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費南度傳教堂（Mission San Fernando Rey de Espana）

西班牙的聖費南度國王傳教堂（Mission San Fernando Rey de Espana），簡稱聖費南度傳教堂，興建於1797年9月8日，是El Camino Real上第17間聖方濟傳教堂。

聖費南度傳教堂

因為是第一篇文章，所以我想先介紹兩項重要的背景知識。

其一，加州傳教堂的興建主要分為三個時期，分別是賽拉神父時期（1769 - 1784）、拉孫神父時期（1785 - 1803）、以及其他（1803 - 1823）。賽拉神父時期教團興建了9間傳教堂，拉孫神父時期也是9間，最後一段則是3間。聖費南度傳教堂就是拉孫神父時期興建的。

聖費南度傳教堂花園內的拉孫神父雕像

另外一點，在加州傳教堂的歷史中有一個非常重要事件，它也會在之後的遊記中不斷出現，那就是發生在1834年至1836年的「傳教堂世俗化（Secularization of the Missions）」，而我個人更喜歡將這個事件稱之為「充公令」。

「充公令」是墨西哥自西班牙手中獨立後對加州傳教堂產業進行沒收並重新分配的政策，本意是將傳教堂從原住民手中搶佔的產業物歸原主，但結果卻是一批跟墨西哥政府有關係的人獲得了這些產業，從而產生出一批握有幾千至幾萬英畝土地不等的莊園主，而原住民則淪為這些莊園主的廉價勞工。根據統計，那個時期原住民勞工的生活水平遠不及美國南方的奴隸，死亡率甚至是他們的兩倍以上。而這些莊園主的後代因為繼承了傲人的家產，如今在加州的政界發光發熱，也是加州「轉型正義運動」的重要推動者。

聖塔芭芭拉的莊園分布圖（取自網路）

說回聖費南度傳教堂。聖費南度傳教堂是為了填補聖蓋博傳教堂跟聖布耶埃那文圖拉傳教堂之間的空隙，讓本地信徒不用長途奔波而設立的。後來以聖費南度傳教堂為中繼站的旅客和傳教者們越來越多，修士們為此不斷地擴建傳教堂的宿舍建築，終於讓這裡成為王的大道上有名的「長屋」。據說在全盛時期，這裡的人多到平時要把餐桌吊在天花板上，吃飯時再放下來，才能有足夠的生活空間。

＂長屋＂居住區（外側）

＂長屋＂居住區（內側）

長屋介紹

聖費南度傳教堂是以被教宗克雷芒十世封聖的卡斯蒂利亞聯合王國國王「斐迪南三世（Ferdinand III of Castile）」之名命名，這片原本被原住民稱之為「Achois Comihabit」的山谷也因為傳教堂的關係被改名為聖費南度山谷。不過也許不久之後這個山谷又會在轉型正義的推動下被改回原本的名字。我並不排斥山谷被改回原本的名字，但我擔心且不贊同的是聖費南度這個名字會從歷史中被抹消。

神龕上的卡斯提亞國王斐迪南三世雕像

充公令期間，聖費南度傳教堂周圍的產業遭到政府沒收，教士被驅除，建築物則被當作倉庫和畜牧場所使用了30年，直到1861年才歸還教會。

聖費南度傳教堂是一個格角分明的四邊形，外觀看起來又亮又新，沒有一點古樸之氣，完全就像是一間學校，讓我一度懷疑自己找錯了地方。傳教堂大門深鎖，唯一對外開放的只有禮品店。我傻眼了，有一種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感覺。嘆著氣，抱著凡走過必買點東西的心態走進禮品店，才發現原來要在這裡買票才能進入參觀，2008年的參觀費為4美元。

聖費南度傳教堂外部

門前門後恍若兩個世界。庭院寬敞而幽靜，我坐在庭院的長椅上，閉上眼睛，享受一份悠閒寧靜。幾分鐘後，我起身順著地圖上的路線參觀了從前修士們的住所、教堂、花園以及墓地。

