隊」的據點。在京都停留的時間,龍馬見證了「薩土同盟」成立,並與西鄉隆盛商議大政奉還方案。7月29日,龍馬帶著松平春嶽給山內容堂的書簡前往土佐,直到10月9日才再次返回京都,又住進了三条的酢屋中。10月13日,龍馬從酢屋搬到了附近的「近江屋」,而就在10天後,他便在近江屋與中岡慎太郎一同遇害,結束其短暫而精采的一生。

如今的酢屋一樓是藝品店,二樓則是付費參觀的史蹟館。由於時間已晚,我們並沒入內參觀。

池田屋事件紀念碑

接下來的這個景點──「池田屋」,我一直誤以為是坂本龍馬跟中岡慎太郎被刺殺的地點,後來才知道他們兩人是在商人「井口新助」位於今天的河原町通與蛸藥師通交叉口西南角的的「近江屋」醬油店遇刺,而非位於三条通的池田屋。其實我們不應該犯下這種低級錯誤,因為我們看過工頭堅先生的《工頭堅的龍馬之旅》,也去過坂本龍馬與中岡慎太郎的墓地「靈山護國神社」,實在不該將「近江屋」與「池田屋」搞錯,但很諷刺地是它就是發生了。

近江屋早已不復存在,原址上現在是一間卡拉OK店「ジャンカラ」,店門口有紀念碑跟介紹牌,說明這裡是「坂本龍馬與中岡慎太郎遭難之地」。寫文章時翻看Google地圖,發現我們在旅行中曾多次經過此地,但怎麼會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紀念碑呢?

那麼池田屋又是為何聞名?原來,這裡是幕末時期的著名劍客團體,背負著「誠」字大旗的「新選組(しんせんぐみ)」登上歷史舞台之處。


池田屋


就像我在之前關於靈山護國神社的那篇遊記中所說,像新選組這種武人團體,其實比坂本龍馬那樣的儒將文臣更有故事性,也更受後世的流行文化喜愛。相信對日本流行文化稍有認知的男性都曾聽過新選組之名,知道他們是幕末志士的死敵,但對於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具體做過什麼,又為何出名,卻不太清楚。其實我也是如此,如果不是這次造訪了讓他們聲名大噪的池田屋事件的遺址,我對他們的了解可能永遠停留在漫畫中。

那麼,讓我們先來了解一下新選組的誕生。

嘉永6年6月3日(1853年7月8日),黑船來航,鎖國多年的日本被迫開國。在突如其來的西洋文化衝擊下,日本人的國家民族主義興起,導致德川幕府所支配的幕藩體制逐漸瓦解,國內的政治勢力進行激烈重組,自戰國時代以後,長達250年的和平也宣告結束。接下來的十幾年,是日本近代最血腥動盪的時期,後世稱之為「幕末」。

幕末時期,政治勢力主要分為兩大派系:尊王攘夷派以及公武合體派。尊王攘夷派是聚集在天皇麾下,主張驅逐外國人的派系;而公武合體派則是希望統合朝廷與幕府的力量,來使日本變得更加強大的派系。當年我們在台灣讀書的時候,普遍認為以天皇為首的尊王攘夷派代表著開放與革新,而以幕府為首的公武合體派則代表著封閉與守舊,就像是清朝末年中國的「維新派」與慈禧之間的關係。但實際上,尊王攘夷派的核心主張是驅逐外國人,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打著「天誅」之名,在各地進行暗殺活動,本質和清末的義和團其實有些相像,而且天皇也並非始終站在尊王攘夷派這方。

由於這群人聚集在天皇身邊,而幕府在京都的勢力又不像在江戶那麼穩固,所以京都反而是這些恐怖暗殺事件發生最頻繁的地方。比如說在池田屋對面有個「佐久間象山和大村益次郎遭難之碑」的介紹牌。其中佐久間象山是幕末公武合體派的代表,主張學習西洋科技以富國強兵。他推行蘭學,提倡「和魂洋才」,並在江戶開設「象山書院」,幕末的許多名人,如勝海舟、坂本龍馬、吉田松陰等人均出自其門下。元治元年(1864年),象山上洛推動開國,但在該年7月11日於三条河原附近遭到刺殺,刺客是幕末四大人斬之一的河上彥齋,也就是《神劍闖江湖》漫畫中主角「緋村拔刀齋」的人物原型。我不知道介紹牌為何要放在這裡,因為真正的石碑立在三条通與木屋町通的西北角,也就是高瀨川邊,我們並沒拍到。


