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羅莎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Mission San Luis Obispo de Tolosa）

桐羅莎的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簡稱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成立於1772年9月1日，是El Camino Real（王的大道）上第5間成立的聖方濟傳教堂。

桐羅莎的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

桐羅莎的聖路易斯奧比斯堡，聽起來非常拗口，還會讓人誤以為這裡有個城堡，但其實它跟城堡一點關係也沒有。傳教堂的西班牙名是「Mission San Luis Obispo de Tolosa」，而Obispo在西班牙語中是「主教（Bishop）」的意思，所以傳教堂的名字其實是取自「桐羅莎主教聖路易」。桐羅莎主教路易也被稱為安茹的路易，是安茹卡佩王朝的那布勒斯王子，他在1317年被教宗若望22世封聖。

桐羅莎主教聖路易

1772年，西班牙軍隊和聖方濟教會來到此地。他們發現附近的山區有許多棕熊出沒，因此將此地稱之為Canada de los Osos ── 熊的山谷。據說賽拉神父一眼就看上了這個地區，並決定在此興建傳教堂。他在一條小河邊（今天Dana Street的路底盡頭）插下十字架，並主持了一場彌撒，接著便將剩下的工作交給卡富勒（Jose Cavaller）神父去完成。當時留給卡富勒神父的人手只有兩名原住民跟五名軍人。

Dana Street 盡頭處的小河邊

1772年加州經歷了大乾旱（原來乾旱不是因為環境汙染、氣候變遷引起的啊），因此教團抵達時河水的水位很低。錯估了水位的教士們不幸地將傳教堂蓋得太低，結果隔年水位回升，便破壞了傳教堂的結構。當年的傳教堂都是使用土磚建造，一碰水就化了，教士們只好另尋較高的地點建立新的傳教堂，幾番周折過後，選定了今天的位置。

土磚建造

由於大範圍的乾旱，整個上加利福尼亞的西班牙人都面臨了食物短缺的挑戰，因此教團跟軍隊決定獵殺棕熊來度過危機，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命令造成了加州的棕熊絕種。雖然一開始必須靠獵熊來維持食物供給，但其實此地土壤肥沃，適合耕種；長年居住於此地的原住民──楚馬什印地安人──也對這些新移民相對友善，所以乾旱過後，農業很快地在這片山谷中發展起來。

紀念原住民跟熊的雕像

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是「王的大道」上最早使用瓦頂的傳教堂。最初卡富勒神父選擇用竹子搭成教堂及房舍，再在上面覆蓋Tule Grass（我不知道這是什麼草）當作屋頂，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兩樣材料完全不防火，而不防火的傳教堂很容易在武裝印地安人的攻擊下被破壞。

也許有人看不明白，不是說這個地區的原住民對這群外來者很友善嗎？怎麼還會有武裝攻擊？但無論整個部落的大政策是什麼，仍然會有部分武裝派勢力對外來者（侵略者）發動攻擊，或以武力抵抗侵略和欺壓。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內的房舍屢次被武裝派原住民放火燒壞，其中最嚴重的一次除了教堂本身以外全部燒毀，卡富勒神父為應付這種狀況，決定使用泥灰為牆、紅瓦為頂，蓋出一間可以抵擋火攻的堅實的傳教堂。

傳教堂於1819年完成，並於隔年從祕魯運來了兩口銅鐘。據說當時從祕魯走海路到加州可不像今天這麼簡單，由於海風跟海潮的影響，船隻必須從祕魯往西橫跨太平洋到菲律賓，再從菲律賓到日本，從日本到阿拉斯加，再南下抵達加州。說實話，當我在傳教堂看到這段資訊時，實在無法相信。

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的教堂呈Ｌ型，走到教堂底部，面對聖壇的右手邊有一塊延伸出去的長廳，我至今仍不知道為什麼當年要這樣設計。

從模型上可以看出教堂呈Ｌ型

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沒有獨立的鐘塔，它的銅鐘就掛在教堂大門上方，共有5尊。這5尊銅鐘都有名字，分別是Diego，Carlos，Antonio，Gabriel，以及Luis，心思快捷的人可能反應過來了，這不就是加州最早5間傳教堂的名字嗎？

五口銅鐘

雖然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地區深受賽拉神父喜愛，當地的楚馬什印地安人也相對友善，教士們帶來的農耕技術更是發展的很成功，但70多年來只有不到三千名原住民選擇在此受洗，令人費解。1845年，那個幾乎所有傳教堂都無法渡過的劫難──墨西哥政府充公令──也衝擊了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傳教堂最後被墨西哥總督Pio Pico充公，再以510美元的價錢售出。