聖費南度傳教堂內院

教士生活區

圖書館

酒窖

聖費南度傳教堂的教堂部分在充公令期間遭到極大的破壞，教堂裡的藝術品被洗劫一空，連屋頂都被拆走。更誇張的是因為有謠言說教士們把黃金藏在教堂的地板下，所以連地板都被一片片掀掉。1916年傳教堂進行重建，起初是靠賣蠟燭來募集資金，後來有幸得到報業大王赫氏集團的捐獻，才得以恢復成我們今天看到的樣子。

傳教堂內的教堂

傳教堂內一個正在巡邏的警衛告訴我「包伯．霍伯（Bob Hope）」就埋在後面的小花園裡，我吃了一驚，因為我真的不知道包伯．霍伯已經過世，而且墓地還在聖費南度傳教堂裡，如果不是這個好心的警衛我鐵定就錯過了。

包伯．霍伯墓地

包伯．霍伯是個非常有名的喜劇明星，曾經得過四次奧斯卡終身成就獎，美國的海軍和空軍都用過他的名字命名船艦和飛機。他到底有多紅呢？100個美國人大概有99個人知道他的大名，剩下那個一定是新移民。

包伯．霍伯

2020年8月我與妻子重遊此地，因為新冠疫情的影響，州長紐森下令許多機構不許對外開放，其中包括了教會和博物館，而聖費南度傳教堂同時身兼兩種身分，無論如何都逃不過關閉的命運。

傳教堂不開放我倒是不驚訝，讓我瞠目結舌的是傳教堂對面的洛杉磯市立公園的狀況。自從新冠疫情爆發以來，洛杉磯市響應州長的居家防疫命令，將公共場所關閉以避免民眾群聚，而空曠無人的公園就吸引了「正在經歷住房困難者」來此築巢定居。

站在傳教堂這頭，看到公園圍牆後那一頂頂帳篷的頂尖，我感到有些害怕。雖然「正在經歷住房困難者」跟犯罪者不同，他們不太會主動去傷害或騷擾他人，但因為他們都或多或少因為吸毒或其他原因造成精神方面的問題，所以即使他們本意並非如此，行為上卻可能對他人造成困擾或傷害，從而讓人產生懼怕。

公園裡有尊右手執杖、左手環抱著原住民孩童的賽拉神父雕像。在佛洛伊德事件後的某個夜晚，一個小年輕對它潑灑紅漆，還寫上＂殺人犯＂幾個大字。雖然有點想進去看看那尊雕像，但卻因為看到太多的帳篷而怯步。

被潑漆的賽拉神父雕像（圖片取自網路）

2021年防疫解封後我跟妻子再訪聖費南度傳教堂，這次順利進入參觀。感覺上包伯．霍伯的墓地好像被重新整修過，還弄成了一個紀念花園。我不記得2008年來的時候有看到一個這麼漂亮的花園，不過也有可能是我漏看。

包伯．霍伯紀念花園

這次在聖費南度傳教堂的墓園區還看到了一個似乎是中國人的墓碑，但是距離太遠我看不清楚上面的題字寫了什麼。

好像是中國人的墓碑

聖費南度傳教堂內還有一個擺放著各種聖母像的房間，我注意到有一尊聖母像做得很像觀音，這讓我想到天主教進入亞洲時，因為地緣政治以及宗教不自由的關係，許多教徒必須將聖像偽裝成佛像來供奉。

聖母之間

觀音聖母

總之，在經過了3次的嘗試後，妻子終於參觀到了聖費南度傳教堂，我想這大概也是我們最後一次來此，因此我們決定趁著天色大亮，進入對面的公園去尋找那尊被漆上＂殺人犯＂的賽拉神父雕像。可惜，洛杉磯市政府為了避免傷害某些特定族群的感情，已經將雕像拆除，此處就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臺座，見證歷史被淹沒在政治風向中。我看到臺座上放著兩支天主教蠟燭，也不知道擺放蠟燭的人是在為傳教堂的歷史哀嘆，還是在慶賀殺人犯終於被拖下神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