佐久間象山和大村益次郎遭難之碑介紹牌


在這樣的亂世中,年僅13歲的德川家茂於安政5年(1858年)繼承了將軍之位。尊王攘夷派人士隨即以孝明天皇的名義去信江戶,要求剛繼任的年輕將軍到京都商討擊潰外國勢力等事宜。但彼時京都的治安非常混亂,暗殺盛行,誰能保證將軍此行不會遭遇意外?因此,幕府決定在將軍上洛之前,對京都的治安進行全面整頓。文久2年(1862年),幕府成立了「京都守護職」這一職位,並任命會津藩藩主「松平容保」擔任守護。京都守護職的地位崇高,甚至可以直接對京都所司代(幕府在京都的代表)和京都町奉行(京都行政長官)下命令。

與此同時,庄內藩(今山形縣鶴岡市)出身的「清河八郎」透過與幕府內部人士的關係,向幕府中心人物之一的「松平春嶽」提出了《急務三策》,即平定攘夷派頒布大赦令以及廣納天下英才,以解決當時幕府面臨的內憂外患。由於幕府對於攘夷派份子在各地攻擊洋商外使等事件,十分煩惱,於是接受了清河八郎的意見。在廣納天下英才的大義下,清河八郎又向幕府提出「以浪士對付浪士」的計畫。

所謂浪士,是指一群脫藩後四處流浪的百姓,其中不乏曾在藩主、大名手下做事的武士階級。德川幕府實施「武斷政治」後,剿滅或沒收了許多藩國,曾在這些藩主手下工作的武士失去了依靠,也成為了四處流浪的浪士。浪士居無定所,又因為脫藩後沒有身分,無法找到合適的工作。更麻煩的是他們還因為能佩刀,又略懂武藝,反而四處行惡,令幕府非常頭痛。另一方面,他們將自身的生活困境完全歸咎於幕府,所以在幕末自然地加入了尊王攘夷派,成為派系中的武力擔當。而反觀幕府這邊,手下的武士經過了兩百多年的和平時期,大都尸位素餐,將武藝丟到天邊去了。

松平容保手上雖然有會津藩的軍隊,但他們畢竟是正規軍,並不適用於城市內的執法和搜捕。為了召集適合到京都掃蕩攘夷派以保護將軍安全的人士,清河八郎建議幕府:「用人不問出身,唯才適用」。在此前提下,兩百多名具有武藝,一心想「再次偉大」的流浪武士,或是因為不具備武士身分,即使武藝高強也無法出頭的平民百姓,聚集到了幕府麾下,其中包括了後來新選組的隊長近藤勇以及副隊長土方歲三。這群人被稱為「浪士組」,由提案的清河八郎領導,前往京都鎮壓攘夷派份子。

文久3年(1863年),將軍德川家茂奉旨上洛,此時京都內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後世稱之為「木像梟首事件」。這件事情說來好笑,據說是攘夷派志士在京都對公武合體派人士進行了太多天誅後,發現人頭都砍得差不多了,那該怎麼辦?有個聰明人想出個辦法,既然沒人頭好砍,那就砍神像的頭吧。2月22日,攘夷志士將京都等持院內供奉的足利家前三代將軍足利尊氏、足利義詮和足利義滿雕像的頭顱給砍了下來,並將砍下的頭顱和他們的牌位一起放在三条河原示眾。這次事件雖然沒人死亡,但產生的影響卻非常大。因為把幕府將軍雕像的腦袋砍下來示眾,表示這群人不再只是尊王攘夷,而是想要倒幕。


三条河原


木像梟首事件發生後,松平容保大為震怒,他原本一直對攘夷派採取綏靖政策,但這起事件讓他的態度完全轉變,下令京都町奉行對攘夷派進行清剿。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京都町奉行的官員因害怕遭到攘夷派的「天誅」,竟然恭敬抗命。松平容保看到地方警備隊那種窩囊樣,簡直難以置信,只好調動自己藩內的武士執行任務。話說回來,這種情況像不像現在美國的大城市?