今天的傳教堂與昔年的老照片比對

傳教堂的歷史就介紹到這，接下來來聊聊我的旅遊經驗。我參觀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的經過只能用「一波三折」4個字來形容，雖然我宣稱在2008年就完成過全部21間傳教堂的巡禮，但其實真要計較的話，我直到2022年5月以前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參觀過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為何這麼說呢？且聽我細細道來。

2008年5月1日，我再次踏上傳教堂的巡禮。這次旅行3天2夜，要參觀的傳教堂共有7間，而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是第1間。聖路易斯奧比斯堡距離洛杉磯大約4個小時的車程，我計畫凌晨5點出發，到那裡剛好趕上傳教堂開門。可是一到傳教堂卻傻眼了，禮品店（收取參觀樂捐的地方）門口貼著一張佈告：「開門時間：11點。」

不是吧，我下午4點以前要走4間傳教堂，總共要跑一百多英哩，已經嫌時間不夠用了，卻還碰到這種狀況，簡直是斷人生路嘛。不過雖然「售票處」沒開，展覽室進不去，修道士們的住所也看不了，但花園和教堂卻是開著的，這兩個地方是我傳教堂之旅的參觀重點，因此我就算自己參觀過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了。

傳教堂花園

教堂內部面對祭壇

面對祭壇右手邊延伸出去的長廳

2020年至2022年間我跟妻子5次造訪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頭兩次在2021年，皆鎩羽而歸；第3次在2022年4月，雖然禮品店跟展覽廳仍舊沒開，但卻有義工導覽（這不是本末倒置嗎）；第4次在2022年5月，這次終於圓夢；第5次則是2022年9月來參加傳教堂250周年的紀念活動。

傳教堂在2020年被州長以防疫為由關閉，即使隔年防疫政策鬆綁，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也沒有復開的意思，因此我們2020年連續兩次撲空。話雖如此，我們也不能算是一無所獲，傳教堂雖然參觀不了，但做為替代，我們探索了聖路易斯奧比斯堡這個城市。相關故事記錄在2021年5月以及2021年11月這兩篇聖路易斯奧比斯堡之旅的遊記中。

最巧合的一點是我2021年第一次跟老婆來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也是在5月1日這天，跟2008年的造訪是同一天，兩者剛好差了整整13年。

2022年4月4號的導覽中，我們第一次知道鐘塔上的那5口銅鐘都是新造的，只有20歲不到，來自一家荷蘭的公司。傳教堂最早的5口鐘如今只剩3口，就是放在花園內的喜樂（Joy）、榮耀（Glory）、以及悲傷（Sarrow）。

其實不只是銅鐘，連鐘塔本身都是新造。傳教堂完成於1819年，但在1845年的充公令影響下，遭到嚴重破壞。1880年代，由於鐘塔結構嚴重損壞，教會決定將其拆掉重建，但卻將它建成了當時流行的新英格蘭風格。1930年代，藉著文獻與照片的幫助，鐘塔以鋼筋水泥結構恢復成原有的模樣。

花園內的喜樂、榮耀、以及悲傷

進入教堂之前，導覽先生讓我們注意門的高度，不難看出，這扇大門遠高於一般人的高度。那麼，為什麼大門要設計得這麼高呢？答案是，當時的人們為了預防原住民的襲擊，會在夜間將馬匹帶入教堂保護，因為教堂的牆壁厚實，可以抵禦攻擊。因此，大門被設計成人們騎在馬上還可以通過的高度。教堂內的壁畫是近代的作品，畫的是本地的花鳥。牆壁的塗層也不超過20年。根據導覽先生的說法，只有聖米迦勒大天使傳教堂的教堂內還保存了原本的塗層。

教堂內14幅「十字架苦路（The Stations of Cross）」據說是加州現存最古老的同系列繪畫，繪於17、18世紀。受到長期以蠟燭照明，以及成千上萬造訪者吐出的二氧化碳影響，這些繪畫都遭到一定程度的損壞。近幾年，地方集資對繪畫進行了整修，並將它們裝在注滿氮氣的密封玻璃畫框中，加強保護。

我們還從導覽先生那學到了一個有趣的小知識，當年各傳教堂雖然都盡量自給自足，但有些物資還是沒法在本地生產出來，其中需求量最大的竟然是──巧克力？！對於恪守生活簡約的聖方濟教士來說，巧克力一可提供足夠的熱量，二又能讓人心情歡愉，況且那特別的苦味就像我們今天喝咖啡一樣，提神醒腦。