在這種背景下,浪士組跨過三条大橋進入京都,也看到河邊示眾的足利三代將軍雕像頭顱。這支部隊本來就是由血氣方剛的地方鄉勇和地痞流氓所組成,看到這個情況,只怕恨不得立刻拔刀,跟他們眼中那群無法無天的攘夷派癟三殺個你死我活。抱著這樣一腔熱血,浪士組來到京都的「壬生村」,被安排入住到新德寺、更鶴寺及壬生村會所等處,而以近藤勇、土方歲三為首的「試衛館」一行人則在壬生村鄉士「八木源之丞」之家留宿。

浪士組正磨拳擦掌,準備好在京都和攘夷派武裝份子進行廝殺之時,他們的領導人清河八郎卻突然變臉,宣稱:「浪士組並非為幕府效命,而是朝廷。我們的主要目標是驅逐外國人!」此刻大家才明白,原來清河八郎從始至終都是尊王攘夷派人士,他成立浪士組的目的,其實是在用幕府的資源替攘夷派招兵買馬。得知此事的德川幕府為了制止清河八郎的行動,透過朝廷,由鷹司關白發布命令,要清河八郎「為攘夷之事,立刻率浪士組歸還江戶,加強防備」,此即為「關白命令」。於是清河八郎率領了200多名浪士返回江戶,但有約24名浪士拒絕返回,繼續留在京都。

這群人自稱為「壬生浪士組」,他們之中有兩個派系,即以近藤勇、土方歲三為首的「試衛館」,以及以芹澤鴨、新見錦為首的「水戶天狗黨」。幕府當然也不能放任這批壬生浪士在京都亂跑,於是松平容保將他們收歸旗下,並委派他們維持京都治安,對付攘夷派的浪士。文久3年8月18日(1863年9月30日),薩摩藩、會津藩聯合朝廷內的公武合體派官員,利用孝明天皇對朝中尊王攘夷派囂張氣焰的不滿,一口氣清除了朝中尊王攘夷派的勢力,並解除了該派系中最重要的長州藩在堺町御門的警備任務,將其驅趕出京都。此次事件被稱為「八月十八日政變」,又因為發生在文久年間,因此也被稱為「文久政變」,或是「堺町門之變」。本次事件中,「壬生浪士組」由於協助幕府勢力有功,遂由會津藩引薦,被賜名「新選組」。

此時新選組的規模並不大,但卻有3名局長:芹澤鴨、新見錦以及近藤勇。其中芹澤鴨為第一局長(筆頭),新見錦則和他出自同一派系,也被認為是他的副手,因此可以說芹澤一派在組中的勢力較大。但據說芹澤鴨行為不檢,比如說他向鴻池財閥強行借貸,又向京都布商大和屋強迫索要捐獻,當大和屋以店主庄兵衛不在拒絕了芹澤鴨的請求時,他竟率眾包圍了大和屋,並放火燒了對方的倉庫。此外,據說他還強搶隊士的未婚妻,並因擋路問題當眾斬殺相撲力士。最終,松平容保向近藤勇下達了消滅芹澤一派的密令。

首先被肅清的是局長之一的新見錦。文久3年9月13日,近藤勇麾下的土方歲三和沖田總司等人,趁新見錦在祇園「山の緒」料理亭時包圍了該地,控訴新見錦搶奪町內百姓財物以及行為不檢點等罪行,強迫他切腹自盡。9月18日,芹澤鴨在酒宴後於壬生八木宅邸遭到殺害,一同被殺害的還有他的小妾阿梅以及手下平山五郎。事後,近藤勇宣稱芹澤鴨遭到長州浪士殺害,並以新選組唯一局長身分替芹澤鴨以及平山五郎舉行盛大的葬禮。至此新選組完全歸順於近藤勇的領導之下。

另一方面,雖然長州藩的勢力在八月十八日政變中被趕出京都,尊王攘夷派也在京都守護職的打壓下銷聲匿跡,但他們並沒有就此放棄大業(雖然孝明天皇並不認可)。以長州藩為首的愛國志士秘密返回京都,計畫在京都引發騷亂,趁機奪回政權。

池田屋事件

元治元年5月下旬,新選組獲得情報,懷疑一位名為「桝屋湯淺喜右衛門(古高俊太郎)」的炭商與長州藩士有所勾結。6月5日上午,新選組闖入古高俊太郎宅邸將其逮捕,並搜出大量武器和長州藩的信件。新選組將古高俊太郎帶到八木宅邸對面的前川庄司宅嚴刑逼供。據說他在二樓被倒吊起來,五寸長釘貫穿腳掌,並將一根「百目蠟燭(重量為100匁,約375克的蠟燭)」立在鐵釘上,讓滾燙的蠟油不斷滴在他的傷處。古高忍受不了酷刑,最終將攘夷派的計畫全盤托出。原來他們打算趁祇園祭前的強風在京都御所放火,然後乘亂暗殺一橋慶喜(德川慶喜)和會津藩主松平容保,再把孝明天皇帶到長州,挾天子以令諸侯。得知攘夷派全盤計劃的新選組,立即將情報上報給京都守護職與京都所司代,並請求支援。

由於遲遲未能等到支援,局長近藤勇決定讓新選組單獨行動。新選組沿著四条通西行,抵達鴨川邊上後,近藤勇將隊員分為兩隊,自己率領一隊渡過鴨川,沿著西側向北搜索,另一隊則由土方歲三率領,沿著鴨川東側向北搜索。近藤勇隊一路北上,終於在晚上10點左右來到了位於三条通的池田屋。池田屋是長州藩士喜愛的旅館,此時旅館二樓仍有燈光透出,立刻引起近藤勇的懷疑。

近藤勇先在旅館後方部屬隊員,擋住出路,然後親率沖田總司、永倉新八和藤堂平助從正門攻入,大喊一聲:「新選組,給我搜!」攘夷志士們正聚集在館內商討古高被捕後的應對措施,見到新選組突然攻入,立刻有人拔刀抵抗,以掩護重要人士撤離。激戰中,沖田總司因肺結核發作而中途退出,守住後門的奧澤榮助陣亡,安藤早太郎和新田革左衛門重傷,新選組一度暫落下風,但不久後沿著鴨川東側而行的土方隊聞訊趕來,立刻扭轉了戰況。在三条大橋南側護欄的金屬寶珠上有一道清晰的刀痕,據說就是在追捕從池田屋中逃出的攘夷志士時所留下的。


三条大橋欄杆寶珠上的刀砍痕跡


最終,新選組以少勝多,砍殺攘夷志士重要人物7人,重傷4人,逮捕23人。池田屋事件重創了長州藩在京都的布局,也讓新選組聲名大噪,成為京都攘夷志士間的惡夢。

事件中被斬殺的7名攘夷派重要人物分別是吉田稔麿、北添佶摩、宮部鼎藏、大高又次郎、石川潤次郎、杉山松助、松田重助,他們被後世稱為「殉難七士」,不過與會者中最重要的人物「木戶孝允」卻僥倖逃脫。殉難七士中的宮部鼎藏和我們之前提到過的人斬河上彥齋是好友。據說河上彥齋正是聽聞宮部鼎藏遭到新選組的毒手後,趕來京都為好友報仇。我們不知道他是否有與新選組人員交手,但確實在京都幹了一件名動天下的大事,斬殺了公武合體派的大人物佐久間象山。

尊王攘夷派雖然被池田屋事件大傷元氣,接下來又在「禁門之變(蛤御門之變)」和第一次長州征討中被幕府勢力壓制,但時代的巨輪已然開始轉動,再也難以停止。慶應2年1月21日(1866年3月7日),在坂本龍馬、中岡慎太郎、土方楠左右衛門的斡旋下,原本互為死敵的長州與薩摩兩藩結成了政治和軍事上的同盟。倒幕的火苗在被短暫地削弱後再次熊熊燃起,最後成為顛覆日本政治的燎原大火。


本篇遊記完成於11/25/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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