巧克力

導覽先生告訴我們今年的9月1日是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250歲生日，於是我決定那天再來，總不會生日那天小賣店跟展覽館還不開放吧。不過聖蓋博傳教堂就是在250歲生日前被人放火燒掉的，希望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不要也遭遇這種不幸。

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250年

不過我們並沒等到9月。5月29日，我們在參觀其他傳教堂時又順路經過了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這次傳教堂的禮品店跟展覽館終於開放，我也總算在14年後真正意義上地完成了加州傳教堂的巡禮。

雖然已經圓夢，我們9月1日還是回來參加了傳教堂250周年的紀念活動。感覺上250週年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所以我直覺認為在9月1日這一天傳教堂應該會有一些非常特別的活動。確實，今年加州傳教堂基金會（California Missions Foundation，簡稱CMF）的年會選在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舉辦，原本預定9月1日會有晚宴，而9月2日則有一些當地的歷史古蹟巡禮。我在網上訂了票，也預定好了旅館，但卻在活動的前一周被通知晚宴臨時取消了，古蹟巡禮也提前了一個禮拜。但我們的旅行計畫都已經安排好了，旅館也不能退款，所以還是決定踏上旅途，而年會的票則轉為明年年會的訂金。

順帶一提，CMF並不屬於政府也不屬於教會，它是一個民間基金會，旨在保存與推廣加州傳教堂的歷史及文化，換句話說，它們跟傳教堂本身的經營沒有太多關係。至於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慶祝活動，因為它仍然是個運作中的天主教教區教堂，所以在8月28日星期天以舉辦特別彌撒的方式進行了慶祝。

加州傳教堂基金會

在傳教堂的展覽館裡，我們看到了原本被放置在外面的賽拉神父雕像。為了害怕熱血小青年的攻擊，21間傳教堂幾乎都選擇將原本擺在室外的雕像移除，大部分的雕像都被收進倉庫，避免給小青年有藉口闖入展覽館打砸搶，但還是有零星幾間傳教堂選擇將雕像擺在展覽館展出。

賽拉神父雕像被拆除

被拆除的雕像收藏在展示室內

除了一般教會跟原住民的日用品展示之外，聖路易斯奧比斯堡傳教堂有幾個其他傳教堂沒有的特別展品。譬如說一口來自於廣東省台山區的銅鐘，這是昔日聖路易斯奧比斯堡的華人領袖Ah Louis的兒子Howard Louis在1988年從中國買來的，算是紀念華人在此地發展的歷史。關於Ah Louis跟聖路易斯奧比斯堡的華人發展史，可以參看以下這篇文章：2021年5月聖路易斯奧比斯堡之旅 - Chapter 3, Part 2。

紀念本地華人發展歷史的銅鐘

在中國鐘旁邊展示了一套黑色的婚紗，據說在西班牙的傳統文化中，黑色婚紗代表忠誠，所以結婚穿黑色婚紗意味著新娘對新郎至死不渝的愛情。可能因為跟一般人所認知的婚紗顏色不同，這套婚紗非常吸睛，幾乎每個女性遊客都會在此駐足，並詳細閱讀牌子上的解說。

墨西哥莊園時期的黑色婚紗

另外，這裡還介紹了我們常在101號高速公路上所看到的加州傳教堂掛鐘立柱的誕生過程。這個設計其實出自於一位20世紀初南加州的傑出女性──福布斯夫人（Mrs. A.S.C Forbes）之手。福布斯夫人是記者、是作家，也是一位致力於保護美國歷史文化的社會運動人士。她將掛鐘的柱子設計成牧羊人手杖的形狀，讓人聯想到賽拉神父所持的枴杖。1906年，第一口鐘由她丈夫所成立的California Bell Co.鑄造出來並擺放在「王的大道」上，接下來的三年，這些鐘沿著「王的大道」從聖地牙哥一路擺放到了索諾瑪。1920年，AAA接手了這些掛鐘的維護跟管理，到了1960年代則轉手交給加州交通局（Cal Trans）負責。2000年，一位名叫John Kolstad的人買下了California Bell Co.，重新鑄造並替換了「王的大道」上的數百個掛鐘立柱。

「王的大道」掛鐘介紹

「王的大道」掛鐘

我們從2020年展開傳教堂之旅後總共來了聖路易斯奧比斯堡5次，而每一次我們都感覺這個城市變得比前次更差一些，城市的髒亂跟遊民的肆虐與日俱增。城市中緩緩流過的小溪，原本是讓人可以買杯咖啡坐在這裡享受一個悠閒寧靜的下午的好地點，現在卻是臭氣熏天、蚊蠅亂飛。傳教堂前的廣場如今是遊民聚居的地方，旁邊的公共廁所實在讓人卻步。